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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归真的幻境究竟有几重,谁也不知道,万一……
还有这第七重幻境呢!
赵五郎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葛云生恍然大悟。
但玄天明却不这么认为,他眼见赵归真是强弩之末,一意孤行要杀这人,一抖浓墨,喝道:“挡我者死!”
墨剑再次飞舞而出,这次一剑分化出无数黑剑,在并不算宽敞的祖师堂内飞梭纵横,凌厉无比。
赵五郎心知他与玄天明实力差距甚大,决不能硬拼这一剑,于是急忙祭出混元伞躲了一下。
墨剑穿梭而过,全部劈斩在殿阁的柱子木梁上,一剑一剑将这些梁柱齐口切下,但只是片刻,这断裂的柱子木梁又自动合拢起来,落下的钻瓦也复合飞了回去,这祖师殿竟然重新建成一个全新的阁楼,这阁楼对玄天明而言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和齐云飞都啊了一声。
“神符御雷!”
赵五郎趁着玄天明正在惊讶的间隙,突然从他背后闪了出来,一道雷光直接拍打下来。
迅雷急下,但却听铛了一声!
这雷光被一道金光硬生生地挡住了。
是齐云飞祭出一剑,将这个雷法挡了下来。
“云飞,你……”
赵五郎未曾想齐云飞会出手帮他挡下这一招。
“休要伤我师叔!”齐云飞冷冷道。
“云飞,做得好!”玄天明黑袍一挥,嘭地一声就将赵五郎击飞了出去,他冷笑道:“小子,你的混元伞虽然可以隐身,但你开伞到出招的这个间隙,我都足以打倒你三次!刚才我不过是故意让云飞替我挡下这一招罢了,我是要你们知道,云飞早已与我一条心。”
赵五郎难以置信这么短的时间内,齐云飞已经完全信任玄天明,甚至开始出手阻挡自己,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爬起来道:“云飞,玄天明不是什么好人,他肯定是在利用你,你不要傻了!快回来!”
齐云飞面无表情道:“好人?这天下的伪君子还少么,我只知道他是我师叔,他教我剑法,与我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不允许你们伤害他。”
玄天子哈哈笑道:“好小子,老夫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听到没有,今日我二人暂时对你师徒没有兴趣,识趣的就赶紧让开,待我二人破了这赵归真的幻术再说。”
玄天明又准备上前。
赵五郎急忙挡住道:“赵归真可没这么傻,他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轻易就杀了他,这必然有阴谋!”
玄天明喝道:“他的阴谋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你还看不出来么?臭小子,给我滚开!”
玄天明欺身而上,他黑袍中化出一张黑色的巨爪,这爪子似墨似烟,尤为诡异,带着强烈的杀气。
赵五郎画符而出,想要挡住这一爪,却不想一道蓝光袭来,嘭地一声就将玄天明的黑爪御开。
葛云生冷冷道:“欺负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如贫道跟你斗一斗如何?”
“葛云生,你徒弟蠢,你也蠢么?”玄天明讥讽道。
葛云生冷笑一声,道:“我徒弟可不蠢,我现在倒是觉得你的师侄有几分愚蠢,竟分不清何为善恶,何为正邪!”
“葛师傅……”齐云飞脸色微微一变,一副欲言又止。
玄天明有些恼怒道:“看这样子,你们是不打算杀了赵归真了?”
赵五郎道:“赵归真作恶多端,自然是该杀,但是这常春前辈却只是他控制的一个肉身,他的体内有数百名无辜道人的神识,这样滥杀无辜,你就中了赵归真的圈套了。”
“赵归真若想杀了我们,早就可以动手了,为何他现在还迟迟不动手,因为他已经无计可施,这谷常春可不就是他的真身,我看你才是中了他的圈套!”
玄天明双手一扬,黑色的墨气四处飞扬,他怒喝道:“看来今日你我四人非要生死相见不可了!”
“云飞,一起杀了这老儿,若有人敢阻挡,杀无赦!”
说着玄天明自己朝葛云生飞去。
第211章 挚友反目()
这二人都是修为极高的道人,此刻生死相见,出手更是毫不留情,玄天明的墨引剑倏地暴涨数丈,一下子就将阁楼的顶部穿透,残梁断木纷纷落下,叮叮当当砸了一地。
这景象在葛云生眼前便是砸了他符箓门的祖师殿。
“放肆!”葛云生大怒,他双掌一拍,两道蓝光飞舞而出,铮地一声就将这一剑挡了回去,玄天明双指一凝,墨引神剑在空中转了半圈又劈了下来,但此时葛云生混元心已开,早已不再拘泥于道法招式,而是直奔墨剑而去。
玄天明喝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怒吼一声,墨引剑卷动层层墨浪,整个祖师殿内仿佛完全浸入墨海的世界。
这情景、这剑威是如此的熟悉。
难道玄天明又想用出那招海宗剑?
他身子急转,墨引剑带动墨浪飞到最高处,而后突然急旋而下,像一个高速转动的螺旋一般刺了下来。
玄天明道:“我这一剑叫墨卷乾坤,正是从海宗剑中演化而来,我看你能不能挡得住!”
这一剑乍看之下确实有几分海宗剑的风采,但内力却并非澎湃的海浪,而是黏稠的墨汁,墨浪卷动,更加不可阻挡。
葛云生哈哈笑道:“墨卷乾坤,名字起得虽好,但可惜,你的剑法始终还是有破绽在!”他身子一闪,化作一抹蓝光飞入漩涡之中,无数浓墨包裹而来,黏稠得随时都可以粘住葛云生,但葛云生浑身蓝光熠熠,就像一抹光一样,直接刺了进去。
葛云生大喝道:“破墨法!”
