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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刚听完老者讲述的故事,咂摸一下其中滋味,终于琢磨出一点道理“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说,我和我老头子以后想要上天堂享福,就得搬家找一个念马科斯哲学的邻居?”
老者摇头道“妹子不比如此着相。我的意思是,你们家里杀猪为生,只是为了粮米油盐,和供给女儿的学费,并不是故意杀生作恶。只要你心存善念,无论杀了多少头猪,死后都能上天堂的。”
妇女终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以后我杀猪的时候,趁猪还活着,先跪地上给它磕两个响头,磕完了再杀,不就万事大吉了?这跟我们新年的时候,在墙上和门口挂上桃符和领袖画像,不一个意思嘛!”
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无论怎么解释,妇女也听不明白,反而追问道“这回您诗也念了,故事也讲了,总应该告诉我,您怎么看出来我是个杀猪的?您莫不是永安街那边摆摊算命的大先生?”
凌阳这时候已经挤了过来,随手抄起一袋瓜子,扔到中年妇女怀里“大嫂您脑筋真慢。您看您这一身腻腻歪歪的猪油腥味儿,还有满脸横肉里散发出的无边杀气,傻子都看出来您是杀猪的!”
凌阳一把抓下老者头上的帽子,指着老者锃亮的光头道“我认识这个老家伙,就是天桥底下打把势卖艺,专门算命哄骗中老年妇女失足的秃驴恶棍。我说的对不对,圆通大师?”
刚刚大谈佛理菩提的老者,正是江界市唯一的一所寺院里,曾经阻止凌阳刨人家祖坟的圆通大师。圆通见到凌阳,似乎并不惊讶,一把从凌阳手里抢夺回毛线帽,斯斯文文的重新戴好“多日不见,钱施主别来无恙?”
凌阳嬉笑道“大师一个人出来游历,怎么不见你一向秤不离砣的不离师弟呀?是不是跑到别的车厢忽悠年轻小姑娘去了?”
凌阳看了看惊疑不定的中年妇女,捏起鼻子道“大师口味真重,是不是吃不惯粗茶淡饭,挨不住青灯古佛的寂寞,想焕发人生中的第二春,找个屠户媳妇儿,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大酒大肉喝荤油的美好生活呀?”
中年妇女还以为遇到了坏人,战战兢兢将瓜子递还给凌阳“大兄弟,这个老头子是不是骗子啊?瓜子还给你,我身上的钱不够,买不起零嘴……”
凌阳笑道“您尽管放心吃着,今儿我请客!”
凌阳趁圆通不备,一把又抢过圆通的帽子,笑嘻嘻道“想见就是缘分,我看这里的环境差强人意,正好晚辈下榻在前面的软卧包厢里,想邀请大师前去一叙,不知大师可否赏个薄面?”
圆通大师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拎起随身携带的一个灰布口袋,起身道“漫漫旅途,有幸得见故人,正是秉烛夜谈的好机会。钱施主既然有此雅兴,老衲不妨随施主走上一遭,聊解行路寂寞,钱施主请前面带路。”
凌阳一下子呆住了。
两个人都是城府深重之人,相互间虽然没说了几句话,已经彼此间不断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凌阳几乎可以肯定,刚刚探索进软卧包厢里的那抹异能之力,一定来自于圆通。因为上次凌阳带着三个老人家,把圆通的大好佛堂闹了个乌烟瘴气,临走时还留下一条纯铁镀金漆的假链子,把圆通糊弄得不轻。
所以凌阳见到圆通以后,出言提起不离和尚,想要把圆通的帮手逼出来,一网打尽。没想到圆通如此挥洒自如,竟然不惧深入狼窝虎穴,轻易答应随凌阳一行,倒是凌阳一开始根本没有预料到的。
凌阳见圆通答应得如此痛快,一副有恃无恐的安闲模样,不知道圆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即想起整节软卧车厢里都是自己人,还能联手打不过一个老和尚不成。于是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大师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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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机锋禅念()
凌阳刚把圆通大师推进包厢里,罗图便一眼将圆通认了出来。
圆通嘴里叼着一只鸡爪子,正嚼得有滋有味,见到罗图后,立刻双手合什“没想到一时间能遇到两位故友,真是难得的缘分,佛祖显灵,阿弥陀佛。”
罗图早已习惯了圆通大师道貌岸然之下,一颗时刻瘙动的心灵,微笑回礼“几天不见,大师风采依旧,肉也吃得,还混上了推轮椅的仆人,真是可喜可贺。”
凌阳在圆通背后狠狠一推,恶狠狠道“赶紧下来,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佛祖平时都怎么教育你的?”
面对整整一车厢包含敌意的汉子,圆通脸上依旧古井不波,大模大样找了张凳子坐下来,目光落在楚婉仪的脸上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似乎对楚婉仪很感兴趣。
卧铺车厢的设计,一面是隔板隔开的床铺,另一侧的车窗两边,都设置有可以自动弹起,紧缩回厢壁凹槽里的临时休息凳,可以坐在上面观看外面的风景。
圆通吐掉鸡骨头,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嗑了两粒,又抿了一口朱改刚刚喝过的饮料,目光没有须臾离开楚婉仪,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老衲刚才吃得太油腻了,不知道有没有水果之类的,老衲想清理一下肠胃。”
凌阳见圆通一个劲儿盯着楚婉仪看,心中恚怒,没好气道“老家伙你不是个积年的和尚吗?怎么吃起鸡爪子来了?刚才人多我都没好意思说你,就你这等荤素不忌的花和尚,佛祖怎么还没把你超度进十八层地狱里受苦,你是不是给佛祖送礼了?”
