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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隐约传来一男一女的嗓音;十分熟悉;正是嫡母和父亲正在商议着什么;突然王夫人嗓音提高。传来只字片语;里面提到如珍的名字;更加引起她的好奇在意;于是悄无声息的潜行而去;猫腰躲在窗下;细细听来。
里面两人略有争执。很快父亲便叹息着妥协了……如珍静静听着;浑身的血脉却是一点一点凉了个彻底!
她一直这么恭谨小心的侍奉着嫡母;以她马首是瞻;为她着想为她出谋划策;王夫人对她也表现得极为宠爱。在整个侯府的人看来;她们俩是母女一心;可没想到;王氏却在私下对她如此鄙蓖防范;不仅不肯把她许配给姓薛的青年才俊;更是逼着父亲同意;要把她往低里嫁!
简直是欺人太甚!
如珍当时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又惊又怒之下;却听到嫡母尖利的嗓音传来——
你也不想想;她生母是谁;又跟我们有着什么样的责!到时候她得势了知道真相要报复;只怕我们几个儿女都要遭了毒手
这一句宛如晴天霹雳在她耳边炸开;如珍打了个冷战;双臂抱住自己;却只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仿佛染满了恶意和阴森的毒汁!
她的生母……
那个原本是羞耻的称呼;此时却好似在眼前崩裂开来;变成一个狰狞而恐怖的黑洞;里面藏着未知的真相;让她吓得簌簌发抖!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中间有着怎样的内幕?
如珍心如乱麻;最后听到的;却是父亲叹息着同意了王氏的想法;决定把她嫁得低些;找个“老实厚道的”。
如珍此时已经面无人色;却仍强撑着蹑手蹑脚的离开;故意在厢房那里耽搁了会;等面色恢复了些许;这才笑语盈盈的踏上台阶——
“母亲;我来给您送新衣裳啦!“
莺声笑语;温柔亲昵;好似刚才那一幕宛如是虚无的梦魇一般。
如珍想起昨日的这段回忆;脸上仍是阴晴不定;她轻笑一声;对着如瑶道:“这你就不必管了;我说这猩都是为你好!你还是赶紧去求晟哥儿派人去庄子上吧;否则等我那个贪得无厌的嫡母去了;只怕你那埋在槐树下的宝贝;就要改姓王了。”
她真的知道埋藏的地点!
如瑶脸色大变;如珍却是冷冷一笑;转身走了;只剩下如瑶挣扎踌躇;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埋在槐树下的东西;真的要落到王氏手里吗?
这事真的要拜托广晟来主持公道吗?那可毕竟是他的父母所为;一顶不孝的帽子落下来;只怕连他也要遭人非议!
但母亲的遗物;却不能这么落到这些人手上!
如瑶神色变幻不定;但终究下定了决心;急匆匆就要去前院;不料脚下一崴踩了鹅卵石;顿时失去平衡就要摔倒在地。
“小心!”
一道冷然嗓音在耳畔响起;随即她落入陌生男子宽厚挺拔的怀抱。
抬眼看时;却见来人气质冷峻刚直;身着墨蓝色绣银箭袖长袍;腰束一条玄色缀玉腰带;周身却带着军中的精锐森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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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心意()
如瑶眨了眨眼;慌乱之下就要推开对方;谁知一个踉跄却险些又摔倒在地;那人也确是端方君子;将她扶左立即放手。
“这里是内宅花园;外男不得擅入……这位公子你是走错了吧。”
如瑶想起方才的温热触感;脸上一阵发烫;却仍是冷静客套的吓了逐客令。
“抱歉;是我鲁莽了。”
那青年目光清澈;瞥了她一眼后就出于礼数垂眸不看;目光向下;却看见她粉蓝绣鞋上的忍冬花绣。
针线细密而精美;那蜿蜒的花鬾更是趣致可人;只有仔细看时;才能发觉那是用两块不同的鞋面布料拼接的。
明明是极为窘困的处境;却因为主人的巧思妙想而从容掩过……他想起方才看到、听到的那一幕对谈;对眼前这聪慧娴雅的少女的处境若有明悟!
