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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白安这会儿心灰意冷,对于诸淮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他是在为墨云深开脱,便也没接话。
她只是在想,将她驱逐到这院子里也有好处,无人来往看管,她应该能寻了机会偷溜出府,去救羌令诀。
诸淮见她脸上神色不断变化,以为自己的话说中了她心里,于是趁热打铁:“您放心,您在这院里住不了多久,王爷定会心疼您接您回去。到时别再揪着今日这事儿不放就好了。”
越白安“嗯”了一声,笑看向诸淮:“我知道了,谢谢你,也谢谢权叔。”
她送走了两人,这才往自己即将住的屋中走去。
笑歌和细语铺好了床,这会儿正在给她收拾,但是看着这千疮百孔的木床,笑歌忍不住抱怨:“咱们倒也罢了,王爷怎么能让王妃来这种地方住!”
细语也愁得直叹气:“眼下还正值盛夏,这里却依旧如此阴冷,住在这种地方寒气入体,王妃哪能养得好身子。”
越白安四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居所,虽然也有些不习惯,但却还是笑着挽住了她两:“哪就有那么娇弱了,咱们三个住在一处,好好收拾一下,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再说了,大夏天的这么凉快,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她的态度明显让笑歌和细语也恢复了些情绪,几个人互相帮着忙,终于在晚膳前收拾好了一切。
墨云深也正是在此时回到王府。
康妈妈正端了晚膳准备给乐天苑送去,正好与踏入主屋的墨云深擦肩而过。
她闻到一丝酒气,不禁有些不满。
好端端的人喝得满身酒气回府,还把王妃贬去那么凄冷的地方,当真是没人治得了他了。
康妈妈想着语气不禁生硬了许多:“老奴见过王爷,您的膳食已经准备好,这些是给王妃备下的,老奴正要送去乐天苑。”
墨云深随意瞟了一眼那托盘:“她不吃芹菜。”
但是又觉得好像多此一举,不耐地挥了挥手:“罢了,送去就行。”
康妈妈急忙退出了主屋,却直到此刻才见到墨云深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那人从回廊处慢慢地踱步而来,怯生生地看着康妈妈,似乎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康妈妈看清这女子的长相先是一愣,随后紧跟着冷哼了一声。
形似神不似,都是假的。
再加上她本就打心眼看不起这样唯唯诺诺的女子,只觉得一眼便知她们出身小门小户,不知是城里哪个酒肆里的陪酒之流,越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正好被墨云深尽收眼底。
墨云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看向那女子:“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奴家,奴家不敢进去。”
她方才听见有院里的小丫头说这儿是王妃的房间,一般人决不允许轻易踏足。
墨云深以为她是害怕康妈妈,不禁失笑:“妈妈,去给王妃送晚膳。没有本王的吩咐,今晚主院不用来人。”
康妈妈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可那女子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
第72章 羌大哥,我来救你(求首订~)()
“又怎么了。”
墨云深看向她,见她低着头,似是十分窘迫。
她这副模样像极了越白安,但却比越白安还要更瘦,墨云深恍惚之间,竟有些分不清楚。
但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便又没那么相似了。
他饮酒时从来不喜人近身,城中他常去的酒肆都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也从来不给他雅阁之中塞人。
但今天却是头一次破例。
他一进无宜居便瞧见了眼前的这姑娘,当即就叫进了雅阁,只把刚刚开始陪酒没几天的小姑娘吓得不轻。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自顾自地自己饮着酒,就让她呆坐在那儿,甚至连帮他倒酒都不用。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随口问了她一句要不要跟他回王府,本没想着她会答应,但既然她点了头,他还是将人带了回来。
“我不会骑马。”
她看着他牵来了阿伦,吓得连连后退。
墨云深失笑:“你坐酒肆的马车,本王骑马。”
他正欲翻身上马,却忽地想起了一件事:“还未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弥烟。”
墨云深轻笑了一声,却感受到弥烟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他不动声色地避开,只听见她道:“你喝了这么多酒还能骑马吗?”
