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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让安薇气的眼角抽抽。
“果然啊,辰叔那么暴脾气的男人,亲戚也是一样的暴脾气。”
这一句话,纯粹是沈韩扬瞎扯的,而且,是从头扯到尾,除了辰叔这俩字,没一个词是真实的。
辰叔的爆脾气,是他听父亲讲的时候,自行推断的。至于亲戚,模棱两可的话语,九假一真,才具有某种说服力。
果然,安薇的眼中有一抹恍惚,并且伴随着迷茫。
这男人,认识辰叔?
她身上的攻击力逐渐减弱,其实这男人也什么都没干,自己跟了他一路,除了不小心踩折一只开的正好的花,也没啥其他罪大恶极的事情,
于是,安薇沉下了声。
“喂,你认识辰叔?”她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
“嗯。”沈韩扬点头。
安薇出乎意料地大喜:“什么?!你说,你是说,你认识这个安辰叔叔?”
她的音量提高了好几倍,沈韩扬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个女人,吼什么吼,若是招来人的话,他俩孤男寡女的,这不是给沫沫的脸上抹黑呢么。
像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下一秒,两人就听到了门外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韩扬目光一凛,眸间微笑光芒大盛,瞳孔骤缩。
不仅是他,安薇的脸上也满是慌乱,奶奶最讨厌别人进这间房,更别提偷着进了,若是被发现,就会有排山倒海的怒火等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力看到了同一个讯息。
走。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同时顺着窗户翻了出去,室内又恢复了宁静,与此同时,门,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水舞之。
准确来说,是恢复正常的水舞之。
这种间歇性的病最难弄,一会儿疯魔,一会儿清明,不能确诊她就是一个疯子,但也不能断定她的思考能力是正常的。
“啪!”
水舞之按下了门边的开关,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再说从窗户跳到楼下的两人。
沈韩扬已经确定了他想要确定的事情,也就没有别的要紧事了,他扫了一眼亮着灯的卧室,转身就要走。
却不料,又被安薇叫住了。
“等下,你不能走!”
沈韩扬没有回头,背对着她的面上划过几分无奈。
果然,他还是无比讨厌这种就像口香糖一样的聒噪女人。
“有事?”沈韩扬稍微侧头。
“和我上去!给奶奶说清楚!”
第222章 你辰叔,是不是没了()
奶奶能独自一人深更半夜去辰叔的卧室,只说明了一件事。
她,恢复正常了。
不知道这次能清明多久,这个男人认识辰叔的事,必须马上告诉她,时间紧迫,一丝一毫都耽搁不得。
“说清楚我半夜偷偷潜进主人家的禁地?”沈韩扬差点就因为无语被气笑了。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不是,你赶紧跟我走。”说着,她就要上来拉沈韩扬的胳膊。
沈韩扬立时躲过,还把胳膊抬的高高的,“别动我!”他的语气有点不友善。
安薇的手僵在半空中,偏巧还吹过来一阵夜风,凉嗖嗖的,气氛有些尴尬。
她也不知怎地,忽然就有点小失落,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又变成了以往冷冰冰的状态。
“既然你认识安辰叔叔,就必须和我走,奶奶等了辰叔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她。”
这是自沈韩扬上岛碰到这个短发女人以来,她说的最多的一次话。
沈韩扬眸子一滞,倒不是因为她态度的转变,而是因为她说的话。
那位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老人,辰叔的母亲。
她是因为等了辰叔那么多年,找了辰叔那么多年,念了辰叔那么多年,所有的希望都渐渐被吞噬后,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可是,辰叔他已经……
她等了那么多年,最后得到的消息,却是儿子已经去世。
这种成为压垮别人最后一线希望的消息,他要怎么说出口。
沈韩扬沉默了。
良久,在安薇已经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开口了:“你是辰叔的什么人?”
安薇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查户口。
但她还是没有隐瞒她的身份,“我叫安薇,是奶奶收养来的,我没见过辰叔本人。”
“嗯,走吧,去找你奶奶。”沈韩扬忽然就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情,他必须得和辰叔的母亲说清楚。
也许,从那么大的火海里阴差阳错地进了那个赤月洞,又赤手空拳的渡过了那片赤月海,都是注定好的吧。
注定好,他要将这个消息,带来给安家。
听着沈韩扬终于松了口,安薇大喜,急忙开道。
没一会儿,两人就站到了安辰卧室的门口。
门没关,大开着,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水舞之静静地站在照片前,没有发脾气,没有砸相框,也没有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就那样安静的站着,目光绵长,充满温柔,浅浅的看着照片里的人,微笑迎上微笑,仿佛要一直站到地老天荒。
看着这样的水舞之,习惯了她站在照片前大吵大闹的安薇心一疼,右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门框,用力地往下捏。
她咬了咬牙,开口道:“奶奶,我有辰叔的消息了。”
话音一落,根本就没有向安薇预想着的情形发展。
水舞之缓慢地转头,脸上仍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她就像是已经知道了一切一样,淡定的不像话。
“你辰叔,是不是,已经没了?”
