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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听到好消息,精神似乎一下子健硕起来,走下地,训诫子女道:“你们是要好好感谢舅舅,偌大的上海滩也就只有这一个靠得住的亲人了!这些年来都是他帮着母亲撑着这个家,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忘了他对我们的好!”
盛茂繁兄妹连连点头,即使之前对舅母有一些怨怼,但此时都化解得一干二净,对于梁子龙更是无比信任。至于督军府和徐茂冉伸出的援手,清芬下意识地没有告诉梁氏,以后还是多多听从舅舅的吧,别让母亲操心了。
此时梁子龙家中。
“你就这样把我们张家的利益给卖了?”梁太太瞪视着丈夫道:“在小姑那里,我可成了个白眼狼了!而且,以后货款收不回来怎么办,那我娘家不是亏大了吗?”
“早就说好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样才好做事!”梁子龙不以为然,要达成目的必须不择手段,妻子和她的娘家牺牲一点算得什么?他要维护自己好舅舅的形象,而妻子自私一些正好凸显出他的好处,让清芬兄妹体会到他为他们付出的良苦用心。况且一些要求可以通过妻子的嘴提出来,作好作歹达到目的。
“今天的事一石二鸟,我算是试探出来了,盛世宁放不下他的这些子女!”
梁子龙眯起眼,慢慢道:“盛世宁在海外应该过得不错,否则每次盛公馆的庄夫人提到盛世宁不会那么重视和赞赏,那可是个老狐狸,有必要参考她的态度。只是不知道盛世宁到底做了一些什么,怎么会和华安药厂有深厚的关系?现在日本人也对盛眉庄格外关注,希望从她身上得到特效药的秘密,我只要抓住妹妹婉贞这一家,自然有机会把握住盛世宁和盛眉庄,迟早获得给日本人做事立功的机会,到时候,任凭上海滩的军阀来来去去,我的地位始终不倒!”
梁太太却不管他的想法为何,只道:“那我们一直帮扶他们吗?事情还没办成就要先贴出那么多,反正不是你出的钱罢,那可是我娘家,亏了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亏什么亏?我可说过一句不要他们还款的话了?不过是暂缓一缓,真等到他们山穷水尽的时候,我绝对不出面,那些铺子迟早落到你手里来!”
有这些欠款,他就可以继续市恩与梁氏,收获清芬兄妹死心塌地的信任,牢牢把他们掌握在手中!可若盛世宁和眉庄并没有自己所设想的那些价值,他也可以有借口轻松把梁氏这个包袱甩掉!
做这样的事情梁子龙没有丝毫歉疚,反正已经做过不少次,对于从妹妹手里挖取利益他从没有一分不忍心,所谓兄妹情深,不踩着另一个他到不了现在的位置,一切都是妹妹自己一厢情愿的,就让她继续为他的飞黄腾达做贡献吧。
眉庄从青帮阿坤安排保护清芬兄妹的人手那里得知了梁子龙出面替清芬家里的店铺说情,然后梁氏感恩戴德的事情,不由冷冷一笑,这样就满足了吗?梁氏对自己丈夫的信任还不如这一个口甜心狠的大哥。
自己把自己搁在泥里,不要埋怨别人肆无忌惮的踩踏!梁氏是自取其辱!等到山穷水尽无路可走的时候,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你所信任的大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姐,你把这么多人派出去,自己不留下几个保护安全吗?”汤姆在一旁担忧道。
盛眉庄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要保护的人也越来越多,徐茂冉,六姨太太,梁氏……阿潘留在上海的那帮弟兄,大半都被调派到朝鲜,帮助王亚樵执行“刑日之心”的情报网计划,只剩下了阿坤几个青帮分子,身份上很多不方便,做事情碍手碍脚。而她的身边,最可靠的就只有自己了。华安药厂的保安很多都是临时招募的,算不上忠心,否则也不会发生文件被盗的事情。可是经过这么多天的跟随和亲身参与,他深深知道眉庄在同时和日本人、军阀以及各种势力做着周旋,处处都走在危险的边缘!她的安危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保镖所能承担的了!
“徐督军最近和江苏那边又起了摩擦,眼看要打起来了,这里真的很乱!盛先生一直想要小姐赶紧回去,我看您还是回美国比较安全!”
上海从来不是真空岛,反而因为繁荣富有成为军阀争相竞夺的肥肉,徐长林要维持着对上海的控制一直十分吃力,和周边军阀的争斗不断,前不久急迫地和张作霖孙中山结成联盟,可见形势已经紧迫到了何种地步。汤姆不一定会研究中国的政治形势,但是对于打仗的事情却本能的有危机感。
“夏威夷的海滩无论何时去都不会褪去火热的魅力,你是在担心错失美女的约会吗?放心,汤姆,即使迟了几个月,你也还不算老,一定会获得粉红的邀请的!”
汤姆差点咬住了舌头,一张老脸难得地窘出一丝红色,唉,这个时候,老板还有心情调侃他,“不是开玩笑的,小姐!” 他有些愁眉苦脸地道,“我不想见到大老板的冷脸……”
“大老板”是阿潘在保安公司里的称谓,因为手底太辣,曾经连挑日本三个道馆,和美国黑帮联手贩卖日本人去做苦力,被手下人战战兢兢称作“魔头”,如今又进了美**部培训特种部队,在黑白道的威信更重,汤姆只要一想起他就怕。
“好吧,我会小心的!现在上海还没有到大乱的时候,有督军府、盛公馆还有美国领事馆的支持,别的势力都不会动手,但是冯氏和梁子龙却要盯紧了,就快了,总有一天我会和他们对上的!”
“是,小姐!”汤姆应诺。
作者有话要说:请多多支持,一边写论文,一边更新小说的人实在不容易啊!