墨云深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翻身上马:“上车。”
弥烟并不知道,他不会让别的女子坐上他的马背,也绝不会单独和别的女子待在同一辆马车之上。
所以虽然他的确喝得有些昏沉,但还是执意骑上了阿伦。
至于为什么要带她回府,墨云深也说不清楚。
只是依旧继续着他喝酒而她在旁坐着不说话的这个过程,直至夜幕降临,他也没有任何要碰她的意思。
墨云深突然意识到自己决策性的失误。
某人住在乐天苑里也全然不知他带了别人回来。
“风芊,去请王妃。”
索性差人去把她带过来。
其实康妈妈作为越白安坚强的后盾早已经把弥烟来府上的事情告诉了她,但越白安反应并不是很大:“嗯,我知道了。妈妈您回去后记得给他煮碗醒酒汤,别让他喝得太多伤身体。”
康妈妈无奈:“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这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您不能看着他尽胡闹啊。”
越白安塞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就着米饭一大团将整个脸撑得鼓鼓的,那模样像是在吃着什么山珍海味似的,康妈妈看着只觉得自己都有些饿了。
她抿了抿唇,又夹了一块羊肉放进碗里,好像根本不在意康妈妈所说,只安心享用着自己的晚膳。
“他若是喜欢,留在府里做侍妾也未尝不可。”
直到康妈妈开始替她收拾碗筷准备离开时,她才轻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见她这样说,康妈妈也知她这是铁了心就要和墨云深死杠着。
只轻叹着气站起身跟她告别:“老奴明日再给您送早膳来,早些休息。”
谁知康妈妈刚刚关上门,越白安眼中瞬间滚落出无数豆大的泪珠。
骗子。
救人的事情骗她,说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就足够的话也是骗她。
墨云深就是个大骗子。
她的眼泪越来越多,但她却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害怕被隔壁的笑歌她们听见会担心她。
好不容易让那两个丫头情绪平复了些,她不愿再把伤感带给她们。
但因为实在太难过,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咬唇。
直到感受到一丝血腥气,她才发现她不仅咬破了嘴唇,攥紧的双手也被指甲戳破流了血。
她胡乱地抹着脸,喝了几口水想把口腔中的血腥气吞下去,谁知却是越来越狼狈。
看着铜镜中那张让自己厌恶的哭脸,越白安原本犹豫的心情忽然变得无比坚定。
她要去救羌令诀,但却不知救了他之后她又该去哪里。
她已经做不到心无芥蒂地和他同行,也不想接受他的感情,可若是再回到王府,她和墨云深也回不去了。
但她还是舍不得。
她想如果她求墨云深让她回来,说不定还能继续住在这个小院子里,虽然不能时常看见他,至少还是待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这样卑微的心意在方才听康妈妈讲起那个“和王妃您有些像,可是气质全然无法相比”的女子时,已经彻底消失殆尽。
越白安将自己的小包裹收拾好,除了带上那些劫狱必备的物什之外,又塞进去了一些衣物和盘缠。
她不会再回来了。
只见她换了一身方便出行的男子服装,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束成马尾,跳上床打开直通后院的天窗,正准备一跃而起,却忽然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王妃,我是风芊。王爷叫您现在去主院——”
越白安心下一沉,却没有出声回应她。
本来她是在担心今晚他会来检查她是否安分待在这院子里,但他现在既然有美人相伴,想必不会再想到她,所以她才会走得这样坚决。
这会儿又叫风芊来请她去主屋是什么意思?
越白安抿了抿唇,终是毫不留恋地推开窗跳了出去。
风芊只听见“哐当”一声,她吓得以为王妃在屋里想不开上吊踢了凳子,猛地撞开了门,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笑歌和细语也听见了那声音,急忙冲了出来:“怎么了?!”
细语反应最快:“天窗,刚才应该是天窗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几人这下更加面面相觑,难道自家王妃翻窗子跑出去了?
风芊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王爷还叫我请王妃去主院呢,这下怎么办啊。”
而此时的越白安一路顺着墙檐翻出了王府,直接绕到了踏孙王宫后门,虽然此时宫门已关,但越白安带的设备很齐全。
只见她将绳索上的锚甩了出去,固定住之后就开始一点点往上爬。
她一边爬一边暗叹,幸好越白时小时候教她的这些奇怪技能已经深入她的骨血之中,让她能够运用自如。
她还带了几十根迷香,打算迷晕看守羌令诀的所有狱卒,直接撬了锁带他走。
宫里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换一班侍卫巡逻,越白安匍匐在宫墙之上,卡住了这个时间段一跃而下,直往地牢而去。
可是她原本备好的迷香却并没有发挥用处。
因为从地牢门口直到她找到关押羌令诀的牢房处,一路竟是连一个狱卒都没有看到。
她虽然觉得奇怪,但想到她腰间还别着匕首却也无所畏惧,只飞奔到羌令诀那里抓住了围栏:“羌大哥,羌大哥,是我,我来救你。”
她的话音未落,一柄冰凉的剑已经落在了她的颈上。
第73章 她没打算再回王府(二更)()
“你来救他?”
墨云深的声音骤然在越白安身侧响起,吓得她整个人一抖,那剑瞬间在她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别乱动!”
墨云深气得立刻收回了剑,只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边,正准备扯了衣服给她止血,却被她用尽全力推开。
“别碰我。”
越白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脂粉味,几乎是立刻红了眼眶:“王爷不是陪着美人儿饮酒作乐呢吗?”
墨云深的身体一僵,想要再次走近她的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不是你想的那样。”
越白安却根本听不进去,她今天一整天已经受够了墨云深,现在只看见他都会让她觉得情绪失控。
而她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
“你别过来!”
眼见墨云深又一次向她靠近,越白安几乎是哀嚎出声:“滚开!”
他碰过别人的身体,让她好像疯了一般介意。
而墨云深此时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他犯了一个根本不可挽回的错误。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跟羌令诀一起离开。
“越白安,只要你今天撬开这座牢门,本王就让羌令诀这一生都无法和你走。”
他不知如何安抚她的情绪,只能先以暴制暴。
越白安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