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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没有爱，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而且……只怕我的出现会让他更痛苦。”
她面容消瘦了许多，现在看上去更是惹人怜惜。
“那……七姐就当为了自己？”百里音小心试探着，就怕她一个激动哭了出来，“七姐不帮忙，自己也出不了渭城。”
这种半劝慰半威胁的话语让人不舒服却又无法拒绝，寻常人定是要恼了，可百里司棋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渭城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吗？”百里司棋问着。
她在渭城徘徊了许久，也亲眼见过出城的人穿肠烂肚而死，虽然一直很奇怪原因，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自己？
百里音不置可否，她不清楚顾飞墨的言咒内容。
但按照她的判断，顾飞墨那种想让百里司棋留在身边，又不敢面对她的扭曲性子，很可能其中一道言咒就是想办法让她留在渭城。
百里司棋眼眸微暗，像是坚定了什么信念，轻声吐字却格外坚定，“好，我去。”
“既然如此，司棋姑娘，我先带你去沐浴一番吧，风尘仆仆的来，总不能依旧风尘仆仆的去见城主。”开口的是司轻烟。
她似乎完全融入了城主府侍女的角色中……
不过她说的也极对，让司棋用这样一副落魄样子去见顾飞墨，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
百里司棋也顺从地跟着司轻烟去了。
“你这是准备给我藏起来了？”眼见百里司棋走远了，风临越才从暗里走出来，眯着一双眼看着百里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不让你在七姐面前出现而已，哪里就藏了。”百里音瞪他，“况且，你这还不是出来了。”
风临越只是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我出来还能刺激了她？”
“对。”百里音点点头，“七姐虽然说性格温和，却异常执着。她既然对你有执念，就不可能在你在场的情况下对顾城主说任何令人误解的话。”
“真是搞不懂，我连话都没和她说过几句，何必呢。”风临越嗤笑。
对于百里司棋这样的心思，他无法理解，就算理解了也只觉得她愚蠢。对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男人执念颇深，真的是，何必呢。
百里音很想点头赞同，可一想到这女子是百里司棋，不屑就变成了同情。
——
日头完全落下，本就婢女稀少的城主府更显冷情。
原本正昏睡的顾飞墨突然转醒，没有狂乱，没有疯魔，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床顶。
碰巧过来看看顾飞墨情况的百里音见了，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上前。
“你来了。”
顾飞墨的嗓音略显沙哑，他不看百里音，只是低低地说一句。
“嗯。”百里音轻声应了，突然来一句‘你来了’，难道顾飞墨还以为面前的人是百里司棋吗？
第201章 让人心疼的城主（）
“不用怀疑，我现在很清醒。”
顾飞墨看着百里音那张与百里司棋有几分相似的脸，先是有一瞬间的痴迷，然后才付予友好一笑，“你是她的妹妹吧，她提到过你。”
百里音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便由着他继续道。
“真是可笑，她那样喜爱的男人，最后竟然和她最喜爱的妹妹走在一起。司棋若是泉下有知，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话很轻，顾飞墨只是叙述了一件事，听得出来，他没有丝毫嘲讽或其他意思。
“我何尝不想随她一同去了，可九泉之下，她也不想与我同眠。”
“她只把我当作朋友，她都不知道，她向我打听淮王喜好的时候，我有多难受。”
百里音看着顾飞墨近乎宣泄似的话语，微微蹙了眉。
他眼中太过浓重的悲伤与心痛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压抑，她不由道，
“七姐没死。”
可顾飞墨完全不信，他只是笑，“别骗我了，她已经不在了，你扮了她两次，次次都叫我识破，因为你是她妹妹，所以，我只当你是为了我好。”
“她说自己有一个很了解她的妹妹……怎么可能呢，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即使是亲姐妹……”
顾飞墨这一副陷入回忆的颓废样子让人看着很不满，百里音更不满他忽然成了话痨，一字一句不轻不重偏偏要让她听清。
“我说了，七姐没死，她马上会来看你，你好好歇着。”撂下话，她即刻转身离去，这种自暴自弃的模样她一刻也不想看见。
顾飞墨好像并没有听清百里音的话，他眼神空洞，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
百里音出去后，就见到了在外阁坐着的百里司棋，见她已经准备妥当，才提醒道，
“你小心一点，他情绪很不稳定，出了什么问题就出声喊，我在外面。”
她的七姐不愿意跟不爱的人说情话，可为了解除言咒，她又不得不说。但她一直是个执着的人，所以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她和顾飞墨单独呆着。
百里音一开始不同意，顾飞墨虽说身子已经残败至极，可若是发起疯来只怕会让她受伤。但拗不过执着的七姐，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百里司棋走进房间的时候，入眼就是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
她喉间一哽，准备好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顾飞墨察觉到了人靠近，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笑道，“你又来了，都第三遍了，还没放弃吗？”
百里司棋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摇头。
“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能不能恢复你原来的样子，你应该知道，骗不了我的。”顾飞墨看着她苦笑，声音也越发无力。