70卷二有更新()
“我亲爱的眉庄:距离你离开美国的日子已经三个月零十七天;我每里是不是有个成语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我一定已经老了三百多岁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我坟墓上的斑斑墓碑……”
耳边传来“扑哧”一声轻笑,盛眉庄无奈地抬起头,对着偷看来不及缩回去的张芸英道:“三姐;你会不会扭了脖子?”
张芸英摸了摸脖子,厚着脸皮道:“已经习惯了;继续,继续!”
眉庄淡淡地“嗯”了一声;却将身子转了个方向;拿着信纸继续看;张芸英脖子伸出老长,抓耳挠腮,视线却全被挡住了,只气得跳起来,道:“眉庄,我是你三姐,你敢不尊老爱幼了?”
一旁的瑞娜“咯咯”笑了起来,说道:“这里只有阿希礼的信,你的那些朋友都很着急呢,都在打听你的地址。若不是阿希礼知道盛氏公司要来中国开银行的消息,还找不到我这里呢!盛先生有些生气呢,阿希礼央求了好久我才帮他带过来给你!”
“生气?父亲生什么气?”眉庄不解,想了想,再看看手里的信,忽然有些明白。盛世宁不会是不喜欢自己女儿将来有个洋女婿吧?难怪这些信大多石沉大海,恐怕父亲连个通讯地址都没给!
面前是阿希礼的信,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炽烈滚烫,声声呼唤仿佛响起耳侧,随着信的展开,她渐渐回忆起曾经在欧洲度过的短暂时光。
“你在我的心里,眉庄,不管离开多久……曾经有你的时光仿佛是我一生中最美的梦,回来吧,一定要回来,我的梦,我的心,我的爱……
想你,我的眉庄,心爱的女孩……请允许我这样的称呼你,自从你在我面前出现的一刻起,我的心脏就只为你一个人跳动……我的老祖先曾经这样深深迷恋我的中国曾曾祖母,不顾家族所有人的反对把她带回家里,虽然对于我的曾曾祖母来说,也许这只是屈辱的妥协,但是我的老祖先在她之后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至死念的只有她的名字……我看过他留给曾曾祖母的所有信件,曾经难以理解他形容的那种被天雷击中般无法言说的神圣感觉,然而自从见到你,我才终于明白,心动的感觉是如此美妙,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属,我的另一半的……上帝取走的肋骨……。。
曾经坐在酒吧里一次次想要调出你那次为我做的长岛冰茶……想起你的笑靥,想起你的调皮话语,即使浓烈的酒水入喉,依然甘之如饴……为你做一万次呆子也好,和你陪练被摔打一万次也好……只要能换回你那美丽的一笑,我什么都心甘情愿……请你接受我的心意,我的全部的爱,请你……。
现在的英国田园很美,很宁静,你最爱的薰衣草又种下了许多,再过几个月就是漫紫一片……我很想和你一起徜徉在这香云紫海,可是你曾经告诉我,现在还不是那么悠闲自在的时候,在地球的另一边还有你的国家在经受着战争的苦难,为了它,多少人宁愿将自己全部所有都奉献!
那个国家曾经也是我血脉中一半的来源,我的曾曾祖母临死时训诫子孙不能轻易忘却的民族……这些年我被我的堂兄一直打压欺辱,更加明白,只有我的那一半血脉来源真正强大起来的时候,才不会再被别人轻视和侮辱!为了这个梦想,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付出我的所有!
最后,随信附给你最牵念的玛利亚的照片,无数次怨念,为什么你每次信里提到的第一个都不是我……
至此,你忠诚的阿希礼阿德莱德。”
信里夹着的是一张小白马的黑白照片,二十三岁的阿希礼穿着白色的骑马装,抱住马头,亲着玛利亚大大的眼睛,笑着面对镜头,黑白的底色勾勒出的笑容犹如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一般俊美而阳光。
“这就是阿希礼吗?难以相信他居然是古板的英国贵族!”张芸英有些唏嘘道:“都说法国人浪漫多情,可是就没有一个人给我写过这么深情的书信!”
“其实他是有中国血缘的,他的曾曾祖母是一个传奇,曾经是清朝慈禧太后的一个宫女……”眉庄说道。
阿希礼的曾曾祖父是英法联军侵华时的一个英**官,从中国宫廷里得到大量的财宝,一夜暴富,同时掳掠回来的还有一个中国女子。这个女子是慈禧的宫女,在混乱中,她虽然害怕,但还是运用她的一切智慧和勇气帮助姐妹们脱身,自己却身陷囹圄。阿希礼的曾曾祖父被她的善良美丽和勇敢深深打动了,从同伴的手里用几个金币买下了她,然后带她回英国老家。
他的家族是英国贵族,和女皇有亲戚关系。他得到大笔财富后,从庶兄那里夺回了伯爵头衔,还收买了一家银行,壮大了家族事业。
中国女子虽然得到他的庇护,但是他的妻子对她始终刁难,包括他的长子也看不起有中国血统的弟妹。她至死都没有回到中国,留下了终身的遗憾,但是在她的努力下,之后对中国的侵略和掠夺,阿希礼家族没有再参与,而且先后退还了许多中国文物。这在当时是极为难得的。
在英国生活以后,她的子孙在她的教导下一直非常勤勉,出类拔萃,一个同族的英国亲戚对他们十分欣赏,在唯一子嗣患病去世后想要把遗产由他们来继承。但是阿希礼的堂兄暗中使绊,为了得到这份财产还雇佣打手来暗害阿希礼,正好眉庄在欧洲游历,考察英国银行业,不仅救了阿希礼,帮助他继承了族叔的产业,甚至从堂兄那里得到了家族的银行。
眉庄知道不久后的1921年是一次世界性的经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