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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深这才走向越白安,看着她白净的脸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只恨得攥紧了双手,过了许久,才缓缓放开。
他的手指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好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般。
“越白安。本王的王妃,永远是你。”
他这句话并没有说完,但只是见他眼神一闪,越白安就猜出了他接下来的话:“若你不做王妃,本王亦会随你浪迹天涯。这孤竹王府没了本王,又何须再有什么王妃。”
越白安差点一个没忍住就侧过脸笑出了声。
这男人比她还了解该如何让符如意这样的人哑口无言。
但她却还是很配和他的表演,努力涨红了眼眶:“你,你别这样说。的确是我鸠占鹊巢,本来圣上就打算嫁真的公主给你——”
墨云深伸手抚过她的眼角,虽然一言未发,却又好像对着越白安说出了无尽的话。
见他们这么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符如意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终是极其狼狈地在娉儿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咬牙切齿地看向墨云深。
“墨云深,我是大翼国的公主。是你亲口说要和我们和亲换你们的战俘,你如今便是这般对待我。”
墨云深原本是背对着她,在听见这番话后则是缓缓转过了身。
符如意被他眸心的冷冽震了一下,没由来得便觉得双腿一软,险些又一次跌倒。好在娉儿眼疾手快,才让她稳住了身形。
“公主许是忘了。”
墨云深勾唇一笑,眼底的狠戾更甚:“本王已经换回了战俘。”
他说这句话时好像是担心符如意听不明白一般,有意将语速放得很慢:“自是不必再与公主继续履行契约。”
符如意被他这一句话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公主在踏孙并无可依仗之人,是以本王才将公主留在府中。”
墨云深的话不断地撞进符如意心底,只让她惊慌失措,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公主若是伤及本王家眷。”
墨云深的面上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本王也不必再看顾公主。”
他递了个眼色给风绮,风绮到底是服侍了他多年的之人,只将院中的几位小厮叫了过来,静待他的命令。
“云深。”
越白安终究还是出声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推了回去。
符如意一个深宫里宠坏的娇气包,若是真的被赶出王府,在踏孙无亲无故,谁知道她会碰上些什么危险。
况且若是因着被墨云深赶出府而使她遭遇不测,她必定会记恨在心。
到时候再生出些别的变故,倒是得不偿失了。
越白安伸出手捏了捏墨云深的手,虽然不曾把自己的担心说出口,但很明显,墨云深还是感受到了。
最后他终究是向她妥协:“将侧妃送回侧院。以后无事,不得随意出入。”
符如意此时面上早已是一片惨白,她原以为墨云深无论如何会忌惮着她的母国,可是他竟会如此猖狂。
为什么,难道踏孙如今真的厉害到了如此地步,根本不会再把大翼国放在眼里了吗?
符如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一丝血腥气从她的唇角溢出,她才回过了神来。
她几乎是一回到自己的屋内就将房门紧闭,拉过了娉儿:“去叫纪彷来见我。”
她不会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她要让纪彷去联系符如德,带她回家。
娉儿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意,急忙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寻祝大哥。”
当时五皇子执意要自己最得力的臂膀之一随着自家公主一道来到踏孙,就是害怕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纪彷跟着符如意一同到达王府之后,就被分去了木疏城外勾余山下,墨云深的某处玉田做监工,娉儿去找过他一两次,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纪彷一身粗木麻衣站在高台之上,监督着那些工人打磨玉石,远远地便看见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又定睛一看,才确定的确是娉儿。
娉儿偶尔会来玉田找他,将符如意最近的情况告知他,然后再由他暗中传回长安告知符如德。
所以纪彷与她算得上相熟,娉儿仰头向他看过来时,努力想挤出一抹笑意,谁知笑没挤出来,竟是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祝大哥,公主让我带你去府上见她。”
纪彷眼见娉儿这么一副委屈的模样,便知符如意定是又和孤竹王府的人起了冲突。
纪彷自小跟在符如德身边,是他的得力干将,也算是看着符如意长大,知她是个跋扈不饶人的性子,不易与人相处。
看上去好像是她受了委屈,其实人家孤竹王府上的人也被她伤了个彻底。所以纪彷并没有给娉儿什么回应,只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她无奈道:“矿上正忙,晚膳后我再去。”
娉儿之前听他这样说都会同意,今儿个却是猛地摇头:“不行,王爷这会儿把公主软禁起来,让她无事不得随意离开侧院。公主难过得不行,您得去看看她。”
纪彷闻言,面上坚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琢磨了半晌才道:“软禁,为何。”
