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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羽见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心怀大放,扯开好不容易穿戴整齐的皇袍,将女子按回了床上,自有宫娥来关上帐慢,不一会儿,帐中便又传出了声声荡笑,情话绵绵。
又是在大殿中。
凤床已经收拾齐整,帐幔束起,郑重庄严,一派皇家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仿佛是两处地方。
不仅大殿如此,神羽现在也是气定神闲,目光中坚定肃穆,果然是陵光之主,自有一番霸气。
殿中还有两人,皆跪在地上,虽然头低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但从簌簌发抖的身躯可以猜到他们的惊惶。
神羽端坐在宝座之上,闭着眼仿佛已经入定,良久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越是沉默,下方跪着的两人抖得越是厉害,暴风雨前的宁静,比暴风雨本身更能让人产生恐惧感。
其中一人在颤抖中,头上的冷汗终于抵受不住地心引力的作用,“啪嗒”一声掉在了玉石地板上,砸成无数碎块。
神羽睁开眼睛,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小姐送回去了?”
“是。臣亲自送到的。”语声中微微颤抖。
“另一件事办得怎样?”
下跪两人齐齐一颤,连扣三个响头,还是刚才答话的那人回道:“那小子果然在城里。可是——”
“可是什么?”神羽语气平淡,说得很缓慢。
“可……可是……”神羽这不咸不淡的一问,让答话那人的牙齿剧烈打战起来。
神羽双目一开,眼中神光照在那人身上,那人的颤抖立刻停止,心跳也缓慢下来,终于能够清楚地答话了。
“那小子现在一直跟在那死鬼老头的身边,我们没找到机会。”
“废物。”神羽轻轻念叨了一句,挥了挥手,两人如获大赦,安静却飞快地退出了大殿。
“老师觉得如何?”神羽身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也不提高嗓音,语气恭敬道。
阴影中,一个人声响起,若不出声,任谁都看不出那片暗影里还坐着一个活人。
“果然不出所料。此事你不必担心,最重要的事情办妥,那小子不过只是细枝末节。”沙哑的声音不见苍老,但自然蕴含着看透沧海桑田的通透。
“这小子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但难保不会节外生枝。老师可有什么办法补救?”
神羽凝神聆听良久,黑暗中寂静无声,偶然有一声低低的叹息,却分不清究竟是人声,还是风声。
“陛下,圣师已经走了。”灰狼从阴影中闪出来,躬身汇报。
神羽点点头,也不以为意。
“蛇人那边,怎么说?”
“陛下的命令,蛇人自然遵从。现在想必已经到了地方。”
神羽点点头,又问道:“他们现下到了哪里?”
“南禺山。不知下一步去向何处?是否要让青丘山那里预作安排?”
神羽思索一番,下令道:“让青丘山那边不要轻举妄动,及时通报消息,有需要他们动手的时候,自然会给她们指示。”
“是。”
“告诉‘神女’,她出马的时候到了。”
“是。属下这就去。”灰狼迟疑一瞬,问道,“不知神女殿下应去何地?”
“南民区。叫蛊老送她到即翼山,先去蛇人那里看看。那边的事情,还不着急。”
“是。”灰狼退下了。
日月辰光,不区分贫穷贵贱,总是在同一时刻升起,照耀每一寸大地。
时间匆匆而过,给每个人都留下各不相同的回忆和感受,但时间本身却毫无感情,毫不介意,只是按着自己的步伐,向前从不停留地走着。
雪儿、白鸽、公子粲再次围坐在一起,但此时气氛已经与昨夜大不相同。除他们三人外,护送队其他主要成员也都在此,围坐一圈,面色凝重。
“正如圣女殿下所说,我们一直到这里,都没有遇到一个士兵,这是一件绝对不正常的事情。我们绝不可以因为之前旅途的轻松而有丝毫懈怠,恰恰相反,这更应引起我们的警惕。现在的情况背后,必然有一个阴谋在酝酿。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不要走进别人布好的陷阱。”熊顽沉声说道。
“不错。”灵公主说道,“白鸽小姐也已经向我们宣示了预言,我们要格外小心。我已经命令我的鼠族儿郎们将侦查范围加倍,但恐怕还是远远不够的。”
“下一步我们将去往哪里?”狼猛问道。
雪儿看了白鸽一眼:“我是否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去青丘山。”
白鸽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明原因。
雪儿眼望向西边青丘山的方向,目光中满是缅怀,看了几眼之后,眼光转往场内众人,下定了决心。
“我们取道西北,贴着山脚进入南民区。”
第二十九章 血腥开始之路()
南民区,是陵光大地上的五块平民聚居区之一,五块平民区由北到南分别是北民区、山民区、中民区、南民区和谷民区。其中,山民区、谷民区都在大山的环抱之中,前者深处高山之上,后者则是盆地风光;北民区和山民区都是平原,交通方便,热闹非凡;只有南民区,在两条狭长山麓的包夹之中,贯穿西北和东南,除非选择翻越崇山峻岭,否则南民区就是沟通陵光南北的必经之路。
离开最后一个安全的扎营地,护送军踏上了征程。雪儿走在队伍的中间,背向着青丘山的方向,心中复杂万分。在圣女殿受到多年教育,她对于碧空城嫡传的预言术有着近乎信仰的相信。既然白鸽说现在不适合去青丘,必然有一个非常重大的理由,她想知道,非常想,但她打心底里也清楚,上天的神谕是不能详加分说的,预言士也只会告诉结果。所以,她只能在心中暗自猜测。
是青丘山出了事?不,即使神羽真的抛弃了陵光的祖制,想动青丘山,也不是简单的事。狐族和熊人不同,熊人虽然孔武有力、骁勇善战,但打仗只凭蛮力和军纪,斗智却是逊了一筹。更何况,熊人率性耿直,不喜营造勾结,在皇城中一向没什么势力,铲除起来,比任何一族更要简便,就好比断去一条残肢,虽然实力受损,但不会牵扯内部全局。
所以,神羽才挑选了熊族第一个开刀吧。雪儿暗自点头。
神羽在皇族同辈的子弟中,向来都是最足智多谋的,前代神羽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初时并不属意于他,总说他智谋有余,气度不足,不是能担当大任之辈。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神羽已然登位,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回到陵光之后,从熊人和鼠人的口中,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消息,至少没有听到狐族发生重大变故,让她安了一半的心。但她知道,他们是绝接触不到皇族秘闻的,若是神羽暗中下手,那谁都说不清会采用什么手段。她也曾问过青狼两兄弟,但青狼一脉显然也被蒙在鼓中,不像灰狼那般得到神羽的信任。
不,无论如何,如果狐族出了大事,绝不会这么风平浪静,有家主在,就是想动狐族,不闹的轰轰烈烈满城风雨,就绝讨不了好去。
难道……有埋伏?
