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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赫尔对他笑笑:“嗯,和朋友找了合适住处,房东人很好。”
“回来住。”费利佩放下酒杯。
“今天会留在这儿的。”安赫尔仍旧维持着笑容。然而这是非暴力不合作的无声反抗。
费利佩静静看他一眼。
丹尼:“意思是只有今天?小安赫尔,你不打算搬回来?”
“暂时这样吧。”安赫尔态度表面温和,实则已经决定好了。
费利佩看向梅森,梅森对他确认:“他住的地方没什么问题,附近比较安全。”
“小安赫尔,我想见你的话可以过去吗?”丹尼半开玩笑道。
“随时欢迎,”安赫尔笑道,“只是搬出去而已,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一个多大的谎言。要在费利佩面前克制自己、不流露任何不合理情绪,这简直太难了。
今天第一眼看见费利佩,安赫尔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二十四小时都假装若无其事,他一定会露馅的,只能选择保持距离。
似乎对费利佩而言这只是小孩子的叛逆,他对此很宽容,并未强硬挽留。
晚餐后,佣人们和管家离开,窗外的纽约夜景如星空璀璨,一晃神就像回到了萨尔瓦多。
费利佩对安赫尔说:“那天的演奏会很出色。”
“你……看过了?”安赫尔有些惊讶。
梅森递给他一盒黑巧克力:“有整场演奏会的录像,费利佩看过不止一遍”
安赫尔处于震惊中,他没想过费利佩会这么做。
他看了整场?
不止一遍?
他是在乎的,安赫尔想,尽管远远不是我想得到的那种在乎。
“你们……为什么一直没消息?”安赫尔抱着巧克力盒子靠在沙发上,看向他们。
梅森:“这段时间情况特殊,出于不打搅你的考虑,没再联系你。”
安赫尔明亮的蓝眼睛里情绪复杂:“整整一个月,我很担心你们。再糟糕的消息也好过杳无音讯——我猜先前有人出事了,对不对?”
“费利佩,我总有种感觉——你随时会离开。”安赫尔仍微笑着,却眼眶发红, “从小到大,外面没谁知道我是你身边的人。只要丹尼和梅森不提起,出了这门,根本找不到你与我的任何关联。”
丹尼低声提醒费利佩:“他不是小孩,有些事你要重新考虑了。”
安赫尔扣上巧克力盒子放到一旁:“好了,其实只想说,我很在乎你们……晚安。”
他起身回房间去,情绪乱得一团糟,张牙舞爪地在胃里不断下沉,以至于费利佩跟过来都没发现。
刚要关门却被挡住了,费利佩随他进来。
安赫尔:“我以为你还没打算睡。”
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
安赫尔没忍住盯着他看了短短一会儿,正想躲到一边去,却见他忽然开始解衬衣扣子,从严丝合缝扣的领口依次往下,苍白却紧实的身材就这么隐约出现。安赫尔几乎鼻尖就要触到他衣领。
“不不……”
安赫尔心跳如雷,往后一退就后背贴墙了,再要逃跑,猝不及防就见费利佩随手脱了衬衣!
他腹肌线条紧实,腰身极为劲瘦,身材完全是男模级别。太近了,安赫尔眼睛瞪大,一时不知往哪看,只好死死盯着他锁骨,整个人后背抵着墙壁。
“为什么这么紧张?”费利佩奇怪地道。
安赫尔反应过来,以前又不是没看过他身材,只好解释说:“一个人住久了……不太习惯。”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安赫尔刚放松下来,就陷入另一种紧张,想逃跑又舍不得,最终依靠残存的一丝理智问:“你刚才,刚才要说什么事吗?”
费利佩看他紧张的样子,似乎有些笑意,拉起他一只手,让他手指轻轻触碰到自己一侧肋骨附近。
摸到他身体,安赫尔像摸了火一样想抽回手,却忽然感到不对劲。
“你猜得没错,这段时间出了点问题。”费利佩耐心而平静地说。
安赫尔指尖触摸到他肌肤上不平整的伤疤,这才低头看去。
肋下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片类似灼烧的伤痕,但烧伤不算深。
安赫尔又注意到他腹部一道手术切口,已经开始愈合,显然这才是他们迟迟没回来的原因。
安赫尔仔细触摸伤痕,略低头时,费利佩垂眸看见他轻颤的浓密睫毛,以及雪白的鼻尖。手指滑过的触感很清晰,费利佩能感觉到他那种心疼的谨慎,于是握住他的手移开了:“疤痕会消失的。”
他很少会像这样给出解释,安赫尔心情复杂地抬头看他,最后望着他眼睛。
“这些就是答案,你等了很多天的答案。现在告诉你算不算太迟?”
费利佩的黑眸深沉,当他凝视某个人的时候,要么极冰冷,要么极易有深情的错觉。
安赫尔几乎陷进他眼神中,轻轻摇头作为回答。
“怕我离开你?”费利佩还记得他刚说的话。
安赫尔的蓝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我说的,出了门,你和我之间几乎没有关联,这些天很想你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找拥有过你的证据。”
费利佩静静听着,不知在想什么。
安赫尔让自己恢复阳光灿烂的样子,对他笑笑:“今天有点失控……就到这吧。”
“从不知道你会想这么多。”
费利佩靠近,轻轻亲吻了一下安赫尔额头。
一刹间,脑子里像在放烟花,被亲吻的位置蔓延出沸腾灼热,安赫尔定定站在原地,并下意识抓住他手腕。
费利佩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在我小时候,亲吻额头是护佑的意思。安赫尔,如果可以,我希望尽量长久地保护你,明白么?”
