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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学仁站在一旁不作声,反正即使有个三长两短,到处都是警务人员,也轮不到他操心。
一小时之后,法院宣判——于佑和谋杀Stephen黄一案因证据不足,驳回上诉,当事人于佑和无罪免刑。
老太婆由女儿掺着,走的很是艰难。马学仁快两步赶上去,虽说委托与被委托关系随结案中止,但他还有话说。
“你还要干什么?搞成这样你开心啦?”开口的居然是冯家小姐。
“冯小姐身为孕妇,言行请备加小心。”应该是简单的一句关心,听进有心人耳朵里不免窝火,老太婆该是缓过劲来了,咬着牙从嘴里迸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没什么,虽然不再是贵公司的律师,但还是提醒一句,现在请私家侦探很容易,冯小姐的交际圈最好控制一下,否则贵公司未来接班人的身世惹人疑猜,伤及公司声誉便得不偿失了。”
冯氏母女一听,脸煞白,老太婆心生恐惧,这个马学仁到底还知道多少?随即猛摇头,不管了,不管了,官司输了,认载还不行么?正要招了自家司机过来,有多远躲多远,可左等右等不来,却等来几个挂着证件的,走在最前面的长得颇为欠扁,明晃晃的警员证掏出来一亮,
“对不起,冯金喜梅女士,你暂时不能回家。西九龙反黑侦查组,我是组长宋国明,我们现在怀疑贵公司涉黑,参与黑社会社团洗黑钱等活动。麻烦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老太婆摆出无辜的模样,“公司负责人是冯先生,为什么要我协助调查?”
“呵呵。”宋国明笑得皱起眼角,“冯氏80%的股份不是已经转到你名下了么,冯太太。”
老太婆神色一乱,仿佛大势已去。
“我们另一组伙计已经把冯先生‘请’出来了,他一切都好,就是有一点血压高,冯先生念在夫妻一场,不打算控告你‘非法软禁’。怎么样?冯太太,可以跟我们走了吧?”宋国明一扭头,叫了两个师妹上去“请人”。
“妈咪,他们讲地咩啊?”三白眼冯小姐突然冲上前来,好像明白了什么,声色俱裂,“stephen答应过我不做社团了,原来是你逼他的。你跟昌叔那点乌糟事,爹地都当看不到了,你还算计他,公司是我们冯家的,你做咩死都要做大?跟昌叔跑路啊?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要我相信stephen是被害死的。个BB啊,stephen讲不是他的他都养,他不钟意女人都还有情有义啊。你咧?没人性啊……”
恍然大悟,却是后知后觉,冯小姐大喊大叫一通后,突然昏了过去,宋国明的手下连忙call来救护车,七手八脚的把人弄上车送走。
前面是来抓她的警察,后面是毫无善意的律师,老太婆孤立无援,腿一软,被人半脱半扶着上了警车。宋国明走过来,还是带着那副笑嘻嘻的人皮,
“马~大状,有没有兴趣做污点证人?”
“等你找到污点再说。”和这种人说话,不必多费唇舌。
“马学仁!”宋国明一把纠起他的衣领,立刻换上狰狞的面孔,“不要以为匿名我就查不出是你报的案,玩黑吃黑是吧,嗯?不做点贡献争取减刑,那你就等坐牢坐到死吧!”
马学仁被勒得难受,在他手腕上反手一拧,挣脱出来,“宋sir,执法还犯法,不明智。”文斗不过就武斗,香港警察的素质有待提高。宋国明作出个发狠的表情,指着他,张张合合的口型说着,“后…会…有…期…”
马学仁冷着脸,看着一行人远去。
老太婆精明,摆了一盘棋,拿Stephen和冯甄甄做棋子,也想动他的脑筋,以为走得天衣无缝,以为他会被制得死死的,殊不知他马学仁最擅长的就是做“人中人”,之前擅自上报纸抖爆料搏人心,敢吃他一子,他就让人全盘皆输,永无翻身之日!
