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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跟在他的身边,搀扶着华一。
已经爱慕很久的司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她走到白岩身边,带着点羞涩的问他:“师兄,司璇自进了师傅门下,从来没见过师兄与众师兄一起练习过,敢问,师兄叫什么名字?”
白岩压根就没在意那姑娘里八嗦的一大堆话,只是淡淡的回答了她的问话:“白岩。”
司璇唇边呢喃着这两个字,开心的说:“师兄,我叫司璇。”
回答她的是白岩一声很淡漠的轻哼声。
那个时候,白岩作为华一亲自培养的学生,根本没有心思对其他人作过多的了解,那时,华一病重,他满腹心思都想的如何能治好他的师父。
虽然华一平日里总是强迫他学这学那,一点也没有慈师的范儿,但是看到他病的面无人色,还是希望能够救得了他。
他们回了华一独处的院子之后,华一眼睛泛灰,声音苍老,咳嗽几声才勉强抬起头来看着正帮他拍着背的白岩。
他说:“小崽子,我怕是不久就要离开人世,我所有的本事,你也学的差不多了,这些年,逼着你学了这么多,你可恨我?”
白岩心说,这老头子真会找机会求原谅,他现在这幅鬼样子,如果自己依旧说不原谅他,岂不是显得他不懂得尊老?
于是,白岩说:“师父,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听到白岩这句话,华一满是褶子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似乎连精神也好了不少,他说:“哈哈,好小子,我跟你说,我还有个绝技没有教给你,你扶着我去后山的林子里去,我教教你。”
白岩无语的看着华一眼睛里的精光,心想,这老头子可真精啊,居然还留了一手,方才若不是自己说原谅他这几年对自己劳力的剥削,这老头还不准备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教给自己呢!
又半年之后,华一门下只余下司璇,白岩与病的连人都不认识的华一。
白岩天天在内院照顾华一,过了快半个月他才知道,原来外院还有一个弟子没走。
“我还以为,这外院已经没人了呢,你怎么还没走呢?”
白岩一边将洗好的衣服搭在外院的晾衣杆上,一边有些惊讶的跟正在外院的司璇说话。
最近,华一的病越发的重了,不仅吃不下去东西,还接二连三的呕吐。
要不是内院的晒衣杆已经搭不下他洗过的衣服,白岩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外院还会有人在。
看着白岩出来,司璇羞怯的看着他,眼窝里流转情谊,声音柔柔的说:“师兄弟们都离开了,我见你。。。呃不,我见师父没有离开,不敢擅自离去。”
听到这句话,白岩不由多看了她几眼,这女子眉目清秀,声音也是别样的温柔,没想到,这样的女子竟也会有这样的气节,这倒让白岩刮目相看。
不过,现在,她留在这里,确实也没什么必要了。
于是,白岩看着她,中肯的说:“这里已经散了,师父都说了,随你们去哪里,既然他老人家不管你们,我便也不多说什么。你还年轻,又是这般模样,还是趁早下山去,不要在这山里浪费了大好的年华。”
司璇半晌没有出声,白岩见她不说话,便也不再理她,转身欲回内院去,看看华一那老家伙。
不过刚一转身,司璇柔柔的声音便响起了,她说:“师兄,我愿意跟你一起照顾师父。”
白岩一愣,随即笑笑,他说:“师父再怎么老,毕竟是个男子,你是个女孩子,照顾多有不便,没关系,你走吧,没人会说你什么。”
司璇往前走两步,靠近了白岩,她知道师兄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急急的解释:“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如果我照顾不了师父,我,我可以照顾你啊。”
白岩驻了往前走的步子,略一沉吟,之后开口:“你若是想要留下,那便就留下吧,如果留下来,那么日后的三餐就劳烦你了。”
司璇开心的冲白岩点点头,笑的如一朵在荷塘的出水芙蓉,清丽脱俗,又不失娇艳。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过得平顺。
司璇总是会在吃饭的时间准备好可口的饭菜,弄好了放在盘子里,放在由外院往里院走的台阶上。
她是一个温婉的女子,从不曾逾越了白岩交代的话,她自始至终都记得,白岩说过,师父毕竟老了,有很多事情不能也不方便麻烦女弟子去照顾他,而且,老人总是也有一点自尊是需要被照顾到的。
白岩还算厚道,没有将华一有时候连碗都端不稳这样的糗事告诉司璇听。
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也没有什么不可。
当时,白岩想的不过是,为华一安安稳稳的送个终,再在这个山中度过他波澜不惊又平平无奇的一生。
然而,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发光的,任是无心于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番作为,也逃不开命运的作弄。
白岩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自己曾经的同门师兄弟堵在了这个自己从小就生活到大的院子里。
术士这种人的存在,在想要称王的人心目中,本就是一个威胁,他们能知天命,甚至能改写一段命运,这样的人,除非为己所用,否则他们又怎么能放心的让他们潇洒的活在这人间呢?
那时,苏国的王室尚还存着一口气,国家的政权还在,可是,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等到一个国家真正的败落才开始动手呢?
