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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羽航最后听到的话。他不知道结局怎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下来。前年也是如此,自己差点被妖所杀,但可笑的是今年却被捉妖人所杀。到底该相信哪一边,他不知道。
“既然如此就相信我吧,唤醒我吧。我会如你愿望,就像曾经那般一样。”
但羽航拒绝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生死边缘听到脑中回荡的这句话了,他在害怕,害怕只要接受了那个请求他便再也不是他了。
当羽航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在医院了。而旁边则是浑身包扎过的人形雷猛,雷猛看见他醒来后便一把抱住了他,声泪俱下。雷猛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羽航就会离开一样,而羽航也轻轻地抱住了雷猛。
后来雷猛告诉羽航,当时失去理智的他把四名捉妖人都杀了,之后便用余力化为人形带着羽航奔赴了医院。羽航原本以为雷猛这么说是担心自己会对雷猛产生隔阂,但雷猛却告诉他,杀了人的妖精会变成煞贪,变成嗜血的怪物。
所以……
“请杀了我吧。”
羽航没有办法接受,他说他相信雷猛。这让雷猛原打算自尽的心又软了下来,只知道抱着羽航哭。
这一举动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雷猛在担心、在害怕、在痛苦。他怕自己不知哪一天变成了煞贪,但又对羽航依依不舍,他内心很矛盾,不知所措。他想看着羽航长大,想陪羽航一起去旅行,但杀了人的他已经不再是他了,他已经失去了那些资格与心愿,他也想要赌一把,拼命地去抓住一根希望渺茫的稻草。
这些天雷猛一有机会便会紧紧抱住羽航,哪怕在变成煞贪之前也想要多抱抱羽航。但每次一想到这些他便会忍不住地哭了出来,让病房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幅不协调的画面,不禁认为他是个玻璃心的肌肉男。
医生说虽然羽航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再在医院多呆两天吧。
出院的前一天,天空中布满了乌云,仿佛暴风雨快要来临一般。周围的光芒全都黯淡了下来,世界好像被披上了一层灰纱。
羽航很讨厌下雨,因为下雨了凉鞋就容易碰水,碰水了就会觉得冰凉和别扭。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不喜欢这片压抑的天空,给人一片庄严与肃穆的感觉。虽然他与自然界中的元素有奇妙的亲和感,但他还没有到达可以改变天气的地步。他只能静静地望着窗外,然后等着雷猛来看他。
(本章完)
第224章 赵羽航(5)()
已经过了平常的时间了。
羽航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是捉妖人吗?但短时间应该不可能找到这里来吧。
还是?
刺耳的响声传入了羽航的耳中,这是小镇拉响了防空警报。
也许是演习?不可能。
纪念日呢?也不对。
“发生了什么事啊?”病房里一位老伯向家人问道。然而他的家人也是一脸茫然。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羽航从床上爬起,迅速穿上了外套和那一双探路者牌子的黑蓝色凉鞋。
老伯见状后关心道:“孩子,你不能乱跑啊,你要去哪里?”
“去一趟厕所。”说完后羽航便跑出了病房。
老伯的孙女疑惑道:“厕所,不就在病房里吗?”
街上已经一片混乱,俨然如同上次狼妖来袭的情况。防空警报依然在响个不停,但更多吵的是群众们的吵嚷声与街道上嘈杂的喇叭声。
想要逆向行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无可奈何的羽航只能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若一不小心的话可能会发生踩踏事故。
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雨滴,预示着大雨将至。
羽航在心中不断地盘问自己,若是最糟糕的情况自己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杀了他吗?
可我做不到。
被他杀吗?
这样他会清醒吗?
可清醒后会是无尽的痛吧?
人越来越少,羽航感觉到自己也许快要到目的地了。
映入羽航眼帘的果然是最糟糕的一幕。
这也许就是墨菲定律吧。
雷猛已经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熊精,此刻的雷猛正口吐白气,冲着抓在手上的小孩咆哮不已。小孩则是奋力的哭喊,似乎哭的再大一些便不会被吃一般。
“雷猛!不要!”羽航忍住了自己的哭腔,但泪水已经忍不住地开始往外溢。
雷猛的眼瞳如前年时的那只妖精一般,好似杀红了眼一样。他听到羽航的声音后愣了一会,之后便扔下手中的小孩朝着羽航冲了过去,而小孩也趁机哭喊着逃跑了。他四脚着地奔来,嘴里正不断地在低吼,已经完全沦为了一匹野兽。
但羽航却不闪不躲,不退不前,没有一丝反抗,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雷猛已经来到了羽航面前,他站起身抬起双臂,锋利的利爪能将羽航轻易撕碎,口中咆哮连连,对眼前的猎物在进行威慑。
“我可是凶暴的黑熊!黑熊啊!吼!”雷猛抬起双手吓唬羽航,却被羽航用《全球顶级100次探险之旅》给拍到了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羽航会回想起这一幕场景,但现在的他却笑不出来,泪水悄然划过脸庞。
对啊……你喜欢的蜂蜜和雪饼我还没亲手递给你呢,好像是在被捉妖师给打飞的时候顺带着给弄碎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羽航哭出来后雷猛拍下的熊掌停顿在了羽航的头顶上方。原本应该完全被血煞给控制的雷猛,心软了。
雷猛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他发出了惊天的咆哮,随后向后退去,迅速用手捂住脑袋,显得很痛苦一样。
“相信我。”
“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
羽航抹了一把无声的泪水,朝着雷猛走了上去。雷猛见状后嘴里虽低吼不已,但全身已经跪在了地上。
羽航一把抱住了雷猛。
这次换我抱你,换我哭。也许我现在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了,你是早已想到会有这一天才会这么伤心的吧?
