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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黑眸依旧清澈,仿佛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桥梁。
刺蛇落后半步左右,他的双眼深深凹陷下去,意识也有些模糊,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只不过看上去多了几分机械的味道。
“冬己大人,还没有到吗?我们已经不眠不休地走了半个月了。”刺蛇挪动干裂的嘴唇,问道。
冬己没有搭话,她的右手缓缓握紧,一阵蓝光之后,将刺蛇提到了面前,说:“别想动什么歪心思,不然的话我第一个杀了你。”
刺蛇嚎叫起来:“苍天可鉴啊,这么长时间,难道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吗?”
冬己的气息一滞,刺蛇非但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反而乖巧得有些过分。不过冬己知道,他越是安分,酝酿的阴谋就越大。
这半个月以来,死在冬己手上的司刑人已经超过三十人,就算是司夜高层也承受不了如此失血的速度,所以立刻调整了战斗思路,改为三人一组,围绕着冬己游弋不定。
一位刺客最致命的时刻不是暴露在光明之中,而是从黑暗步入光明的一刹那。
这种战术带给冬己的压力成倍增长,冬己必须时时刻刻保持高度警觉,这么长时间下来,不光是灵力消耗殆尽,体力和精力也已经见底。
刺蛇用力眨了下酸涩的双眼,说:“我的意志力在司夜议会内已经算是非常坚韧的了,没想到还是比不上你。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冬己的轻抿着嘴唇,粗暴地将刺蛇按在地上,在他原本的颈部位置,一道黑气一闪而过。若是躲得慢了,刺蛇逃不过被枭首的命运。
冬己的双眉倒竖,杀狱带着一股恶风,刺入面前的虚空中。虚空一阵扭曲,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一个女性打扮的刺客出现在剑锋之上,她的面容隐藏在面罩之后,只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冬己。
“亚山大人已经在赶来地路上了,你的……死期……快到了。”
“那也在你后面。”冬己轻哼了一声,杀狱翻转一圈,将女刺客的心脏绞成肉泥。
刺蛇的面色煞白,说:“看来我还是太累了,连最基本的警觉都没有了。”
“别给我装,我知道这远未到你的极限。”冬己很不客气地说。
刺蛇耸了耸肩,说:“好吧,不过你得告诉我,还得走多少天?当初参加死亡集训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死亡集训是司夜刺客挑选试炼之人最开始的一道关卡,整整两百名候选人被丢到一个秘境当中,只有最后活下来的十人才会获得试炼资格。也就是说,前一刻的盟友,后一刻就可能从背后刺来致命的剑锋。在这片秘境中,每一个人都是敌人,唯有相信自己,才能最终夺得试炼资格。
再次听到这个名词,冬己也有些动容,她抿了抿嘴唇说:“还有三天。”
刺蛇脸色一片黯然,说:“还有三天!该死的,我能不能撑过今天还很难说。”
冬己不想再和他废话,举步向前,过了好一会儿,刺蛇才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跟上了冬己的脚步。
刺蛇说:“亚山要来了,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冬己遥望着远方,说:“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的瞳孔深不见底,刺蛇也无法从她的双眼中看出点什么。事实上,相处的时间越长,刺蛇越发觉得自己无法看透眼前的少女。
冬己走后不久,一个矮小敦实的身影出现在刚刚的战场之上,他有着一个与身材极不匹配的硕大头颅,头顶是稀稀拉拉为数不多的几根短毛,咋一看就像是一只畸形的癞皮狗。
可是司夜议会之内,却没有人敢于嘲笑他的滑稽外表,因为他是高级司刑人亚山,没有人想要尝试一下他的血腥手段。
虐杀在亚山手上已经变成了一门精致的艺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猎物保持清醒的情况下,将他们逐渐切碎。到目前为止,除了本职工作之外,至少有三位试练之人的失踪被证明和亚山有关,然而议会高层却意外的保持了缄默,对亚山的行径置若罔闻。
试练之人要多少有多少,而一条衷心可靠的疯狗,却是不可多得的。
女刺客的尸体仍带着温热,证明距离战斗结束并没有多久。战场上的痕迹少的可怜,也说明了过程十分短暂。把所有细节浏览一遍之后,亚山已经对战斗的过程了然于胸。
女刺客抓住了一个绝妙的机会,想要一击毙命,而然冬己的反击却更加凌厉,干脆利落地将女刺客的心脏绞碎。
亚山舔舐着干裂的嘴唇,双眸中泛起诡异的血色。一切线索都表明,冬己具有非常高超的天赋,就算换亚山自己来做,也不一定会做的更好。
“跑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够跑多远。”
越是靠近冬己,亚山就越是难以压抑心中的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冬己在自己面前疯狂扭动、挣扎。
亚山再如何厉害,终究不过是个司刑人而已,在司夜议会的体系中摆不上台面。他的地位甚至比不上一个普通的试炼之人,毕竟后者有可能成长为新的十刃。
这种和实力既不相符的地位造就了亚山的扭曲性格,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虐杀一位司夜十刃,虽然这注定是妄想。每一位十刃都是魂解境的强者,哪怕是最不擅长战斗的第七刃,也不是亚山能够抗衡得了的。
既然杀不了十刃,杀几个天赋强大的试练之人也能算不错。
(本章完)
第154章 章一五四 截杀二()
刺蛇机械地向前迈着步伐,这种没日没夜的赶路实在是消磨人心,而且冬己决不允许刺蛇离开自己的视线。每当如此,冬己都会发动万象牵引,将刺蛇强行拖拽到自己的身边。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刺蛇试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所以他尽管磨蹭,仍是和冬己保持在某个特定的距离内。
刺蛇的神态有些恍惚,要不是眼中偶尔流露的精光,或许会被人认作是只会依照本能行事的行尸走肉。以他的狡猾性格,之所以干脆利落地选择投降,其实是有着不为外人道的计划,若是成功,对他而言就等于一步登天,若是失败,自然是万劫不复。
而冬己,就是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刺蛇当然不会蠢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有着自己的信条,任何计划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唯有“见机行事”才是他行事的精髓。
冬己的实力越强,对刺蛇的计划越是有利,可是到目前为止,冬己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刺蛇的预期,让刺蛇生出一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因为这代表着某种程度的不可预测。
冬己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回眸,眼神中的寒意几乎将刺蛇冻僵。
“不好!难道她看出了我的真实目的?怎么办?要拼命吗?”
