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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目瞪口呆地望着黑兄弟一溜烟地跑去工地请假了,凌阳沾满了红色砖末的手伸在身前忘了缩回来,回头朝老炮呆呆问道:“我不是这几天压力太大精神分裂吧?刚才发生的事儿都是真的?”
看到兄弟俩一齐猛点头,凌阳才确定自己没有人格分裂的倾向。这时候身高腿长的黑哥们程大伟一溜烟地跑了回来,随手把身上脏兮兮的工地防寒服摔进独轮车里,兴高采烈道:“请完假了,我们工头儿就是好糊弄,我用我爷死了这个借口已经请过十多回假了,每次他都上当,真他***傻比……走,喝酒去!”
程大伟对凌阳这种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显然没有多少好感,反倒对老战老炮这对身形彪悍的兄弟比较感兴趣,亲热地揽住两人的肩膀在前面带路,一厢情愿地聊得热热乎乎,凌阳则目光呆滞地跟在后面,心里油然升起一种被国际黑恶势力绑架的感觉。
程大伟带着三兄弟来到一片充满了垃圾和结冰污水的平房区,在一个只剩下半堵墙的公厕旁边不远处,找到了他口所说的那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店。掀开油腻腻的棉布门帘,只见狭小的屋里凌乱地摆放着几张矮小的木桌,旁边摞着叠在一起的塑料马扎,墙角处熊熊燃烧着一个小小的煤球炉,屋里隔开了一个套间,间破碎掉的玻璃窗户糊满了塑料布,看来就是烤肉串的地方了。
程大伟显然经常光顾这里,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张相对避风的桌子坐下,利落地拿起小刀把盒子里的剥好的蒜瓣切成小片码在碟子里,抽出几双一次性筷子招呼凌阳三人随便坐,千万不用客气。
凌阳哭笑不得,心说这个黑小子怎么这么自来熟啊,搞得好像你做东请客一样,不过还是被热情的黑兄弟一把按在凳子上,曲起腿坐好。老战和老炮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光顾这种街头小店,毫不嫌弃地岔开双腿坐了下来,只是两个人硕大的屁股坐在小凳子上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程大伟见状连忙拉过两张桌子,用袖子抹了抹油渍,重新请两个人坐了下来。
烧烤店的老板娘闻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程大伟后热情地招呼着,不一会就费力地搬过来整箱的大瓶啤酒,顺手放下一把黑乎乎热腾腾的羊肉串让几人先吃着,说剩下的一会儿就好。
凌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起一根肉串,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朝后厨大喊道:“老板娘,你这羊肉串好像不太新鲜啊!”
老板娘见到居然有客人敢怀疑自己小店的卫生状况,登时大怒,从后厨伸出脑袋吼道:“放屁,你家羊肉才不新鲜呢,老娘明明是今天早上刚杀的猪!”<;
第105章 醉里乾坤()
虽然这家店里烧烤的“羊肉串”味道不怎么样,不过四个人喝酒却喝得十分尽兴。
不知道程大伟是不是秉承了黑人优秀身体素质的基因关系,把老式雪花啤酒——这种外号闷倒驴的大瓶啤酒当做白水来喝,自己就干掉了整整一箱,还不动声色地解决了上百个“羊肉串”。
老战和老炮似乎对眼前这个直肠子的黑兄弟十分欣赏,酒到杯干来者不拒,只是不大吃东西,只奔着桌上的一小碟油炸花生米使劲。酒过三巡,程大伟的话也多了起来,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个蓝色的刺青,赫然是一个“仁”字。
凌阳见状十分欣赏,想不到程大伟也是个江湖人,一直到程大伟喝的兴起,脱掉外套光着膀子使劲抡起酒瓶子吹掉一整瓶,凌阳才窥尽全貌,看清楚整个手臂上赫然纹绣着四个大字:清炒虾仁!