圆通脸上没有一点惭愧的神色“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在老衲眼里,鸡爪子和瓜子花生没有什么区别,佛祖和芸芸众生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哪有什么区别?钱施主过于执着了。”
自打圆通一进来,罗图便始终有意无意挡在楚婉仪身前,生怕圆通突然动手。这会儿朝楚婉仪使个眼色,示意楚婉仪去后面避一避。
不过楚婉仪这次却没有听话,饶有兴致的和圆通聊了起来“大师佛理精深,看得通透。传说降龙罗汉,也曾经下界游历,化身为济癫和尚,喝酒吃肉,却始终解脱苦人厄难,渡亡者升天,超恶人轮回。大师您风采俨然,不输于济癫,难道也是顶星儿上下来度苦的?”
凌阳连连朝楚婉仪眨眼,意思是这个老和尚是个危险分子,好端端的你跟他废什么话。楚婉仪和凌阳在一起久了,早已培养出默契,暗中对凌阳摆摆手,意思是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魔障即是历练,苦海亦是本心。全天下执念的众生,都是宇宙中一颗细微的尘埃。不分佛、魔、道、野,人即是佛,佛本是道,道可成魔,魔又由人心而生。所以孰是孰非,孰高孰低,佛魔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楚婉仪笑道“听得大师一番高论,胜过读破万本经卷。大师禅机锋锐,语带至理,楚婉仪真心叹服。”
“楚婉仪?好名字!”圆通大师摇头晃脑道“楚楚可怜,婉木清华,仪态万千。施主当真好名字!”
凌阳恨不得一巴掌抽在圆通的光头上“老秃驴你可真不要脸,装神弄鬼了半天,又是北大又是清华的,见到女人就昧着良心往死里夸,不是想心怀不轨吧?”
圆通宣念一声佛号“贫僧出家之人,四大皆空。再美貌的女子,在贫僧看来,也不过是一副镜花水月的皮囊而已,钱施主您这样诋毁老僧清誉,就不怕佛祖降罪,将你天打雷劈吗?”
凌阳很少见到耍嘴皮子能和自己一较高下的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四大皆空?我看你八成是假扮成得到高僧的江湖骗子,除了心眼儿是空的,剩下的地方都不空。老实交待吧,刚才是不是你故意释放出一丝精神异力,试探我的虚实,整列火车就这么几节车厢,你可别跟我装傻说不知道!”
圆通把手里捻玩的金项链扔在桌子上,从布袋子里又拿出一块马蹄形状的磁铁,牢牢粘在一起,微怒道“老衲修行不够精深,刚才的确是对钱施主生出了嗔念。女施主您给评评理,钱施主带着一个奶奶和两个爷爷,跑到敝寺里大闹了一场,扰乱佛门清净,临走时就留下这么个东西,说是捐献给寺里的香火钱,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楚婉仪嗔怪道“钱多多你怎么连佛祖都敢糊弄,你见过香火钱捐吸铁石的吗?”
圆通大师“……女施主您也够不着调的……”
凌阳强词夺理道“老和尚不是刚说过什么四大皆空吗?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翻译成人话,意思是说天地万物众生平等。在我看来,金子就是色,铁链就是空,金项链和拴狗的铁链子根本没啥区别,老秃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圆通怒道“你怎么骂人哪?”
凌阳翻了个白眼“我骂你了吗?众生不都是平等的吗?佛都本是道了,人和驴怎么又不一样了?我管你叫老秃驴,正是形象的分析出你这副臭皮囊现在的状态,老而且秃。把你形容成驴是看得起你,驴听见没准儿还不乐意呢!”
圆通修行了大半生,在华国的大寺院里,也是法号圆字辈的佛教界老祖宗,哪里受到过这样的侮辱,抓起一把瓜子,劈头盖脸朝凌阳摔去“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你这样玷污老衲的人格,老衲跟你拼了!”
“哎呀,老东西发飙了!”凌阳不退反进,顶着满头满脸的瓜子皮,和罗图并肩而立,把楚婉仪紧紧护在身后“你刚才破了荤戒律,调戏女人又犯了色戒,怎么这会儿恼羞成怒,还想犯下杀戒不成?我警告你千万不要乱来,我们人多,群殴你一顿犯不上,到时候把你揍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想哭诉都找不到地儿!”
第667章 汇聚一堂()
圆通犯了嗔戒,连忙默默将心经念诵一遍,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怒火:“钱施主这是想人多欺负人少,明目张胆的威胁老衲吗?”
凌阳好整以暇的笑了笑:“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们比你人多,是不争的事实。我知道你有两下子,至于能不能像叶问一样,一个人打几十个,只有你自己心里有数。”
圆通刚刚从袋子里拿出一串佛珠,握在指间数佛豆,这会儿被凌阳气得生生将佛珠捏断,珠子掉落在地上噼啪作响。
其一颗珠子,在车厢的铁皮地板上弹动几下,朝外面撞了出去,被一只白皙的手牢牢握住,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以多欺少,恃强凌弱,难道就是钱兄惯用的待客之道?”
凌阳不用知道不离和尚终于忍不住现身,朗声笑道:“我要是不狠狠欺负你的老师兄一通,你能乖乖出来见我吗?人在旅途,都是要相互扶持的兄弟朋友,不离兄弟却一直避而不见,只是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