原来她就是这侯府的长房大小姐;如瑶。
萧越与这府里经常来往;亲戚之间也没什么避讳;诸位表弟表妹都见了个遍;唯独这位如瑶小姐从不出现。
“既然走错了;公子还是速速离开吧。”
如瑶见此人沉默不语;柔声催促道——不知怎的;她直觉眼前这人不像是举止轻佻的登徒子;但为免瓜田李下之嫌;还是下了逐客令。
萧越默然伫立;心中却是百味陈杂;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他今日是来看望姨母和几位表弟表妹的——济宁侯府这突如其来的“袭爵喜事”已经传到了远在山东陪父亲赴任的母亲耳中;她震惊之下却是分外明白妹妹的心病;生怕她气坏了身子;于是写信让近在厩的儿子多去探望安慰。
那封信里絮絮叮嘱了许多;末尾的一句却是让萧越的心咯噔一声——母亲竟然有让他跟如灿表妹结亲的意思!
虽说只是询问;并不是定下来;萧越的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霾:姨母向来对他看重亲厚;如灿平素也是颇为喜欢跟他闲谈玩耍;只怕这事两边一议。十有**就会成真。
但他中意的那个人;却并非是娇俏直爽;甚至有些刁蛮的如灿;而是……
他深吸一口气。眼前浮现了一张清丽沉稳的面庞;那黑嗔嗔的眸子好似有千言万语;总是这么微笑着看他。
如珍!
初次见面是因为疯马横冲直撞冲入内院;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她;那般飞身而抱;却是比今日这一幕更加惊险、传奇!
虽然她很快就被如灿挤开;但他却对这个庶出的表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他被调去了北丘卫;姨妈曾经托人给他捎来好性食和御寒衣物;里面有一件厚而轻软的灰鼠银袍上;绣边做得整齐细密。那线路却隐约绣成了梵文的安纹和卍字。
一看就知道做针线的女孩儿兰心慧质却又体贴入微;那份默默祈祷他平安的心意;却更让他心中一动。
对送来的小厮旁敲侧击问了;才知道这是养在姨妈身边的如珍做的。
那时候他的回礼里;便悄悄有了分别。给姨妈和如灿的是塞外的贵重皮子和美发养颜的首乌;给如珍的却是一份并不起眼的徽州贡菊茶。
徽州贡菊;对于养肝明目平颇有奇效——而她整日为大家做着针线;正好合用。
他是个武将;不懂得那些甜言蜜语;这份默默的关怀却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如灿给他寄来据说是她亲手做的靴子;那密密的牛皮线却明显与上次一样。是如珍的手笔。
他再次送去的回礼是一盒来自元蒙的璎珞宝石钏;以及从波斯大食来的一套剪子、粗细绣针和顶箍等物件。
他料定以如灿的娇蛮任性;肯定把五色宝石挑走;把那套针凿之物留给如珍。
后来;他收到的棉袍里;果然夹有一张小小的便笺:剪子锋利明快。顶箍也合手寸;唯有银针不亮;许是波斯人皮黑的缘故。
颇为清新随和的称赞和抱怨;却又坦荡诙谐;不含私相授受的鬼祟。
他心中更生愉悦。调回厩后曾经几次来拜访姨妈;每次都能看到她在王夫人身边或是侍立、或是说笑安慰;那般娴雅之态;让他不禁心生好逑之念。
于是两人在无人之时擦身而过;或是眉目对视默契自生;或是悄然一两句;情意渐渐萌发;水到渠成。
这次收到母亲的信;他匆匆赶来;本是想跟她私下交谈;看她走向后花园;情不自禁就跟了上来;却不曾想;竟然撞见这姐妹之间的秘密对峙!