“艾玛,这纹身简直能晃瞎别人的狗眼,看来大伟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哪!”凌阳看呆了眼睛,浑然未觉正在自己骂自己。
“那是当然!”程大伟抚摸着自己手臂上心爱的纹身;“我的志向就是学会满汉全席一千二百道大菜,做一个高级厨子!我弟弟跟我有同样的梦想,当时我了一个清炒虾仁,他了一个红烧排骨,等我们哥儿俩凑够了学费,就准备去蓝翔或者新东方进修……”
凌阳大致了解了程大伟的出身,程大伟和他的弟弟程二伟都是弃婴,被城乡结合部的一个程姓菜农捡回家里。菜农老头一辈子独自过日子,靠支起大棚种植蔬菜过活,捡回了两个黑孙子后满心欢喜,辛苦拉扯两兄弟长大,只是生活清苦,只能供养两兄弟念完小学,好在两个家伙身体素质强悍,十二三岁的时候就长到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老菜农平时打渔摸虾,省吃俭用地不肯亏了两个半大小子的营养,两兄弟的身子十分壮实,辍学以后一直四处寻找工地干力气活养活爷爷,是难得的至孝之人。
这顿酒足足喝了三个小时,桌子旁边堆满了空酒瓶和烤肉用的竹签。江湖上混饭吃的汉子最敬重仁孝之人,听完程大伟的话后,老战老炮已经把同样性格直爽的程大伟当成了自家兄弟,并且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就差喝血酒烧香拜把子了。
凌阳倒是挺欣赏程大伟的爷爷,不仅仅被老人家收养外国弃婴的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所感动,而且对老人家简单粗暴的取名方式十分欣赏——大伟二伟取得多有社会主义特色啊,一点都不顾忌人家是实打实的外国人,好歹叫个杰克拉登什么的,这才能符合人家的血统象征不是?
程大伟兄弟身高体壮,成年后身高接近两米,站在一起就像两座钢铁铸就的塔山,就连老战老炮都相形见绌,当然不肯一直规规矩矩地干力气营生,也曾在江湖上胡混过一阵子,在这一带颇有些名气,这也是为什么程大伟用烂了一个借口,却能无数次地在工头那里请假的原因。只是程姓菜农不希望他们走上歪门邪道,骂的骂打的打,两兄弟也就丢开了手,过上了正经生活。
话说全世界一共有几百个国家几十亿人口,大天朝就占了五十六个民族十几亿人,每个省份的爷们儿都有酒后载歌载舞的风俗习惯,唯有我大东北地区,被称作东北虎的汉子们喝多以后无一例外地疯狂吹牛比,凌阳也不例外。
凌阳可不像同桌喝酒的三个粗豪汉子,把白酒都能当水喝,以凌阳的酒量来说,每喝一口啤酒都龇牙咧嘴地像喝烧刀子一样。十瓶啤酒下肚,脸蛋子红的像火山爆发一样的凌阳,开始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神经,瞪着两只眼睛硬说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代。遭到质疑后还当场脱掉裤子,站在桌子上用湍急的尿流撒向烧烤店老板养活的宠物狗,给大伙儿表演了一出现代版的弯弓射大雕,差点被盛怒之下的哈巴狗咬成太监。
剩下的三个人好说歹说把凌阳劝了下来,一看这酒真是不能继续喝下去了,否则非得出人命不可。老炮于是招呼老板娘结账,程大伟倒没有假模假样地抢着付钱,只是约好了两兄弟两天后的这个时间再来这里痛快地喝上一场。程大伟说正好后天自己能拿到工资,到时候把弟弟程二伟也带来,大伙儿好好认识认识。不过只有一个条件:像凌阳这种不着边际地撒酒疯的家伙坚决不能带着,实在太折磨人了。
跟黑人兄弟分手后,老战老炮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凌阳往回走,只是凌阳走上几米就呕吐一阵子,把老战恶心得不行,正考虑要不要把他打昏背回去,凌阳看见一户人家拴在门前的土狗,顿时来了精神,双眼放光地奔过去,想追都追不上。
只见凌阳一下子扑到在地,在肮脏滑溜的雪地上滑了过去,抱住土狗的脑袋哽咽道:“谁特么把为师的白龙马栓这儿了,大冷天的要是冻死谁驮着我取经去呀?”