这一句话,水舞之说的很慢,她再也无法保持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容了,开始抽搐着,渐渐变为了抖动。
“他,是不是没了好多年了……”
水舞之的眼睛里是厚厚的水幕,只消一眨,泪水就全部会砸下来,可她偏偏就不眨眼,就那样蓄着,让人揪心。
题外话非常重要!!!
第223章 他死了()
安薇的指甲仿佛就要深深地嵌进木质的门框里,指尖处泛着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紧紧地咬着唇瓣,下唇被咬出一道痕迹来。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曾经,她也怀疑辰叔已经离开人世了,因为她基本上把能找的线索都找了,能找的地方也都找遍了,根本就找不到人影。
可是她不敢说,她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哄着奶奶。
现如今,真的当奶奶自己说出这话时,她只觉得心好像被分成了无数瓣,每一瓣都在折磨着她。
“辰叔他……”安薇嘟囔着,还未完全说完一句话,就被一道男声抢过。
“他死了,死在一次任务中。”沈韩扬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水舞之,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
水舞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目光里掺杂着迷茫,她慢慢抬眸,注视着沈韩扬,蓦地,她整个人跌了一个踉跄,就要往后倒。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死了,死了,小辰死了……”
沈韩扬一个大跨步,奔过去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水舞之。
“对不起,奶奶。”他应该叫这一声奶奶,辰叔虽是为国牺牲,可也是为了救他的父亲,这一声奶奶,他必须叫。
……
水舞之仿若彻底恢复了正常,此刻,她坐在她等了半辈子的儿子的床上,温柔的眼神始终离不开那个巨幅照片。
沈韩扬站在一边,安薇下去拿热水还没有上来。
水舞之盯着儿子的笑颜,不由自主地就笑了出来,柔声道:“小辰啊,爱笑,就是脾气有点不好,他是,什么时候……”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在微微颤抖,可硬是没有掉下一滴泪来。
“奶奶,辰叔和婶子是为了救我爸牺牲的。”他不想谈什么民族大义,也不想谈什么为国捐躯,辰叔死了,他爸活着,这本就给活着的人留下了一个无法解开的局。
“牺牲?小辰去当兵了?”水舞之的眸间闪过一丝差异,但只存在了一瞬,就又变成了先前的生无可恋,并且,她似乎很自然的略过了婶子这个人。
沈韩扬点了点头,“是,辰叔是一名缉毒警察,我爸也是,当时,他们的三人小队被毒枭包围,辰叔和婶子选择了断后,护着我爸逃了出去,捡了一条命。”
沈韩扬把一件事情叙述的十分简单,可里面的险象环生,是再普通的语言都无法掩盖的。
“婶子?”水舞之似乎才捕捉到了这个词语。
“是。”沈韩扬只回了一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出剩下的事情。
儿子死了,已经把这位老人打击的不成样子了,若是再知道两个孙子丢了,只怕……
水舞之没有再问,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照片的旁边,她只能将就着摸到照片里男人的领口位置。
她细细地,慢慢地,轻轻柔柔地抚摸着,藏进了无数的心酸与痛苦。
“儿啊,你小的时候淘气,总是把这个岛折腾的鸡飞狗跳,后来啊,妈好不容易盼着你长大了,你又尽是和妈对着干,妈就想着,什么时候,你才彻底能让妈省心……”
第224章 带我出岛!()
水舞之像是陷进了回忆的漩涡,根本就走不出来,一直絮絮叨叨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细数了一遍点点滴滴。
沈韩扬在旁边看的几次差点憋不住,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最后,她哽咽地哆嗦着唇瓣:“现在,妈想让你烦,你也烦不着咯……”
……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的星仿佛也不再明亮,夜幕浓稠的黑,就像砚台上的一方墨。
安薇拿上来的热水,水舞之一口也没有喝,都变成了凉白开。
一人坐着,两人站着,都默不作声,不约而同的没有一点其余的动作,仿佛就要干等着天亮。
良久,水舞之再次启唇。
“小辰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不痛苦,辰叔和婶子都被记了二级荣誉战功,国旗盖体,葬在烈士陵园了。”沈韩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可就是单调的音节,才更容易戳人的心窝。
沈家大宅后面的那两座坟,只不过是沈老爷子为了让后辈铭记,特意立的衣冠冢罢了。
“齐小水也在烈士陵园?”水舞之打算出岛,儿子在外面,她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便一定要去!
只是,她向来和齐小水不对付,她若是去陵园,怕又是得招人嫌。
她直到现在还记得,小辰那副护犊子的模样。
说起来,这一切也和那个齐小水脱不了干系,小辰若不是为了她,又怎么会出岛,又怎么会去当警察,又怎么会殉职。
“齐小水?奶奶,陪着辰叔一起死的婶子,名字叫做文佳玉。”沈韩扬疑惑开口,反正一切已经说开了,也没有什么隐瞒的。
“什么?!”终于,水舞之的脸上出现了一副别的表情,不再是心如死灰的样子。
“怎么会……怎么会……”水舞之喃喃道。
小辰有多爱那个女人,她这个当妈的能不知道吗?
为了那个女人,小辰处处和自己作对,每次在自己训斥那个女人的时候,总是像老鹰妈妈一样护在那女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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