羽航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他没有去想其他多余的事情,因为此刻他只想好好在抱一次雷猛,最后给雷猛一个又大又久的温暖拥抱。
只要抬起熊掌拍下,羽航就会彻底跟这个告别,但雷猛没有这么做。
下雨了。
羽航抬起头,却发现不止有雨,还有雷猛的泪。
雷猛的眼睛不再像先前那般,而是像那个玻璃心的肌肉男。他在不断地抽泣,眼睛在紧紧地注视着羽航,然后伸开双手去紧紧抱住羽航。
“对不起……羽航,这是我最后一次抱你了……”
羽航终于忍不住了,他带着哭腔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雷猛眨了眨满是泪珠的眼睛,“我……撑不了多久,煞会杀死我,之后我的身体就会沦为它的巢穴。我……我撑不了多久了!”
“我帮你!杀了它!”羽航咬着牙,他第一次露出这种有感情的杀机。
雷猛呼了一口白气,“不可能的,它在我心中。”
羽航愣住了。
“所以……羽航,杀了我吧。”
羽航拼命地摇着头,哽咽道:“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没忍住嚎啕大哭。
“别哭了,羽航,看见你这么哭我心里会很难受。”
羽航抬起头注视着意料之外的雷猛的微笑,泪与雨在面庞交织不息。
“若我被煞杀死的话,我就再也不是我了。我不想……不想变得像那些伤害别人的妖一样。我希望我就是‘我’,我想在死前也能是‘我’……想和羽航再唠叨几句。所以……拜托了羽航,能由你亲手终结的话……我会很放心……还好你当时阻止了我……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羽航垂下了头,紧接着紧闭起双眼,似乎在做着一个痛苦的决定。当感受到雷猛在颤抖后,当听到雷猛的咆哮声后,羽航终于睁开了双眼,他右手成爪,雷电在他掌心跃动,将两人的面庞照得无比清晰。
一切在那一刻是如此地安静,又是如此的喧闹。成为羽航心中永远的一幅刻板。
雷猛终于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羽航将穿过雷猛胸膛的手抽了回来,鲜血洒了一地。羽航继续抱住了雷猛庞大的身躯,正如雷猛所说那般,这是最后一次了。
“对不起羽航……没能陪你一起去旅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过错,也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笨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能有你陪伴在身旁那么久,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羽航本来想将这句话埋在心底,但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他想至少在雷猛死前将这句话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并没有一丝后悔。
(本章完)
第225章 赵羽航(6)()
雷猛笑了,似欣喜又似痛苦,泪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到羽航身子上,“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不能陪你……至少,我想让你连同我的那一份……那一份……一起……一起去做……”雷猛粗犷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哽咽不止,“我用你的身份证……给你办了卡……给你存了钱……存了很多……很多,一定能完成……完成你的心愿了……”
那种事情早就无关紧要了啊!
羽航紧紧抱住雷猛,但他说不出口,这是雷猛最后的心愿了。
雷猛赶紧猛吸了几口气,继续道:“我不在你身旁……记得,记得不要挑食……”他吸了一下鼻涕,“不要熬夜……不要老坐着……”
羽航没有打断雷猛,他能感觉到这是雷猛此生最后的话了。
雷猛的声音已经虚弱不已,节奏也开始变慢,“不要老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要亏待自己……不要穿得太少……不要…………”
不要……?
雷猛的头垂到了羽航的肩上,最后一句虚弱的话刚好传进了羽航的耳中。
“想我…………”
雷猛失去了生命特征,煞也已经跟着消失。他在最后一刻都保持住了自我,已经算是一种奇迹了。羽航再也没了任何顾忌,他在大雨中哭得撕心裂肺,在防空警报声中与元凶相拥在一起,在雷鸣电闪中哽咽地呐喊。
你陪我一同成长,但当我长大时,你已不在……
突然羽航哭着笑了出来,因为他看见了雷猛胸口前的一抹月牙状的黄毛,他想起了那是他小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枕的枕头。他擦拭了一下两眼的泪水,他不想做一个让雷猛死后也一直担心的孩子。
即使这是最难以接受的结局,但在最后一刻,你还是紧抱着我永不分离。
这就足够了……
“唉,如果你当时唤醒我的话……明明就不会是这个结局了。”
后来羽航回家收拾了一些能让他留下回忆的东西,并装进了雷猛生前买给他的黑色登山包里。接着便与这座自己出生与成长之地的故乡告别,哪怕心中有千万般不舍,但他也必须要离开了。不止是触景生情的缘故,现在的他必须连同雷猛的那一份心愿一并活下去,他会去世界各地走走,完成他们俩共同的心愿。
至于雷猛的躯体则被他火化了,他原本想土葬,但是又害怕捉妖人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