安赫尔半天没法从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中缓过神,稀里糊涂点点头。
心里像有株藤蔓一直在挠,直到睡下还晕晕乎乎的。
黑暗寂静中,小家伙辗转反侧得实在太猖狂,终于被费利佩伸手按住:“怎么了?”
安赫尔想说没事,但突然福至心灵,大着胆子摸去,一气呵成地撩起他衣摆、摸到腹肌旁边伤疤,又乖又可怜地问:“国王……能不能再亲一下?”
他在安静中等待了一会儿,额前碎发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拨开,一个很轻的吻再次落于额头,安赫尔已经晕得冒泡泡时,男人又在稍低处的眉心亲吻了他一次,低沉的嗓音道:“晚安,我的安赫尔。”
第15章 刺青()
清晨,几束淡光穿过丝绒窗帘缝隙。
安赫尔睁开眼,静静端详枕边那人,第一个念头是“趁现在亲他会怎么样”。
当然是马上就被发现,安赫尔默默回答自己,天亮了别做梦了。
他清楚费利佩的敏锐程度,别说偷亲,凑近一点都逃不过大魔王的察觉。
洗完澡,安赫尔自觉地抱着毛巾找到费利佩,头发湿漉漉的,倚在门边一言不发看着他。
于是半分钟后,安赫尔舒服地眯着眼,大魔王给他擦头发。
“派人把你东西搬回来?”费利佩问。
安赫尔晃晃头,委婉表达自己的坚持:“那边租金交了一整年的。”
男人用毛巾轻轻揉擦他头发:“那公寓很旧。”
“旧房子能为我增添艺术家气质,不是吗?”安赫尔对他眨眨眼,笑道。
“你就是艺术家。”费利佩放下毛巾,抱着手臂注视他,“喜欢旧房子?这条街上也有,可以买下来。”
安赫尔摇头,哭笑不得:“那不算旧房子,那是老式豪华公寓,跟这里没区别。”
“我不明白,”安赫尔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就因为认识我父亲?”
费利佩:“我亏欠你,安赫尔。”
“什么?”安赫尔一脸迷茫。
“亏欠你,所以要补偿。”费利佩看着他,“把你所需要的一切给你。”
安赫尔半开玩笑说:“如果我要你呢?”
“那你已经得到了。”费利佩随口道,而后转身去拿东西。
安赫尔反被他一句话弄得耳际发热,不由得捂住脸揉了揉,调戏人也得看对手是谁。
费利佩回来,指间挟一张深色银行卡:“别再把它还回来,如果不懂怎么把钱花光,就请教丹尼。”
“其实我……”安赫尔意识到拒绝是无效的,只好投降,“……嗯,我可以。”
费利佩指背轻点了点安赫尔额头:“丹尼送你出门,我中午之前去陪你。”
纽约的冬天挡不住人们行色匆匆,车停在后巷,丹尼陪安赫尔走进旧公寓楼。
“真不搬回去?”丹尼随意打量斑驳的老式楼梯扶手与屋门,“唔,其实也挺有风情。”
“来吧,看看里面。”安赫尔打开门,“在这儿心里安静,我的朋友就住在楼上。”
旧公寓其实也很宽敞,颇具复古风情的客厅和卧室,窗户上方玻璃是彩色的,光线照进来陆离纷呈。
“说实话,我有点喜欢这儿了,”丹尼看见墙上的画,“小安赫尔,是你画的对么?风格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很美。”
“你永远都是赞美我。”安赫尔笑道。
“因为你永远都很可爱。”丹尼把带来的一束睡莲放在琉璃瓶中。
一边打开书柜挑曲谱,安赫尔一边说:“真要陪我去?我自己也可以的。”
丹尼倚在旁边笑眼看他:“果然,长大就不黏人了。”
“安赫尔?”门口传来清亮嗓音。
丹尼回头,看见门口金发碧眼的娃娃脸少年,认出了恩佐:“你就是安赫尔那位朋友,住在楼上?”
恩佐笑起来很招人喜欢,他的眼睛蓝色比安赫尔深一些:“是的,我住楼上。”
“恩佐,这是丹尼。”安赫尔介绍道。
丹尼微笑着端详恩佐,朝他颔首:“你们聊,我去客厅等。”
“哇,安赫尔。”恩佐目送丹尼出去,低声说,“这是你朋友吗?可真帅,笑起来太温柔了。”
安赫尔把挑出来的曲谱装进袋子里:“你概括得很准确。”
“今天要去代课?”恩佐帮他整理曲谱。
“多谢,”安赫尔对恩佐笑笑,耸耸肩,“纽约的冬天,你懂的,大家都不想出门。”
恩佐对丹尼很感兴趣,安赫尔拍拍他肩膀:“虽然很遗憾,但相信我,丹尼没法给你当模特。我可以试着帮你在学院找找这类型的帅哥。”
“没关系,”恩佐叹口气,“至少他给我很多灵感。而且这样的人全纽约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就像你一样。”
安赫尔:“你很会欣赏别人,恩佐,你会成为伟大的设计师。”
恩佐眼睛很亮,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能跟你做朋友真是太棒了。”
一手提琴盒一手抱着曲谱袋子,安赫尔与恩佐出来时,丹尼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书,看见他们,于是起身接过东西:“准备好了?”
安赫尔点点头,丹尼又看了恩佐一眼,依旧笑容迷人:“有机会再见。”
恩佐与他们道别。
“你朋友的发型跟你有点像。”丹尼开车离开后巷,驶入繁华车流。
安赫尔:“那天美发师问他要剪多短,顺便拿我参照了一下。其实我们长得有点像,尤其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