脑中灵光一线,似乎抓住了什么。雪儿眼中一亮。一丝精光从眼中射出,惊动了身边众人,熊顽正要上前问话,只见得雪儿双眼一寒,厉喝一声:“隐蔽!”而公子粲也如一支离弦之箭,向前倏地蹿出。
在队伍行进之前,他们就已定好策略,贴着山脚下的树林沿山根前进。雪儿一喝,立刻便有之前打过前站的鼠人士兵将队伍带到了勘察好的隐蔽地点,伏在树后石边,静盯着北方的动静。
“怎么样?”灵公主如飞般平贴着地面掠到雪儿身边,纵使情势紧急,也让雪儿赞叹不已,果然好身手。
“刚才我突然感觉到前方有大队人马向我们这边赶来,阿粲已经去查看了。等消息吧。”雪儿暗暗自责,刚才只顾着考虑青丘山的事情,分了神,不然可以更早一些发现情况的。这么想着,再次释放出自己的神识,向前搜寻公子粲的踪迹。
“原来圣女殿下神通如此,我鼠族真是惭愧。”灵公主行了一礼。
雪儿脸一红,她本是有意隐藏实力,在这种情况下被灵公主发现,免不了一番尴尬。正想解释一二,神色一动:“阿粲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虹箭般射来,停在雪儿身边,如扎根一般,不动分毫,动静自如,彷如飞絮。刚赶到的熊顽等也交口称赞不绝。这公子粲和雪儿,一对璧人,皆是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真是神仙般人。
“来了多少人?”也许是习惯了被人称赞,雪儿神色不变,只问情况。
“不少。千多人向我们这边来了,另外还有百来号人转了方向,进南民区去了。”
众人齐齐一惊。
“能看出是哪里的队伍吗?”
“呃,瘦长条,目光阴鸷,看着很不舒服。”公子粲可是陵光的“游客”,如何说得出种族,只能描述个外貌。
众人皱眉思索。熊顽追问道:“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
公子粲思索了一瞬,犹豫着答道:“走路的时候,有点奇怪。有点……别扭,磨磨蹭蹭的感觉。”
“蛇人!”雪儿、熊霸、灵公主齐声惊呼。
却说蛇人本是驻守陵光监狱的专用守卫,虽然不常出外走动,但因为攻击犀利诡异,族人众多,且阴险狡诈,向来不受陵光其他种族的欢喜。他们也自孤傲,不与其他种族来往,只听皇族指令,出了驻守监狱的族人之外,就都盘踞在老巢即翼山中。
之前雪儿之所以不选择比较近的路程,而选择从南禺山转入南民区进入陵光北部,就是为了绕开蛇人驻守的陵光监狱一带,可见对蛇人存着深深的忌惮。如今在这个地方竟然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蛇人,的确是一反常态,不得不让众人悚然一惊。
惊讶过后,护送队倒是平静下来,更显得沉稳坚定。蛇人出现这件事情本身不寻常,但在这个乾坤颠倒,风雨欲来的时刻,却是再正常无比了。之前的安宁,让人对即将出现的暴风雨又敬又畏,而当暴风雨真的出现在眼前,倒放下了提着的心,安之若素起来。
“看来蛇人是打算封锁南禺山到基山一带,堵住我们进入南民区的路口。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此上山,在山岭上越过封锁线,在令丘山下山进入南民区,或者直冲封锁线,力求在封锁完成之前突入平原。”熊顽在地上画出草图,分解目前的情势。
“这两种方案,自然是后者为优,无论是路程的难易或是所需时间的长短上。但后者的风险也更大,如果不能在封锁完成之前突入,将要面对的,就是百倍于我的蛇人围剿,势必要杀出一条血路了。”灵公主接上。
就在众人沉吟如何抉择的时候,小贝在一边无忧无虑地耍弄着公子粲给她做的草兜,一下一下扑着地上的甲虫玩。公子粲这个城市孩子对兵法一无所知,仅有的经验还都是玩耍中下的军旗,此时也懒得去听他们的敌情分析,反倒是兴致盎然地看着小贝捉虫玩。
“哇!”小住了在草中蹦跳的虫子,刚想捉出来玩,虫子却从草兜的缝隙中逃了出来,小嘴又撅了起来。公子粲看得微笑莞尔。
一回头,看到众人愁眉不展,显然是在安全和速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