好在土狗长得不大,看到居然有不开眼的人类主动跑上来撩拨自己,顿时大怒,嘶吼着在凌阳身上撕咬起来。也多亏现在是冬天,凌阳穿着比较厚实的羽绒服,只是被咬破了衣服露出四处舞的细密羽绒,否则非得打上一针狂犬疫苗不可。跟在后面的老炮大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拖着凌阳的双腿硬是把他从狗嘴里救了下来。
凌阳双手扒在地上乱挠着不肯起身,最后在垃圾堆上抓出一小块绿色的绒毯,一头栽了上去,蒙在脸上嘿嘿笑道:“别把我拉走啊,我是你喜羊羊大爷,这里这么多草还没吃完呢。等吃完了约好光头强一起去砍树呀,听说熊大熊二和圣斗士星矢他们都出差了……”
本来老战还于心不忍,不过看起来眼下不下重手是不行了,照凌阳这么闹下去不把警察惹来才怪,于是狠下心一拳揍在凌阳的太阳穴上。老战的力度控制得很好,不至于把凌阳打出脑震荡,又能让他暂时失去昏迷过去,整个世界这才清静下来。
凌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自己变成了一名头顶着庄严国徽的人民警察,顶着枪林弹雨抓住了许多犯罪分子,最后终于荣升为公安局长。这时豪哥一瘸一拐地走到凌阳面前,拍着凌阳的肩膀说当警察有什么前途,挣那点死工资还不够吃一顿海鲜的,不如跟着自己混黑道吧。
凌阳大喜,抱着整整一皮箱金条跟在豪哥身后离开了警局,却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挣扎呼喊了许久才砰然落到一池水潭里,溅起高高的水花。凌阳惊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从噩梦惊醒的凌阳心有余悸,茫然地左顾右盼,只见老炮端着一个依旧滴答着水滴的空盆,站在床边笑嘻嘻地望着自己。凌阳抹了抹满头满脸的水,怒道:“你就不能好好叫我起床吗?可惜了我新买的一身美特斯邦威,你特么赔我钱,要不就从你分红里扣!”
老战走过来递给凌阳一套干净的衣裤,笑道:“你那一身衣服早就被你家白龙马撕成了破布,左右也得换新的……赶紧起来,点子要逃了!”
老战所说的点子就是贝勒爷一伙人。凌阳精神大振,三下五除二扯掉身上被撕扯成一条条的衣服,匆匆几下套上干爽的衣裤,忍着头疼两步窜到窗前朝外望去,只见贝勒爷三兄弟从单元门里探出头来,鬼头鬼脑地四处张望了片刻,撒腿朝小区外跑去。藏在一座废弃假山后面的两条黑影轻盈而迅捷地随后跟了上去,看身形正是小白和小五。
这时豪哥也收拾好东西,拉开房门招呼三人:“赶紧跟上吧,那两个小子江湖经验不足,别再把点子跟丢了……哎呀,师傅你醒啦,咋没看见你家白龙马和圣斗士呢?自己溜达去西天取经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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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手到擒来()
…虽然凌阳刚刚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不过豪哥等人还是按照制定好的原计划行事,作案以后全部栽赃到十三太子名下,然后打电话冒充热心市民,把贝勒爷的藏身处透露给警方知晓。
打电话报警之前,易容后的小五小白已经敲响了贝勒爷的房门。贝勒爷三人紧张兮兮地在屋子里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努力装出屋内无人的样子,到最后还是小五在外面大喊,是东哥派我们来的,贝勒爷这才打开门,点头哈腰地请两人进去坐。
小五和小白在东港市郊区的得胜楼,为贝勒爷修车的时候只露过一面,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