●21
接到电话他就赶过来了,走廊两边的墙斑驳的更厉害。一个大圆桌,三个人散开各坐一边,面前的茶都凉的没气了,他进门之前一点声响都没有,三人神态各异,各怀心事。
“雄哥。”他朝坐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招呼,“昌叔。”是坐在右手边的干瘪老头,抬头看他,额纹很深,“丧坤。”左边的那个男人一脸横肉,笑起来愈显凶狠。
果然是个不能不到的大聚会,明里暗里的人陆续出场,逐个显山露水,摊牌这出好戏他怎么能缺席?
楚雄笑面虎,嘴里呵呵的出声,招他入座,他搬了椅子,坐在圆桌外面对三人,这几个江湖老油条明显不是找他商量事情的,倒像是集齐矛头直指自己的。
“阿仁呐,常胜将军不好做,尽力就好,输了官司雄哥和你昌叔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别见外啊。”楚雄虚着热脸,巴掌上那条疤不住地跳突着。
先虚晃几枪,把人捧玄乎了,再说正事,到时候让人面子里子都放不下来,楚雄的惯用伎俩。他双手插入裤袋中,很是不耐烦,不痛不痒的回一句,“分内事我当然尽力,可分外事我不想沾。”
干瘪老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丧坤嘴角不自觉地抽动,只是楚雄依然温着脸,“什么分内分外嘛。社团的事就都是兄弟们的事。”
兄弟?能让楚雄搬出这么虚伪的字眼的,一定是件大事。
他不兜圈子,“什么事?”
楚雄见他爽快,也就不端他那套了,“泰国这阵子闹政变,枪支弹药紧俏的很,现在做军火保准赚。”的确是件利欲熏心的大事。后面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知打什么主意,他架起长腿,坐等楚雄拨开他那张假老虎皮。
“叶秋在柬埔寨的公司刚上市,凭空生出来上亿资产,背后肯定有大手支持。”楚雄眼波一转,“听说‘博士’也在柬埔寨。”
道上的都知道,“博士”提供的军火一直是亚洲市场的抢手货。原来是让他吊大金主,他心中不禁冷笑连连,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我和叶秋没联系了,怕请不动。”丧坤一听,横肉一紧,就要从椅子上弹起来,楚雄赶紧摁住他,笑得一派和气。
“哎~你们这帮兄弟情谊雄哥是看在眼里的,叶秋最疼你,从前老跟我说,学仁出息,拼了命也要供你读书。”这话从楚雄嘴里说出来,分外恶心。“我们也是有钱大家赚,只要‘博士’以市价半折卖,有多少货我们就吃多少!”
半折?狮子大开口,那还商量什么?直接抢就好了。他又不是吓大的,楚雄敢强人所难,一定攒了相当分量的筹码。丧坤见他半天不回话,一拍桌,青筋凸暴,冲口而出,“马学仁,装什么吊样!”惊的桌上茶壶杯碗叮当响。昌记也跟着站起来,阴着脸。楚雄叹口气,开始皮笑肉不笑,“阿仁,丧坤死了4个小朋友,昌叔要保人出来,丧葬和保释都得花钱呀,你就做个顺水人情,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弄掉细猫的是他,把老太婆送进监狱的也是他,什么顺水人情,就是来向他讨债的,“要多少钱?我可以出一份。”他不以为意。
“小马,耍嘴皮子没人是你对手,”昌记阴阴的开口了,“可你也就一张嘴。我倒没什么,惹到脾气躁的兄弟,下手重一点,搞到你说不出话就不好办了。”说罢,眼神飘向正冒着烟的“躁兄弟”丧坤。
话一出,撕破了脸,他也就开诚布公说亮话,这几个老油条他丝毫尊敬不起来,“我不答应,怕是出不了这门了吧。”
昌记抬头纹一皱,“叶秋下那么大工夫栽培你,我们当然不舍得让你有什么闪失。但是,你要保的人,万一有人看不顺眼去搞一下,不好做的是你小马。”
于佑和?他心头一紧,跟三人周旋这么久,对方手里捏的这注筹码还是砸了下来。
