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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笑摸摸鼻子,道:“告诉爹了?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这怎么能是小题大做呢,你是侯府的大小姐,又是侯爷的心肝宝贝,要是不告诉他,回来他晓得了才要怪罪我们没告诉他呢。”
翡意没吭声,默默地为闻人笑擦拭汗液。江氏若有若无地看她一眼,又道:“明明前两日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她又看向大夫,询问,“大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15章追究责任()
大夫见差不多了,便开始收针,道:“夫人请稍等,容我先给小姐上药之后,其他的再详细说吧。”
这位女大夫名叫白芷,是钦国侯府特用的大夫,平日里多为大小姐闻人笑诊病。她说话不卑不亢,虽是大夫,侯府里的人也敬她三分。
白芷医术高明,原本是宫里的第一位女太医,也是当朝太医院太医令的师妹、老太医令的闺女。但女的不好为官,朝廷又彰显对老太医的敬重,同时也是对钦国侯府的重视,自从闻人笑两年前病魔缠身以后,白芷就成为了侯府的特用大夫。
眼下听她这么说,江氏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好在一旁耐心等着。
白芷收完了针,翡意也把闻人笑的后背擦拭好了,她便取出特质的膏药来为闻人笑的伤口涂上,罢后问:“之前小姐受伤所涂的药是何药?拿来给我看看。”
翡意就去把剩下的药膏拿来呈上,白芷凑到鼻端嗅了嗅,眉头微微一皱。
闻人雪神情便提了提,道:“这药是我问管家要的最好的治伤药,难不成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还不待白芷回答,外头就响起了钦国侯的声音,大老远就问院子里的丫鬟:“大小姐怎么样了?”
钦国侯回来了。
说来白芷的药效果颇奇,给闻人笑抹上之后片刻,沁凉之意袭来,后背上的痛感就慢慢消了。
碍着钦国侯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不好在这个时候进闺房,于是乎在院子里呼呼地等着。等到闻人笑穿好了衣裳,一干人等才从房间里出来。
钦国侯站在门口,问:“笑儿,你感觉怎么样?”
闻人笑坐直在床上,动了动身子,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遂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一点儿小问题。”
等到白芷走出来,江氏便面带一抹严肃地问:“笑儿之前都恢复得好好儿的,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白大夫,你可查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白芷道:“大小姐之所以会浑身发痒,可能是因为侵入身体的东西与药物相冲撞,在体内产生了热毒。本来小姐后背的伤是轻伤,但热毒一经蔓延,淤伤就会变得严重,轻者红肿痒痛,重则出血溃烂。幸好发现得早,及时处理了,如今已无什么大碍,只需稍加休息便可痊愈。”
钦国侯看向江氏,目色严厉,道:“给笑儿的药可是你们带来的?”
江氏闻言,惊恐地绞着手帕,看着白芷手上的膏药,道:“这药是雪儿让管家从库房里领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闻人雪亦惶恐跪地道:“爹爹明察,平时雪儿有什么痒痛也都是用这种药的,姐姐对雪儿素来亲切和睦,雪儿万万不会对姐姐做这样的事的!”
白芷适时道:“侯爷勿要动怒,这药本身是没有问题的,用来治疗外伤还是极好的。坏应该就坏在平时大小姐吃穿用度的东西上面。”
外面的动静闻人笑在闺房里听得也不是很清楚,遂对翡意招了招手,道:“过来,扶小姐出门看看。”
翡意便过来搀扶,主仆俩刚好走到门口,就听到白芷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16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会……我们也是知道配合这药需得食用清淡食物,平日里为笑儿准备的也都是清淡之物,怎么还会与药性相冲。除非……”江氏说着,面色一变,转头就对着折春苑里的春喜和冬素两个丫鬟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江氏口中的“除非”二字,不言而喻。不就是折春苑里的丫鬟照顾不周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的。
翡意闻言,扶着闻人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面色白了白。
紧接着江氏就怒道:“你们两个是我房中精挑细选出来,专门伺候大小姐的丫鬟,我本谅你们知晓分寸,没想到竟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怎么回事,还不从实招来!”
春喜和冬素立刻跪地求饶道:“二夫人饶命!奴婢照顾大小姐也都是按照二夫人的吩咐来的,绝对不敢半点有违!”
钦国侯冷着脸站在一旁,看样子是非要等出一个结果来。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敢暗害笑儿,也绝不会轻饶。
闻人笑眉头一动,大概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出声道:“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横竖我也没什么大碍。”
钦国侯抬头见她,肉痛道:“笑儿,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快进去躺着。”
闻人笑道:“爹不必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
闻人雪红了红眼,道:“这怎么能不是什么大事,姐姐平时心地就是太善良,才会遭此罪的。方才在房里,雪儿见姐姐的后背……都不忍直视了……”
江氏气极道:“是丫鬟有错在先,没能好好照顾笑儿,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否则还真以为大小姐好说话你们便可以松散怠慢!侯爷,妾身想请家法,还请侯爷恩准。”
钦国侯沉吟道:“准。”
春喜和冬素委实吓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成了小花脸,不住地乞求道:“侯爷饶命,二夫人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私下给大小姐服用啊!”春喜说着就跪着爬去闻人笑脚边,摇晃着她的裙角,极为可怜,“大小姐,你快帮奴婢作证啊,奴婢真的没有给您吃额外的东西啊!”