那般清丽娴雅的如珍表妹;竟然有如此狠辣凌厉的一面;她那怨恨狡狯的眼神;让藏身廊柱后的他心中悚然。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宛如民间传说中;那绝色美人脱去画变身厉鬼……
原来;如珍憎恨陷害的对象;不仅有他素来敬爱的姨母;还有眼前这不卑不亢的少女——而他那位温婉平和的姨母;竟然怀着这般阴险刻毒的主意。
“对不起;我知道姨母和如珍做得不妥;若是能挽回一二;我愿意……”
鬼使神差的;他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了口;微微抬头;却看入少女惊讶的表情。
此时他才终于看清;眼前少女有一张略显苍白的小圆脸;明亮的黑眸瞪着他十分愕然;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头没脑却突兀来了这一句。
他心中愧疚更深郑重一揖;正要自我介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柔和温婉的一句轻唤;“越表哥;你原来在这呀!”
霍然转身;却见如珍一派清袅身姿;缓缓的去而复回;一双美眸宁静温柔含笑看向萧越;宛如春日暖阳;秋月清隽——却是与方才那偏激怨毒之态判若两人。
萧越凝视着她;一时百感交集愣在当场;如珍的一双美眸停留在对他对面而立的如瑶身上;眼角闪过一道警告的狠戾;随即却笑得更加淑雅悠然;“表哥;母亲和灿妹妹正在到处找你呢;快些跟我回去吧。”
轻柔玉指拉动他的衣袖;那般自然而熟稔;温柔却是不容拒绝;萧越心中一声叹息;涩声道:“我来摘一朵佛前兰给家母;她虔诚好佛……”
他绕过如瑶身旁;走向花圃里贴着墙边的那十来盆兰花;有些心不在焉的摘下一朵;有意无意的绕过如瑶身旁;以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道:“我会去一趟你那庄子;替你解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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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圣心()
说完他目不斜视的走开了;只留下如瑶;看着他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人就是萧越;王夫人口中那当世俊彦的外甥。
也是传说中;那名大胜锦衣卫;一箭定局的少年将军。
萧越快步而去;在回廊折角时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原地——如瑶仍然站在原地;蹙着眉似乎在想着心事。晨风轻轻卷起她的裙幅;那月白翠绣的挑线裙摇曳而动;宛如树林里露珠闪烁的嫩叶新芽一般。
他的心弦莫名漏了一拍;转过头去却是加快了脚步——大丈夫一言九鼎;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如瑶眉头皱得更深;转身匆匆离开;只剩下花园里落英缤纷;被旭日的光芒照的更加耀眼动人。
过了一会;花丛轻轻晃动;出现了一道身影;却正是躲藏在一旁;听到了这一幕的薛语。
“这三个表哥表妹还真是有趣……”
薛语他微微一笑;想起方才听到的关键一句;低喃道:“郊外庄子的大槐树下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收起笑容;微微弹指;随即就有一只雪白信鸽飞来;脚爪上带着一个铜管;薛语从中掏出雪白便笺;碾碎花瓣用指尖在上面匆匆写了几句;就原样塞入其中;让信鸽展翅扑簌而去。
“如郡;原来你躲到庄子上去是为了这个——想不到我一个疏忽;竟然让你抢先一步了。”
他眼中光芒闪耀;却是志在必得的笃定与自信;“但无论你是否已经找到;那木盒终究要落入我手中!”
清晨的日光穿透重重宫门;拂过红墙黄瓦的重重宫殿;细微的脚步声开始响起;眼前也络绎出现百官朝见的身影。
广晟站在太和大殿的云台之上。冷然凝视着下面井然有序的队伍;耳边传来张公公的尖声传召;“陛下有命;让你速速进偏殿回话。”
已然等待半夜的双腿有些酸僵。听到这一句却是蓦然警醒;迸发出生机和活力——眼前这一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