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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劫-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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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齐眼皮都不抬,脚步不停的走了。

    这一点季旷是知道的,连齐这个人,有时候对这个世界有一种天然的冷漠,那种冷漠像是骨子里发出来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冷漠。

    季旷也不劝连齐,只是任凭她默默离去。

    阿齐格盯着季旷握住鞭子的手,眼泪都要下来了,她的鞭子从来都是沁过盐水的,打在人身上皮开肉绽,季旷这么徒手接,自然是血肉模糊的。

    这么一来,阿齐格也是心疼的紧。

    “你还说你跟她没什么?为了她,你是什么都不顾了么?”阿齐格原本脸蛋有草原特有的红色,进军中原这一年,少了草原的风霜,加之有巴结的人不断送来的雪肤膏,阿齐格的脸倒是细嫩了不少。

    只是比上中原女子,还是有些粗糙。

    阿齐格哭起来,没有中原女子的娇柔,反倒有浓重的惨烈模样,季旷最见不得这个,他有些烦躁。

    但太多的话到了嘴边,还是一句,“你不懂。”

    清清浅浅的三个字,将阿齐格摒弃于世界之外,正是这样的不懂,让阿齐格痛彻心扉。

    ——

    夜,阑珊。

    季旷独自在大营周边走走停停。

    这么多士兵若是一朝京城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祸端,季旷在城外驻扎,没有惊动城里的百姓,这也算是他为百姓们做的一些实事。

    遇到同样出来透气的连齐,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连齐望了望季旷包扎起来的手,抿抿唇,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难道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季旷这样的年纪,正是男子最情热的时候,要说他彻底不会动凡心,连齐是不相信的,而阿齐格,显然不是季旷的心爱之人。

    在这样月朗星稀的冬夜里,季旷难得的向连齐吐露心声,“怎么会没有?”

    豪门世家的公子,如何会没有青梅竹马的人,季旷有个母家表妹,是定国公夫人娘家的侄女,当年季旷出生时,两家就定了娃娃亲,季旷从小跟表妹接触的不少,隐隐的,也认可这个女子是他的未来妻子。

    这表妹生的柔弱,原本定国公夫人是不喜欢的,但是季旷是小儿子,将来的妻子不用顶家立世,再者有个季昊失败的政治婚姻,到了季旷这里,家人总是要宽容些的。

    连齐看着季旷茫然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不过好在季旷并不等她问什么,直接的说:“她死了。”

    当年定国公阖府遭难,定国公夫人的娘家难免的受到牵连,而这个与季旷有口头婚约的小姑娘,在紧急情况下,下嫁他人。

    小姑娘看着柔弱却是个刚强的,生生在大婚当日撞死在了喜堂上。

    自古烈女不嫁二夫,她既然是季旷的妻子,绝没有在季旷遇难的时候,转嫁他人的道理。

    而那个时候季旷在逃命的路上,一无所知。

    后来季旷去了漠北,虽然心里也是惦念着小姑娘,但是到底已经陌路,他为了前途利益娶了阿齐格。

    却在攻打到周国京城的时候,知道了那位小姑娘的死讯。

    死去的就成了永恒,也许那个在季旷脑海里尚未及笄的小姑娘,会成为永远的朱砂痣。

    这一刻,连齐又有些同情阿齐格,嫁给这样一个‘痴情好男人’,可能是阿齐格一生的悲哀。

    “对阿齐格,你打算怎么办?”连齐问。

    阿齐格显然是漠北那边的人,连齐来了一段时间,时常能感觉到漠北那边给季旷的压力,虽然也开玩笑挤兑季旷。

    但是到底还是希望季旷能脱离那些蛮族的掌控,要知道,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第225章 惊人的消息() 
阿齐格显然是漠北那边的人,连齐来了一段时间,时常能感觉到漠北那边给季旷的压力,虽然也开玩笑挤兑季旷。

    但是到底还是希望季旷能脱离那些蛮族的掌控,要知道,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季旷面对这样的问题显然也是一愣,他并没有想过要怎么处理阿齐格,处理?这并不是一个好词,在娶阿齐格的时候,他就明白这段婚姻也许永远不会有爱情的存在,当时他也跟阿齐格说的非常清楚,但是阿齐格那样的性子,哪里会听季旷说了什么,那样勇往直前的撞进来,非要嫁给他,真的实在不是季旷能预料到的,要知道中原女子都是柔弱,谦和的,婚姻之事,都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娶她那一刻,她就是我的妻子。”季旷这么说。

    无论这中间有什么样的缘由,是否有感情,总之,季旷认为阿齐格嫁给他,就是他的妻子,既然是夫妻,那季旷就会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冷战也罢,吵架也好,总之,阿齐格,他会负责的。

    责任,是季旷从小到大渗入骨髓的两个字。

    无论如何,不曾忘记。

    连齐低下头,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季旷实在是超出了连齐的认知,连齐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英俊,睿智,果敢,有担当。连齐当然也会想若是当初她嫁给这样的一个男子,那是不是她的命运就会不同。

    很快,连齐就从那迷惘的比较中缓过神来。

    有什么好比较的,天下季旷这样的男子,又有多少呢。就算是阿齐格那样的女子,季旷也是打算负责到底的,妄论其他。

    对季旷的欣赏是一回事,对现实的判断又是一回事,连齐还是毫不犹豫的说:“别让她,成为你的软肋,你如今输不起。”

    连齐说的冷静而直接,不过她的话对季旷似乎没有形成任何的影响。

    季旷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无端的,他的身影在这深夜里,瞧着有些落寞。良久,他才说:“除了我姐姐,不会有人成为我的软肋。”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连齐一眼,也不过是一眼的功夫,连齐就完全明白了季旷的心思。

    责任与感情是两码事,季旷可以对阿齐格负责任,但决不会对阿齐格动感情,没有感情就会理智,克制,不会意气用事,如此自然就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他的软肋。

    连齐轻轻一笑,“有没有人说过,你适合做皇帝?”