苏国暗中早已反叛的党羽早已经勾结,并且在日渐的壮大,白岩算到自己近日有大祸临头的时候,玄寂已经带着人围在了那栋院子之外。
本来,玄寂是准备踏平了这里的,看着从门里走出的司璇,多少愣了一愣,他说:“司璇,你怎么还在这里?”
司璇面无表情的看着玄寂,她声音清冷:“师兄,今日,你带了这么多兵在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玄寂脸上有瞬间的动容,但随即恢复了平静,是的,他是喜欢司璇,但是从决定下山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他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跟司璇说自己的心思。
可是,面前的女子只是淡淡的回应,说,她心里早已经有人,那个人便是他几乎都不曾见过面的白岩。
于是,在那一夜,玄寂悄悄的下了山,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拒绝,可是,现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在面对自己时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玄寂的拳头下意识的握紧了。
他回头,走到这队人马的将领身边,悄悄的说了几句什么。
那将领便声音洪亮的开口:“你们进去找一个叫做白岩的,谁先找到,重重有赏。”
司璇稳稳的站在门口,明明是那么娇弱的女子,在那一刻却显示出了一股不一样的倔强与英气。
第149章 年少已经远去()
早在玄寂带着人将这里团团包围之前,白岩就带着华一逃了出去。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玄寂带人来这里围剿一个差不多已经空了的院壳子不过是想要取了华一与白岩的命罢了。
白岩比他强,他怎么可能还能允许他活在这个世上。
只是,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司璇还会在这里。
白岩背着华一逃走之前,有些疑惑的看着司璇,问她:“你真的可以抵挡的了那股官兵么?”
司璇信誓旦旦的看着他,还是头一次直视他的眼睛,她说:“当然可以,师兄,我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上山学艺之前,我是武馆馆主的女儿啊,师兄,你快走吧,我算过了,今年,我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劫难的,这次肯定也没事,师父年纪大了,你背着他多有不便,能早离开一会是一会,快走啊。”
白岩见她说的真切,便信以为真,背着华一从后山逃走了。
明晃晃的剑无一例外的指着还站在门口的司璇,她一脸倔强的看着玄寂,抬高了声音:“师兄,除非今天你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你们都别想进去。”
玄寂无力的看着司璇,没有搭她的话,只是抬高了嗓门冲院子里吼:“白岩,若你还算是个男人,就出来,不要一个女孩儿在这里死扛。”
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可怜司璇到了现在还想帮着白岩维持他的自尊,司璇镇定的冲玄寂开口:“有我在这里对付你们就够了,用不着白岩师兄。”
玄寂推开了那群拿着刀剑的士兵,站在司璇面前,眼睛里蕴含了漫天的痛和恨,他一字一顿的问她:“司璇,你心里只有白岩吗?”
司璇心知,自己今日是凶多吉少了,索性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她说:“没错,从第一次见到白岩师兄,我就喜欢上他了。”
玄寂仿佛不甘心,问他:“为什么,不是我?”
司璇看着在自己面前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姿态的玄寂,有些愧疚的说:“师兄,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没办法勉强,虽然与白岩师兄只是短短相处了一段日子,但我不能骗你,这段跟白岩师兄相处的日子,是我人生中灿烂如金子的岁月,师兄,我愿意为了白岩师兄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去死。”
玄寂的耐心与那一点的爱心终于被司璇的这些话说的涓滴不剩,他的眸子里酝酿了滔天的妒意与恨意,玄寂失控的抢过就近士兵的剑,狠狠的刺进了司璇的心脏,整个山上都回荡着他的怒吼:“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么就去黄泉路上跟他作伴吧!”
司璇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胸前的白衣染出大朵大朵的血花,像极了红莲。
玄寂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发抖着抱起了软在地上的司璇,慌乱的捂着她胸口依旧在往外冒的鲜血,声音都乱了:“司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你,你会没事的。”
玄寂想要抱起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司璇的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但眼睛里却闪着幸福的光,她气若游丝的说:“如果白岩师兄能逃走最好,如果被你们杀了,呵呵,也好,司璇在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太过寂寞了。。。”
说完了这句话,司璇的瞳孔涣散开去,手指软软的从玄寂的手中滑落。
她,自始至终,眼睛里,心里就只有白岩一个人!
玄寂咬紧了牙关,抱着司璇的尸体向早已冲进院子里的人下令:“给我仔细搜,搜到了白岩就给我碎尸万段!”
院子里空无一人,玄寂当然不会找到白岩,但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善罢甘休呢,士兵们已经开始搜山,而他只是抱着司璇的尸体,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亲自挖坑,将司璇的尸体一点一点的用黄土盖住。
他趴在那个不一会儿就鼓起来的坟包上,就像是抚摸着他最喜欢的人一样,低声轻喃:“司璇,你别怕,等我杀了白岩就来陪你,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只有山顶的风声正劲。
话说白岩虽说脑子聪明绝顶,但是武艺实在不精,别说背着华一,他自己逃跑都很吃力。
不过跑了半个山的路,白岩就坚持不住了,他将华一放下来,本想问问师父感觉怎么样,却在放下华一的时候,吃惊的发现,华一早在自己背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