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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东风阁陌上雪的寝室外,李游跪了整整三个时辰,他有伤在身,脸色煞白如雪,左边的下腹鲜血浸湿衣裳,从他捂着的指缝渗出。
门,突然之间开了。
陌上雪一身雪白的中服走了出来,他未带面具,那张俊隽的容貌蒙着一层寒冰。
挂在廊上的灯笼燃着昏黄的光亮,衬着他容貌带着几分诡谲,声音寒冷如地狱传来的幽凉:“还回来做什么!”
李游垂着脑袋,忍着伤口的剧痛,咬牙道:“请公子责罚。”
陌上雪幽黑的瞳孔微缩,眼里隐隐压制着怒气:“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刺杀豫王,真是愚蠢!刺杀不成,还丢了性命,宋胭姝蠢,难道你跟她一样蠢?”
李游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胭姝她报仇心切,打探到豫王偶尔会去一品香茶楼,就去茶楼弹琵琶卖艺,昨晚属下接到她要刺杀豫王的消息,赶着去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属下原是想将她从豫王手中救出,没想到……”
陌上雪冷哼一声:“我说过会让她亲手手刃仇人,只是时机未到,她宋胭妹简直是太不自量力,将我的话当耳边风!如今落得连尸首都被扔到乱葬岗子,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救她!”
李游的心宛若被刀割了一下,脸色更加白了几分:猛的抬头,“公子,胭妹的尸体……”
陌上雪脸色阴沉,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带着深深地讽刺:“怎么,难道还要我替她收尸不成?”
李游垂下脑袋,神色凄凉悲痛,沉默了一会儿:“属下不敢。”
陌上雪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但依然紧绷着下颌:“你在茶楼有没有看到一位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子?”
李游点头:“是她救了属下。”
他脸上的悲凉落寞陌上雪看在眼里,寒意深深的道:“我知道你喜欢宋胭姝,倘若你要为她报仇而私自行动,一旦坏了我的大事,就按冥月楼的门规处置!”
刚才李游的脑袋里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他知道光凭自己一个人绝对是杀不了豫王。
他垂首:“属下不敢,属下只想一心一意跟在公子身边,助公子完成大计。”
陌上雪看了看他,眼里闪过一抹戾气:“不要妄想拖着带伤的身体去乱葬岗找宋胭姝的尸体,养好伤我还有事交代你去做。我会给你机会替宋胭妹报仇,但你记住,不是现在!”
第425章 吃什么补什么()
除夕夜的当晚,凤违将凤如书从凤家祠堂放了出来。
凤如书虽然每天被关在祠堂,但一到晚上就打晕看守的下人,偷偷溜到凤如画的房间与她拼床,每到四更天又溜回祠堂。
除了看守祠堂的下人每天早上醒来觉得自己的后颈有些疼外,倒是没人发现不妥。
凤如画肩上的伤已经结痂,哪知凤如书晚上睡觉一个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手还不偏不倚的打在她的肩上,顿时一声惨叫,吓醒了熟睡中的凤如书和双锦。
凤如画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疼的眼泪哗哗,牙齿打颤:“你你你——”
伤口再次裂开,除夕夜的当晚吃团圆饭,凤如画虚弱的脸色惨白,王氏关切的看着她:“画儿,伤口很疼吗?”
对面的凤如书双掌合并,泪眼汪汪的向她求饶,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扯出一抹笑,对王氏说道:“娘,只是小伤而已,没事的。”
凤如书讨好的给她盛了一碗乞猪蹄汤:“画画,吃什么补什么,多喝点这个汤。”
凤违轻哼了一声,对这个三女儿颇感到头痛:“说的什么混账话!画儿受伤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姐姐,过了今晚,从明天开始,继续去祠堂里给我跪着!”
敢情三姐是把她的胳膊比喻成猪蹄?