这里所说的家法,与先前闻人笑所受过的家法,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丫鬟受家法,不被打个半死是不会罢手的。要是活下来了,伤残难愈,最终也免不了被赶出府去的命运;要是没能活下来,对于主人来说不过是死了一条狗。在豪门大院里,没什么了不起的,事实就是这样。
闻人笑低头看着她,道:“你是二娘拨过来的丫鬟,二娘应是对你了如指掌。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二娘应该比我更清楚。”
春喜一顿,含泪抬起头来,一瞬间的眼神晦暗不明,随即化作满腔楚楚可怜,她眼神在接触到闻人笑身边的翡意时,若有若无地浮现出一抹难辨的情绪,恰好叫闻人笑锐利地捕捉到。
家法被请来,还是那捆精致耐打的藤条。闻人笑心中一沉,对身边翡意低低道:“你进屋子去。”
怎想话音儿一落,春喜忽然就嚎啕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被藤条给吓瘫了一般,嚎道:“侯爷!二夫人!奴婢想起来了,奴婢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求侯爷夫人饶命啊!”
第17章下场难料()
闻人笑伤神地捏了捏鼻梁。看来是想躲都躲不了了啊。
就听江氏呵斥道:“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你还不快说!”
春喜弱弱地看了看闻人笑,眼神落在身边的翡意身上,虽然是含泪的,可却像一条毒蛇一样缠上翡意的脚顺着往上爬,将她整个都缠死了去。春喜哭着道:“昨天……昨天奴婢将衣服送去小姐房里的时候,小姐和丫鬟翡意正在房中,奴婢闻到了……”
江氏问:“你闻到了什么?”
春喜弱弱道:“奴婢闻到了一股酒味。”
白芷在旁想了想,道:“酒乃辛辣之物,可能是造成伤情的原因。”
钦国侯勃然大怒,看向翡意,沉声道:“你竟敢给小姐饮酒!”
翡意一哆嗦,双腿不由自主就跪了下去。
春喜紧接着道:“奴婢以为是闻错了,但又不敢疏忽大意,便留了一个心眼……待事后看见翡意偷偷摸摸地端着碗出来,可能、可能是给小姐吃了什么……”
这下子,所有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落在了翡意的身上。
钦国侯怒问:“你到底给小姐吃了什么!”
翡意抖如糠筛:“奴婢、奴婢……只是……”
闻人笑老实承认道:“爹,这不关翡意的事,是我受不了每日都吃清淡素食,馋得不行才让翡意去给我煮了一碗酒酿元宵。”
钦国侯又痛又恨地瞪了一眼闻人笑,道:“事到如今你都被她害成这个样子了,还替她说话!你什么也别说,今日我定要好好惩罚她,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再犯!你要再替她求情,就别怪爹连你一起罚!”
江氏缓和了些,劝道:“侯爷息怒,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个贱婢生气。笑儿,翡意是你的丫鬟,照顾好你是她分内职责,她应该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是全心全意为了你好,就不会给你吃那酒酿元宵!今日翡意犯了这么大的错,她是该受罚,你也不要再给她求情,免得你爹生气。”
翡意吓哭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抽着气道:“奴婢没有想要害小姐,奴婢只是想为小姐好,却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奴婢有错,奴婢有错!”说着她就对着钦国侯磕起了头来。
这丫头忠心耿耿的程度,大概没有谁比闻人笑更加清楚的了。
江氏命身边得力的丫鬟取过藤条,另外的丫鬟将翡意左右制住,令道:“既然错了,这家法也不会冤枉于你。你们给我打,打五十棍为止!”
这藤条的滋味闻人笑是亲自领受过的。莫说五十棍,几棍就能把她打晕了去。翡意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姑娘,五十棍下来,非残了不可。
但钦国侯没有出声阻止,闻人雪也没有柔柔弱弱地求情,都只冷眼旁观着。显然是默许了江氏的行为。
前一刻江氏还红着眼圈为闻人笑抱不平,眼下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老成又干练。
江氏身边的丫鬟自然也是不能逊色的,个个都被培养得精明能干。手握藤条的那个丫鬟,在府里是说得上话的,大约三十左右的模样,生得虎背熊腰十分敦实,一看力气就异于常人的大,由她来打翡意,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第18章谁敢动手()
当即得了江氏的命令,翡意又被人钳制住,那个老丫鬟手里拿着藤条,目露狠辣之色,高高举起,然后又重重落下。
“啪”的一声。
满院寂静。
紧接着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翡意跪在地上,抬起朦胧的双眼,看着忽然闪身至跟前的人影,那绯色裙角仿佛还在盈风浮动,顿时就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那第一棍没能成功地打在翡意的后背上。反倒是打人的老丫鬟面露惊恐之色,因为她的藤条重重地打在了闻人笑的手心上!自己用了十成力,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不,准确地说,是闻人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扬手接住了藤条。顿时,她的掌心就因为藤条的击打而红肿不堪。
闻人笑微微抿着唇,绷着面色,面无表情地抬眼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她的眼神,敛去了笑,和平时的玩味、吊儿郎当不正经大相径庭,黑白分明而又半透半冷,弯长的双眉微微蹙着,仿佛不知道疼,与之前判若两人。
钦国侯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而且她的表情和眼神是这十几年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