娉儿知他要这么问,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还不是因为那个假公主,王爷宠爱她,自然什么都听她的。”
她的语气十分诚恳,硬是能把黑白说得颠倒:“她不满咱们公主进门分了她的宠,就有意挑拨离间,这才惹得王爷大怒,将公主软禁了起来。”
这番话若是说给别人听便也罢了,但偏生是说给了纪彷。
那年符如德被发配西北监军,临走时符帆不曾让他带走任何一个随侍小厮,所以纪彷并没有和他同去,但却从他的来信中时常看见一个人的名字。
就连这次出发前往踏孙前,符如德也再三叮嘱:“无论如意对你说什么,你只需给本王记住,越白安绝不是她口中的那种人。”
纪彷只觉得好笑:“王爷不是说早已放下了么,怎生还这般在意。”
符如德却是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一改平素僻重就轻的话锋:“她也同样是本王送上花轿的人。既然都是自己的妹子,本王自是看得清楚明白。”
第139章 护你一世()
所以纪彷什么也没说,又恢复了方才淡定的神色。
他避开了娉儿渴求的眼神,轻描淡写道:“那位毕竟是王妃,哪怕是公主,也该明白分寸。”
娉儿闻言骤是一愣,但她仔细考量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告诉公主,只说纪大哥晚膳后就会来。”
然而这一天符如意并没有等到纪彷。
符帆突然病重的消息传来,各个王府汹涌不安。
这些年符帆一直没有立下太子,但大皇子符如理无疑是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无论是在朝廷之上的运筹帷幄还是驰骋沙场的赫赫军功,都是所有皇子中的第一人。
正可谓治国安邦平天下。
但无论如何,太子之位悬空,符帆又病重昏迷,长安城宫闱之外,早已乱做了一团。
纪彷得知符如德密信之后飞奔回国,皇位之争迫在眉睫,他自是早把符如意的心事抛在了脑后。
墨云深接到四海军的急报之后许久未语,直到诸淮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墨云深才终于将那密信收回了暗格之中。
“继续观察符帆的病情,是否真如他放出的风声一般严重。”
墨云深太了解符帆这老狐狸,说不定是想趁乱揪出他那些狼子野心的皇子,再一网打尽。
于大翼国而言,他们如今外患不止,但攘外必先安内,早在踏孙同意和亲退兵之后,怕是符帆就已经在策划这次“病重”了。
“那纪彷——”
诸淮犹豫了一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纪彷居然真的抛下公主,回国了?”
墨云深倒是并不惊异:“符如德的确疼爱胞妹。但那位子放在眼前,其余事便不重要了。”
“公主如今的确算是孑然一身了。”
诸淮垂首,也不知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轻笑了一下,揉了揉鼻梁:“虽说这位公主不是什么善茬,但不知为何,总是厌恶不起来。”
“为父兄所抛弃,确实可怜。”
墨云深心知如今大翼国和踏孙到了这般地步,还能被送来和亲的公主,必定不会是符帆放在心上的女儿。
符如意虽然也如其他公主一般被锦衣玉食呵护着长大,可是她的母妃一门心思只放在她的兄长身上,她自己又并非讨喜的性子,这才会被爹娘双双忽略。
“只要她不再伤害王妃,王爷您便会一直留她在王府?”
诸淮试探着问了一句,墨云深却并没有回答他。
他只看着桌面上的书信奏折,目光如墨,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但他放在桌下的双手却是渐渐握成了拳,良久,才又缓缓松开。
“为了皇位,父子反目,相互算计。”
墨云深抬起眼,总算不再如方才那般出神,而是目光如炬地看着诸淮:“再因之牵连妻女,当真值得?”
诸淮怔忪了一下,这样的墨云深他并非不曾见过。
从前他每每探查到墨子具那些阴损之事时,他都会如此反思质疑。想来这一次的符氏皇位之争,又一次触到了墨云深的底线。
“罢了。”
墨云深并未等到诸淮回话,已经交代给他了另一件事:“纪彷若是还能返回踏孙,便叫他带符如意回国。”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书房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诸淮一边告退一边替他打开了房门,只见越白安披星戴月而来,拎着一个食盒,静静地站在门外。
明明已是很熟悉的人,但诸淮这会儿却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她一般。
或许是月光的缘故,落在越白安的眉目如画之上,压住了她的张扬,反而重新刻上了一层温柔。
竟好似仙子下凡。
虽然诸淮不曾见过仙子,但他此刻已经认定,若是有仙子,必会是他家王妃这般。
这样想着,诸淮心底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般绝色,也难怪他家王爷旁的女子一个也看不上眼。
“你们还在聊吗?”
越白安低声开了口,诸淮急忙摆手给她让开了路:“已经结束了,王妃请。”、
他将书房的门在越白安身后缓缓关上,越白安这才拿着食盒向墨云深走了过去:“想着你和诸淮商量事可能会饿,就拿了些点心过来。”
她将手中的食盒打开,把其中的小碟点心一一摆在了桌上。
不同的糕点在烛火的印照下晶莹剔透,让人看着忍不住食欲大动,越白安原本是带来给墨云深吃的,这会儿却是忍不住伸出手自己拿了一小块糯米糍。
她还没来及放入自己口中,就被某人拽住了手,将她手上的糯米滋递到他自己嘴边,吃了下去。
越白安不禁鼓起了脸:“你抢我的。”
墨云深却是一脸坦然自若:“你不是专程送来给我吃的?”
“那这还有这么多呢,你偏要抢我手上的!”
越白安被他拽着手,顺势坐到了他的怀中。她的侧脸因为在抱怨他而气得微微发红,墨云深只觉得可爱至极,已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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