光芒辉耀而出,嘭地一声就将浓墨刺散。
玄天明惊了一下,他身姿一旋,又弹出一团浓墨,这把浓墨却化作一头乌黑色的恶兽咆哮而来。
“以墨化形?”葛云生冷笑道:“戏法师终究只是戏法师!再怎么变化也不过是团墨汁!”
他身子一闪,单手一把扼住墨兽的喉头,怒吼一声:“万物聚散皆有力道之源,这喉头可不正是它的力道源头所在?”哗啦一声,直接将这墨兽撕成碎片,浓墨喷溅了整个阁楼到处都是。
玄天明有些怒意道:“葛云生,你忘了昔日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了么,今日我受人所托还不想杀了你,你不要再逼老夫下杀手!”
葛云生冷冷道:“自古正邪不能两立,玄天明,我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贫道也是看上昔日救我一命的份上,劝你速速回头是岸!”
玄天明笑道:“却不知哪边是苦海无涯,哪边是逍遥彼岸,你我二人谁才应该回头!云飞,杀了赵归真!”
“是!师叔!”齐云飞一拍剑匣,就要扑上去。
赵五郎急忙挡住道:“云飞,不可以!”
“赵五郎,你让开!”
“云飞,小仙也在常春道人的神智之中,你杀了他,小仙也会出事的!”赵五郎道。
齐云飞稍稍停滞了下,他道:“但是我若不杀这人,我们都出不去这六层幻境!五郎,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在这虚无的幻境之中么!”
赵五郎道:“这幻境不可能没有破绽,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
“不必了!”齐云飞一双剑眉倏地又拧了起来,神情恢复之前的冷傲道:“我师叔说的没错,这人就是幻境的破绽所在,赵归真就在其中!他就是把自己隐藏在这些人的神智之中,所以才认定你们不敢杀他!”
赵五郎再劝:“就算真是如此,但小仙还有许多无辜之人都在其中,你也要杀了他们吗?”
齐云飞咬咬牙,脸色越发得冷漠道:“我神剑未成,心愿未了,我不能被困在这幻境之中,我一定要杀了他破幻而出!”
赵五郎难以置信地摇头道:“若是我和师父也在其中,你是不是一样要义无反顾的杀我们?”
齐云飞怔了一下,低下了头,双眼之中明显有些犹豫。
赵五郎劝道:“云飞,练剑之道又不是只有一条,你何必选了这条不归路!”
齐云飞面色更加纠结,在他心里葛云生和赵五郎早已是恩人和挚友一样的存在。
“五郎,我……”
玄天明见齐云飞犹犹豫豫,立即回头猛喝道:“云飞,你忘记自己发过的誓言了么?你练剑之心这般犹豫,如何能成大道!陆子阳的仇你是不想报了么?!”
“师叔……”
“你心里还有你师父,你师叔的地位么?”玄天明一再刺激齐云飞,这些话语冰冷得就像一根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齐云飞终于昂起头,眼中的犹豫消失殆尽了,他冷冰冰道:“我师叔说得对,御剑之人,一生只为剑道而活,就算此刻你和葛师傅也在其中,我……我也要杀了这人!”
“对不起了,五郎!”齐云飞的神情虽然依旧冷漠,但双眼之中却是十分痛苦的神色,他并未无情无义之人,他对朋友的渴望甚至远超过赵五郎,毕竟谁也不喜欢做一只离群的孤雁。但是,有时候人的选择就是这么奇怪,并非无路可选,而是他更愿意选择最决绝的方式。
“云飞……”赵五郎的眼神一哀。
齐云飞也痛苦道:“五郎,你还有葛师傅、小仙陪着你,而我师父死了,我妹妹也因为我被囚禁飞羽宫,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实力太弱小了,就算我有这天下第一的神剑,我也要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很可能明天这剑就会被其他人夺走,我就会变成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我从逃出御剑宗的那一刻起,我就选择放弃了一切,我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此生就是为了击败王琼风而努力,我的一生只有这把剑会永远陪着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他摸着背后的乾坤九剑,身影萧瑟,神情越发冷漠。
“赵五郎,我连我妹妹都辜负了,我素不合群,也没有朋友,但你算是我此生唯一的朋友!不过,这朋友二字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云飞……”
赵五郎的眉眼间是抑制不住的难过和不理解,他想不通齐云飞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天资那么好,他的修为进步的那么快,他还有天下第一的神剑,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为什么还要那么急于求成。
执念真的很可怕的东西!
从风发少年到冰冷杀手,不过是短暂的一念之间。
但就在赵五郎思索之间,齐云飞已经挥剑朝常春道人斩杀而去。
金光爆射而出,满室生华。
“云飞,不要!”
赵五郎身子一闪,想将常春道人抱开,但不想这常春道人看似瘦弱,却重若千钧,赵五郎一下子没抱开,齐云飞的紫金剑已经劈了过来。
噗嗤一声!
这剑便没入赵五郎的肩膀,殷红色的血汩汩汩地流了下来。
“你……”
齐云飞的脸也抖了一下,但随即又冷漠道:“你真的这么蠢吗,明知我这一剑你挡不了,你还要来找死!”
赵五郎护住伤口,痛苦道:“云飞,相信我一次,杀了他未必就能解开这幻局!”
玄天明回过头大为不满道:“云飞,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你的心智远聪慧于他,信他不如信你自己的直觉!”
葛云生拍出一掌,怒喝道:“你这老鬼,平日里不言不语,关键时候妖言惑众的本事倒是不比赵归真差!”
玄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