“小马,查了半年那么久,没道理你那么聪明,会查不出是谁在搞stephen。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年轻人乱七八糟,不听劝,落了这个下场也不能全怪外人。但干儿子就一个,要我昌记吃亏你得有点补偿不是?小马,你想清楚了。”
楚雄伪善,昌记阴毒,丧坤残暴,这几个人虽然各怀鬼胎,但如今利益一致,联起手来,要弄掉一个人,完全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想着,裤袋里的手纠结起来。
他走出破旧的酒楼,上了车,开出5,6个街口,停下。掏出手机拨通阿宽的电话,“……帮我做件事……给西九龙反黑组的宋国明打个电话,匿名的。告诉他楚雄和‘博士’最近会有军火交易,牵线人是我马学仁……不要多问,你照我说的做!……还有,我要你查的地址查到了?……好……”他拿了笔纸刷刷的记下,提着电话突然涌上一丝感伤,“阿宽……多谢。”
就着地址,他来到这幢公寓楼下,居然没有管理员,倒省了他编的那些到访理由了。他坐电梯到12楼,敲开其中一间的房门。温和的脸在看到来人时,滞了滞。
他撑住门板,语气短促,“收拾好东西,马上跟我走。”门内的人一下没反应过来,后面传出一把轻快的女声,“Leo,是谁啊?”
●22…23
在看清楚门口的人之后,夏姗姗愤懑非常,“马学仁,你来干什么?”
马学仁没工夫跟她蘑菇,催促道,“即刻随我走,上车再说。”夏姗姗脖子一梗,轻嗤,“住得好好的,干吗要跟你走?把我们卖啦?”
“姗姗,别这样说话。”于佑和温润的口吻中带着小小的责备,说完便转头问,“我们过两天就离开香港了,有什么问题么?”
离开香港?他心中一沉,可惜没时间失落,他要马上带人走,一刻也等不得!他俯下身,在于佑和耳边落下一句话,“‘冬虫草’的已经被人盯上,现在我还罩的住,但保不了下一秒!你要想把事做完,就得留着命!”于佑和怔了怔,也只是几秒间,眼神募得坚定起来,一转身闪进内屋,迅速的响起翻拉抽屉的声音,“姗姗,收拾一下,立刻动身。”夏姗姗对于佑和的应允既疑惑又不甘,“为什么啊?”
“不要问为什么!”于佑和一反常态,近似命令的语气不容拒绝。夏姗姗嘴上嘟嘟囔囔的,但手底下还是听话的跟着收拾起来。
车里很闷,马学仁很想拉下车窗透口气,一偏头就瞥到后视镜里鬼鬼祟祟的车影,摁在按钮上的手还是放下了,非常时刻,谨慎为上。
于佑和坐在后座,身边的夏姗姗扭捏个不停,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又发作不得,只得拿车座套撒气,用手掰还不解恨,直接拿指甲抠,仿佛把这上等的皮套抠出个洞来也是好的。原本静静坐着的于佑和,伸出手制止她幼稚的发泄行为,夏姗姗瞪着眼,想说些什么,忍了忍又使劲吞了回去,出口也是气话,直性子的她干脆扭头贴着玻璃,沉默。于佑和看着夏姗姗这般难耐模样,也只有透过前座的后视镜向车主抱以歉意的目光。好像偷窥被发现似的,马学仁避开了镜片里那对深深的眼眸,原来,他一直都晓得自己有意无意的看着后视镜瞄他。
不一会儿,夏姗姗清亮的声音又响起来,“Leo,你这里面怎么老只有这一首歌啊?”夏姗姗的性子是绝对闲不过5分钟的,不让她发牢骚,无奈只能抓过于佑和的手机把玩。“不过,倒是百听不厌。”根本不等人回答,自言自语的戴起耳机,随着旋律哼唱起来。
山道虽说不上崎岖,但也蜿蜒,开不出几百米就要拐弯,玩车对车跟踪很难不被发现,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发觉,“有人跟。”于佑和对着后视镜缓缓开口。
上车到现在,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是惜言,还是慎言?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来,隐隐泛酸,他不相信自己么?马学仁不敢细细琢磨那语气中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