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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宁安垂下眼眸:“外祖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母亲已经去了。”
“关门!”老将军将纳兰苓心抱起,又转头对霍宁安说:“你随我进来,仔细说说你母亲的事。”
抱着纳兰苓心往正厅而去,路过骆世子,垂首行了个简礼:“老夫今日家中有事,慢待了世子爷,还望世子爷恕罪。”
“无妨,将军尽管去,我在偏厅喝杯茶坐坐也是不错的。”骆世子是有求而来,自然不会介意这等小事。
纳兰苓心在家中排行老幺,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位姐姐。大哥在京城开铺子做生意,二哥在礼部领了个闲职。姐姐十五年前入的宫,一直是个才人。
一听说小妹儿出事了,除了宫中的姐姐出不来,其余两位哥哥都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彼时,霍宁安已经将在霍府发生的一切详述了一遍,那封和离书还摊在老将军的手边。
“父亲,小妹好端端的,无病无灾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大哥在外经商多年,对朝堂之事早就淡忘了。
“当初就不应该将小妹嫁到霍府!那个霍翟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小妹才刚进门不过半年,他就抬了两房妾室,后来小妹有了身孕他竟然以不便同房的缘由足足冷落了小妹一年。”二哥自然是知道,纳兰苓心的死不会这么简单。
“两位舅舅,如今说这些都已是无用,母亲已经去了,还是选个日子早日安葬。这个仇,安儿一定会报。”霍宁安不想让两位舅舅为难,他们早就没了实权,如何与一个一品侯爷斗下去。但是她不一样,她已经是孑然一身,无可失便无所惧。
“安儿,你还是不要回霍府了,你母亲在世时他们都待你不好,此番你母亲去了,你再回去,定是会受欺负。”大哥考虑到霍宁安不过是一个十三的孩子,还未及笄,以后的婚嫁之事还是要霍家的人做主,不如就此与霍家撇清关系,以免趁了小人之心。
第8章 一起回去()
“不,我一定要回去,我不仅要回去,我还要那背后人血债血偿!”霍宁安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仇恨。她前世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有个母亲,还没来得及感受母爱就平白让人陷害丢了性命,叫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纳兰老将军和两位舅舅见霍宁安心意已决,拿她无法。一起商量好了下葬的日子,便都回去准备了,霍老将军看着自己的外孙女,怎么也和纳兰苓心形容的性子对不上,不免疑惑:“安儿,你母亲时常说你性子懦弱胆小,平常同她都不敢多言语半句。可是今日,你”
“外祖父,人总是会变的,我从前懦弱胆小,她们便欺我辱我,如今连母亲都丧了命,我失去庇护,还怎么能像以前一样畏畏缩缩。”霍宁安心里一惊,她在霍府伪装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可是这个霍老将军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也罢也罢,我看你似乎也受了伤,给你请了大夫,你随丫鬟去后院看看,我去偏厅见骆世子。”霍老将军摆摆手,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示意一旁的司言扶着霍宁安去后院,有府里的丫鬟上前引路。他便佝偻着身子朝偏厅而去。
偏厅,骆世子看着眼前的一景一物,眸色深深,听到脚步声淡淡开口:“将军还是念旧之人。”
“世子爷,以往您来,我从不敢让您进偏厅,就是怕您瞧见了难过,只是今日情况特殊,到底还是惊扰了。”纳兰老将军诚惶诚恐。
“你这些东西我瞧见了不算什么,还是收起来吧,莫叫有心人拿去做了把柄。”骆世子将轮椅转过来面对着霍老将军。
“世子爷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收起来。”纳兰老将军挥挥手让下人把偏厅一直摆放着的那些东西,包括那几个供奉的灵位一并收了起来。
“将军知道我所来何事?”骆世子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企图。
“知道,东西我可以交给世子爷,只求世子爷答应我一件事,倘若日后安儿有难,还望世子能施以援手。”纳兰老将军说着向骆世子行了个大礼。
“好。我答应你。”骆世子答应得爽快,在马车里,他给霍宁安看过了,命格富贵,命理极硬。
得到了骆世子的允诺,纳兰老将军才上前将一个锦缎方盒交到楚毅手中。
“多谢。”骆世子朝纳兰老将军点头以示谢意,由楚毅推着离开了霍府,临上马车前,又见到那个娇小的身影也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骆世子干脆在马车前等着,好不容易那人拐到了近前,却差点栽倒在雪地里。
“霍小姐何事如此着急?”骆世子含笑问道。
霍宁安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前世她好歹是个二十七的大姑娘了,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怎么反而见了这个十五六的少年心慌意乱,略有些踌躇地说:“母亲下葬的日子定在腊月初六,还有些时日,我不能在外祖父家待得太久,你能不能顺路捎我回霍府?”