“阿墨。”百里司棋有些哽咽，“阿墨……是我。”
“你确实很了解她，连声音也学了十成像，可你不知道一点，她想哭泣时，从来不会喊我的名字。”顾飞墨道。
百里司棋又摇了摇头，她迈着沉重的脚步靠近床榻，
“阿墨……是我……”
不是哽咽，已经完全成了哭泣。
第202章 言咒解除1（）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等顾飞墨回过神来，心心念念的，本该死了的人却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眼眶微红，却努力地对着他绽放微笑。
很神奇的感觉，听她唤着他，阿墨，与以往不同，这声轻唤里满是浓情，如果……她能再靠近一些，他几乎就要以为，司棋是他的。
“阿墨……对不起。”百里司棋看着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面色，心中的愧疚就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要将她淹没。
她的笑容消失了，顾飞墨神色有些慌乱，他觉得自己甚至开始手忙脚乱……如果他的手脚能动的话。
“司棋，真的是你…你没死…太好了……”
百里司棋尴尬了一会，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当然没死，她既想逃离顾飞墨的禁锢，又不想伤害这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男人，她挣扎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选择前者。
于是她用上精心准备的毒药，为他造了一个残忍的梦境。
梦里，他是害死她的元凶，为了不让他过于悲痛，她甚至还选择了“间接害死”。之后，一切顺利的无比自然，她逃离了，他以为她死去。
……
“司棋？”
她不知不觉沉浸在了回忆里，看着眼前的男子小心翼翼地轻唤，百里司棋的脸色一时有些复杂。
“阿墨，才几天，你怎么会病成这副模样？”她选择了按照九妹妹的方法走下去。
给他温暖，尽量让他恢复正常，就算不能恢复，也可以让他解开言咒的禁制。毕竟，她一直知道，她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
虽然听上去凉薄了些，但这是最两全其美的方法。
百里司棋默默地叹了口气。
顾飞墨又开始慌了，“司棋……”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斟酌了许久，他才问道，“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你。”几乎就在他发问的下一瞬，她就立刻接了话。
语速快到让她自己都心虚，或许是本来就目的不纯，这种明明真情实意的话，却让她生生觉得自己在说谎。
“这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吗？司棋。”顾飞墨的声音有些沮丧的低沉。
他忽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过分的利用那个‘符咒’让他身体被掏空，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渐渐流逝，经常会出现若有似无的幻觉，他几乎习惯。
可眼前的她，又是那么生动清晰……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百里司棋轻声喃着，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下一刻就能让他为她解除禁制，可那样残忍的话，她突然说不出口……
温柔的话语在耳边轻响，他已经沉迷，幻觉又如何，他沉沦的心甘情愿。
“司棋，可以过来一些吗？我想……看看你……”顾飞墨小心又带讨好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样的眼神让她心痛，她脚步沉重地又靠近了，然后屈膝缓缓地趴在床榻旁，对着床上的男子展露最温柔的笑靥，然后像条美丽的毒蛇，说着诱惑却狠心到无心的话。
第203章 言咒解除2（）
“阿墨。”她端着笑靥，“我想带你去看看凤京的繁华，带你去见见我的姐妹们，听说临安城有最美的云雾，我想赏着云雾品尝渭城的清茶，还有西曜之外的大好风光，我想和你一起去观赏……”
她一顿，看着眼前的男子因为自己的的描述而微勾的嘴角，终于还是狠下心，
“可是……阿墨，我出不去，我们被困住了，我想做的事一件也做不了……”
百里司棋睁着眼睛，满脸的苦恼。
分明是心愿不能达成的可爱模样，却因为眼眶中渐渐升起的雾气氤氲，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凄婉异常。
原来自己也会说这种虚伪至极的话啊……
顾飞墨已经可以确定，在他眼前的不是幻觉，他从来不敢幻想司棋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即使是思念到极致，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他听着她的描述，看着她趴在床榻上的模样，心中又暖又酸。
“我会…帮你，让你去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风景…”他近乎虚脱地说出这番话，看向她的眼中还是温柔一片。
她的演技……真是拙劣到不敢恭维啊。
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却始终拒绝不了她。
百里司棋弯着眉眼垂首，晶莹顺着脸颊滑下，“阿墨，谢谢，谢谢你。”目的达成了，她确实应该笑的。
“不用谢…”
他同样弯着眉眼。
就让他所做过的错事，全部作废吧。
死之前能看见她，他已经知足了不是吗…
百里司棋再度抬头时，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呼吸，他静静地合衣躺着，安宁的仿若睡着一般。
她呆呆地坐在床前，愣了半晌，最后拉过一旁的被褥为他盖上，第一次为他压了被角。
做完这些，她平静如常。
——
百里司棋出来的时候，外阁的百里音已经喝完了两盏茶。
从顾飞墨说出“我会帮你”的时候，怀里的巫灵言咒符就从白纸恢复成了原本模样，这意味着，言咒解除了，百里司棋成功了。
百里音看着脸色不大好的司棋，迎了上去，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