    季旷这样的性格,实在是太适合做皇帝了,文韬武略,大智大勇,却有是如此的疏离,冷漠。

    矛盾的结合体,最适合做喜怒无常的皇帝。

    听到这样的评价,季旷是真的笑了,只是笑的有些凄凉起来,“皇帝?孤家寡人么?”

    连齐望着季旷离去的背影,说不出是心疼多,还是心酸多。从季旷现在的为人处事能够看出,季旷曾经是怎样的阳光少年,但是伴随着一场变故,季旷就如此成了孤家寡人,要不是世上还有个季昭华的存在,那么季旷就彻底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家族剧变也许催生了季旷强韧的意志力,但是同时的,也将季旷少年时对未来全部的憧憬击碎。

    帝王,多数都是悲剧的命运。

    爱不可得,恨不可得,成天算计的过日子,连齐想想季旷会过上那样的日子,突然就生出许多不忍来。

    就如此时,看着那个如火一般的男人,慢慢的没入黑暗中,会让人生出诸多的心绪来。

    ——

    春暖雪融。

    慈恩寺所在的佛光山上已经是美好不可方物,漫山遍野的野花简直能晃花人的眼睛,映雪被拘了一个冬天,现在可算是能撒欢的出来玩儿,简直一发不可收拾,跟着慈恩寺里的小沙弥一起,到处去。

    寺中的小沙弥哪里见过如此粉雕玉砌的女娃娃,各个都是爱的不行不行的,抢着要被映雪,一个个的都不愿意轻易撒手。

    东环看着不像话,回去跟季昭华商量,这长曦公主金枝玉叶的,成天跟一帮子小和尚在一起成何体统。

    季昭华倒不觉得什么,她自己小时候可不就是成天趴在哥哥的背上长大的。只不过夏侯忱借着理佛的机会来慈恩寺小住的时候,映雪献宝似的一字一顿的背出大半篇心经来还是让季昭华小小的吃了一惊。

    夏侯忱同样没有想到,要知道映雪背诵的心经可不是正常的语速,而是小沙弥每日的早课,念的快,跟唱歌似的,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映雪这般小小年纪,才能学会这么多。

    映雪头发现在一惊长出了好多,季昭华给她扎了两个冲天辫,摇头晃脑的样子,显得尤为可爱。

    夏侯忱好半天没有反应,半晌后才对着季昭华严肃的说:“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朕的雪儿,都成了小尼姑了。”

    季昭华甩手拍他,好端端的将女儿说出尼姑,夏侯忱可真是开的了口。

    不过显然夏侯忱不是开玩笑的,这个问题他真的在考虑,跟季昭华说了几次,季昭华都是不以为意的样子,夏侯忱急了,到了晚上,恨恨的收拾了一番季昭华之后,才认真的跟她说:“雪儿现在正是启蒙的时候,成天待在这山里,你是真的想让朕的宝贝儿变成小和尚么?”

    季昭华今天倒是脑袋清明,明白这是开了春,季旷并没有有什么动作,而夏国到了春耕的时候就算是彻底缓过劲儿来了,朝中那些烦人的臣子,在这几个月里也被夏侯忱整治的差不多了,如此一来,季昭华回宫也就变的有了可能。

    只不过夏侯忱已经下过旨意,让季昭华出家修行,现在自然不能去撕毁这个圣旨,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季昭华悄无声息的回去。

    季昭华不想回去,夏侯忱也不能下旨强迫,所以现在也只能用映雪做幌子,循序渐进的让季昭华回宫里去。

    夏侯忱看季昭华不回应,又说:“朕已经给映雪找了最好的启蒙老师,只要回宫去,映雪能得到最好的教导。”

    季昭华才不理他,对于映雪这般小小年纪的孩子来说,什么老师能比得过大自然,宫墙深深,规矩多如牛毛,就是一行一坐,就足够逼的映雪没了所有童年的快乐时光,季昭华并不想映雪成为什么端庄的公主,如现在这般玩闹嬉笑,才是她的女儿,应该过的日子。

    还是不出声,夏侯忱气急,他现在就是寻了一切借口到这慈恩寺来,也不过就是一月一两日,有时候实在想的狠了,只能下朝骑快马来,过了午时在骑快马回去。

    其中的奔波劳碌,就不必说了。

    现在朝中的一切都安稳了下来,夏侯忱如何能放着季昭华继续住在这里。

    夏侯忱张嘴咬上季昭华的肩膀,季昭华吃痛的嘶了一声。咬的狠了,夏侯忱又心疼,实在不是他儿女情长,自从季昭华与映雪离开皇宫之后,那座奢华的宫殿里似乎就没有了夏侯忱的容身之处,无处不是冰冷,寂寞,没有半分温暖,更没有让他牵挂的人与事。

    往日,到底还有韩太后,母子俩争也好,斗也罢,总还是有个牵挂的人,现在可好,韩太后去了,夏侯慎在边城,而季昭华又来了这里,那座宫殿简直憋闷的令人窒息。

    一下一下的舔弄着季昭华的肩膀,刚才被夏侯忱咬伤的地方已经泛起了红。

    季昭华被他扰的没办法沉默下去,只得软着声音解释,“雪儿现在很不错,都知道那种草药能散热,上次冬环有些发热,都是雪儿治好的呢。”

    对于季昭华这样的说法,夏侯忱嗤之以鼻,什么雪儿会治病,那还不是山中僧人的偏方。

    “那依你的意思,雪儿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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