刺蛇全身僵硬,脑海中翻起无数的念头,就在他刚想有所动作的时候,背后升起一道阴冷潮湿的气息,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是亚山,亚山来了。
记忆中相比,亚山的气息更加阴沉,刺蛇甚至嗅到了浓厚的血腥气息。
“啧啧啧,终于追到你们了。”亚山在不足百米的地方站定,如此近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冲锋的事情。
冬己手握杀狱,清冷道:“高层这次真的是下足了血本,连你也出动了。”
亚山桀桀怪笑起来,说:“那些老东西给了我三个名额,他们肯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让我也有些意外。不过自从见到你,我才觉得这些代价不过是刚刚好而已。至于你身边的那个废物,就当是利息好了。”
亚山的话让刺蛇感到一阵恶寒,三个名额就代表着亚山可以平白无故地向三个试练之人出手,而不用担心引动高层的怒火。而且自己好像还不在这三个名额之中。
冬己收紧五指,说:“那就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哈哈哈哈。”亚山放声大笑起来,说:“我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二十年,除了十刃之外,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作为奖赏,我会让你在死之前充分体味到绝望的感觉。”
剑解,判官之刃。
亚山的气势陡然拔高,随即缓缓平息,他的手中多了一根二十公分长短、两端开刃的判官笔。这种武器就算全部刺入,也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势,不过任何敢于轻视这件武器的人都会发觉,自己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亚山倏的一声从原地消失,转眼间已从冬己身边掠过,在另外一边站定。仅仅是一个照面,亚山就展现出和体型极不相称的敏捷和速度。
就在亚山起步的瞬间,冬己就做出了规避的动作,她的杀狱威力巨大,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太过笨重了,连最基本的格挡都很难做到。
“噗!”一声轻响,冬己的肩头被拉开一道伤口。伤口不大也不深,仅仅是破开了表皮而已,对冬己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可是冬己却一个踉跄,几乎跪在了地上,她觉得熟悉的世界瞬间变得陌生了,近处的风,远处的云,正一点一点离自己远去,就连杀狱握在手中,也不复往日的粗糙沉重。
冬己黛眉微皱,一点一点探查着自己的异样,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原来自己已经丧失了全部的触觉!
人有五感,分别是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失明者无法辨物,失聪者无法辩音。相较之下,失去触觉的影响看起来要轻微得多。实则不然,失去触觉就意味着无法通过气流的震动探查敌人的方位,更有甚者,自己被击中也无从察觉。
毕竟,痛感也是触觉的一部分。
这种剥夺对方感知的能力,冬己听所未听闻所谓,她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对亚山的忌惮又浓厚了三分。
亚山把玩着判官笔,说:“被我的判官之刃刺中一次,就被剥夺一种感知。这只是开始而已,远未到结束。”
说罢,亚山再次向冬己冲去,判官笔尖端亮起一道寒光,在冬己的双臂上各留下一道寸许伤口。
这一击,冬己失去了自己的味觉和嗅觉。既嗅不到空气中硝烟的味道,也尝不到嘴里鲜血的惺甜。在这一刻,冬己终于明白了,真正意义上的索然无味到底是什么感觉。
亚山缓缓回头,眼中的兴奋再也隐藏不住。他举步向前,这一次判官笔正中冬己的小腹,于是冬己的世界安静了下来,她失去了听觉。
亚山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说:“只要再刺中你一次,你的五感就会被完全剥夺。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感受啊!”
五感被完全剥夺,就意味着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感知,意识只能在黑暗的漩涡中永远沉沦,因为缺少参照物的原因,就连自己都无法知道自己的意识有没有真正消亡。
这种结局,比直接殒命凄惨一百倍。
刺蛇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知道亚山很恐怖,却未曾想到竟然恐怖到这种份儿上,就算是冬己也毫无招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