“嗯。”骆世子只是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由楚毅背着先进了马车里。
霍宁安随后上车,马车里依旧是暖烘烘的,只是血腥味还未散去。
霍宁安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弄脏了你的马车。”
“无妨。”骆世子淡淡地应声,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子递给霍宁安:“外敷,一日一次,不会留疤。”
霍宁安接过玉瓶,顺着骆世子的视线看到自己刚刚才上过药的膝盖。
第9章 开门!小贱人!()
“谢谢!”霍宁安除了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不客气,我是在为自己考虑。”骆世子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嗯?什么?”等霍宁安再问,骆世子又撑着脑袋闭目养神去了。
回程没有下雪,比来的时候顺利多了,到了霍府,司言扶着霍宁安下车。霍宁安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进府。
霍府里静悄悄地,想来是都还在梅香院待着,霍宁安也懒得去管他们在哪,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竹沁院的人简单,只有一个扫地的徐嬷嬷和司言两个人。
嬷嬷因为腿脚不好,所以就被安排到了竹沁院,但也是个老实的人,天天卯时未到就起来,将竹沁院上上下下打扫得干干净净。
霍翟升是凭自己本事封侯的,难免得意了些,府中共有六房妾室,三个通房,还有一个没名分的戏子。
大姨娘育有一子,也是霍府唯一的男丁。二姨娘育有一女,就是之前的霍诗琴,而后往下,三姨娘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儿养到四岁时跌进荷花池淹死了,女儿排行老二叫霍诗棋,霍宁安是老三,底下还有两个妹妹是五姨娘的女儿,叫诗画和诗曲。四姨娘和六姨娘未有子嗣。
所以霍家主母一死,府中唯一的男丁生母自然是要扶正的,庶子说出去太丢脸面了。
从人名上来看,都能知道霍宁安有多不受宠,这名字还是母亲给取的。
现在的霍宁安是二十一世纪的神偷苏禾穿过来的。她脑中保留着这些信息,还有一丝怨念,之前的霍宁安也不是完全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的,只不过性格使然,天生懦弱。
但是苏禾既然接替了她继续活下去,就一定会把属于她的一切都夺回来,甚至还要让之前伤害过霍宁安的人统统都失去她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小姐,您回来了。”徐嬷嬷看到霍宁安回来,朝她行了个礼。
“嗯,徐嬷嬷,这段时间将院门关了,我要为母亲守孝。”霍宁安吩咐了一句,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竹沁院屋里和屋外一样冷,屋子里的陈设也很简陋,倒不是纳兰苓心不给她置办东西,而是府中的大权都在太夫人手里握着。当年纳兰苓心生下霍宁安的时候,京城连下了三日大雨未歇,城中许多地势低的地方都被淹了,霍宁安因此被按上了不祥之人的名声。
霍宁安换了一身素衣,司言提着一壶热水进来,气呼呼地说:“小姐,大厨房的厨娘也太气人了,主母这才刚过世,就开始转了风向。奴婢方才去要热水,她就推脱说大小姐受伤都得留着给大小姐用。以前主母在世的时候,虽然给的少,但也不至于这样。”
“司言,母亲与霍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只是纳兰家的小姐。”霍宁安微微瞥起了眉头,既然已经和离,她就不希望母亲和霍家再有半点关系。
“是,奴婢失言了。”司言抿了抿嘴,低头认错。小姐,真的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霍宁安也不是要为难司言,只是讨厌再将母亲和霍翟升扯上关系。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待要喝下暖暖身子。
“开门!小贱人!你给我开门!开门!”院门口传来叫骂声和踹门的声音。
第10章 反击()
徐嬷嬷拐着腿急忙忙地走进来:“小姐,二姨娘带了好些丫鬟家丁在外面拍门呢!”
“她乐意拍就让她拍好了,疯狗总是会乱咬人的。”霍宁安回了徐嬷嬷一句,将手中的茶杯递到嘴边,只是还未喝下就听到“哐啷!”一声,二姨娘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进来了。
她身边的大丫鬟一把上前将霍宁安手中的杯子挥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要不是因为霍宁安的手快,定会被烫伤。
司言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杯子落地的声音才回神,上前推开那个大丫鬟,把霍宁安护在身后:“你们干什么?!我家小姐可是府里唯一的嫡小姐!”
“呵呵呵,真是要笑死人了!别说纳兰苓心死了,就是没死也已经被侯爷休了,你家小姐又算哪门子的嫡小姐?”二姨娘用帕子掩嘴,眉眼声音具是嘲讽。
“你!”司言被气得双眼发红,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你什么你?!你一个卑贱的下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二姨娘说着抬手就要掌掴司言。
司言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却没有传来任何的疼痛,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二姨娘涂着大红色丹蔻的手举在半空,被一只细嫩白皙的小手紧紧握住手腕,下不得一分。
“不管我是不是霍府的嫡小姐,你都不能在我竹沁院撒野。”霍宁安甩开她的手,淡淡开口,那种骨子里对霍府嫡小姐身份的不屑,让二姨娘有一瞬间怔愣。
“哼,一个没人要的野丫头!什么都不会,你也配做霍府的小姐?你看看京城有谁知道你霍宁安的名字?”只是一瞬间,二姨娘又恢复了她自以为是的样子。在她看来,除了她所出的霍诗琴,霍家的其他小姐都配不上这个身份。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女儿家未出阁,却成了全京城男子肖想的对象,与青楼花魁有何异?未来的夫君又作何想?可怜大姐姐还当这是好名声,真是可怜。”霍宁安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倒真像是一个为了自家姐姐感到可惜的好妹妹。
“你这个贱人!满嘴胡言!琴儿人人赞誉,如何能与风尘女子放在一起做比较!你就是个不详人!心思歹毒竟要诅咒自己的姐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二姨娘叫骂着就扑上去要打霍宁安。
霍宁安往左边一躲,顺势伸出自己的脚绊了她一跤,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就是二姨娘扑上去打三小姐,结果自己没扑准,摔了一跤。
这一跤不偏不倚,正好摔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