凤如画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心酸的抹了一把泪,左胳膊一直垂吊在身侧,动也不敢动一下。
“三姐,我觉得你有必要和阿止一起多读读书。”
凤如书欲哭无泪,撕心哀嚎:“爹,再跪下去我的腿就要废了。”
“废了也好,免得整日跑出去闯祸。”凤违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凤如书可怜巴巴的瞅着王氏,委屈的瘪嘴:“娘……”
这次凤如书确实是犯了大错,连累凤如画受了伤,手心手背都是肉,王氏觉得是该罚罚她,让她长点记性,便对她委屈泪汪汪的样子视而不见,夹了麻婆豆腐放入凤如画的碗中。
“画儿,这几****有伤在身,只能吃一些清淡的。”
凤如书见平时会帮着自己说话的王氏这次也不帮她求情了,心里更加的委屈,捣鼓着碗中的白米饭。
一想到还要天天面对着凤家列祖列宗的灵牌,顿时连她最喜欢的芙蓉大虾都觉得食不知味了。
听到外面一声声烟火爆破声,凤违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望向门外的夜空,感慨道:“今年的除夕夜,咱们家又添了止儿,一切还算是圆满。”
王氏显然没有他那么高兴,眼里带着些许的黯然,小声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如棋这些年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一桌子的人都听见了,眼见凤违脸色垮了下来,凤如书忙岔开话题,看向凤止说道:“阿止,你以前在戏班子的时候有没有学过变戏法?”
凤止虽然刚来凤家不久,但知道凤家二小姐叫凤如棋,关于她的一切凤家上下不敢提起,这其中想必有什么隐情。
见凤违脸色不好,他接着凤如书的话往下说:“学过一点,不过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爹娘,待会儿变给你们看。”
第426章 侯爷请自重()
王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含笑的给他们夹了喜欢吃的菜:“快吃吧,饭菜都快凉了。”
天照国有个习俗,除夕夜一家人要在一起守岁。用过晚膳,下人们将饭菜撤去,上了许多糕点和瓜果,凤止准备给他们变戏法。
凤如画肩上有伤,凤违破例让她用过晚膳就回房休息,刚踏进房间,她再也伪装不下去了,肩头上的伤疼得她咧嘴轻“嘶”了一声。
双锦扶着她在床边坐下,拿过金创药褪下她的衣裳,包扎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湿。
双锦拆去纱布,上药的手不停的发抖:“小姐,您要是还留三小姐晚上在您房间睡觉,这伤恐怕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凤如画一脸的苦恼,一想到昨夜四更天被三姐碰到伤口,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以后睡觉之前一定要锁好门窗。”她就不信她掀瓦进来。
“奴婢知道了。”双锦给她上了药,拿了干净的纱布重新给她包扎,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天色还早,凤如画还不想睡觉,屏退了双锦,伏在窗前的软榻上看烟火,璀璨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下爆裂落下绚丽的光彩。
忽然,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雪,洁白的雪花从绚丽多彩的夜空里飘落而下,纷纷扬扬,冰凉美丽。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屋顶飞落而下,落在庭院里,那人一眼就看到了伏在窗前的她,大步向她的闺房靠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冷风随着敞开的缝隙灌进,吹得紫檀桌上的熏香白烟飘斜,火盆里的炭火被风吹掉表面的一层灰烬,霎时时猩红明亮。
凤如画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夜里闯姑娘家的闺房,侯爷,你不觉得这样不妥吗?”
“不觉得。”云侍天大大方方的走近她,在软榻边的另一边坐下,作势要剥她的衣服。
她吓的脸色一白,揪着自己的衣领,警惕的缩了缩身子:“进了我的闺房,对我动手动脚,侯爷请自重,我可不是你府中的那些女子。”
云侍天想起那****在侯府看到的事,虽然那人不是他,但面上依然有些不自在。
无法向她解释,他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看看你的伤口。”
她拿鼻子嗅了嗅,云侍天身上有酒味,她更加惊恐地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云侍天轻轻叹了一口气,两指在她身上一点,她顿时动不了了,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是瞪得比铜铃还大。
云侍天拿开她揪着衣领的手,将她的衣服褪去一半,只露出半个香肩来。
他动作轻揉的拆开纱布,看着她裂开的伤口,精致的墨眉皱起:“睡觉的时候碰到了?”
凤如画无法说法,只是眨了眨眼,她的睫毛幽黑纤长,在眼睑下印着一排斑驳剪影,俏丽的脸颊有些白。
云侍天起身走过去,用巾帕在盆中浸湿,又走回软榻边坐下,将她伤口上双锦刚上的药清洗干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来,打开瓶塞:“有点疼,忍着点。”
第427章 专程送药()
她眨了眨眼,云侍天将小瓶子里的药末倒在她的伤口上,药刚渗入伤口,宛若虫子噬骨,疼的她娇俏的小脸脸霎时间雪白,额上渗着细汗。
云侍天听到她倒吸冷气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柔的道:“这种药虽然上药的时候会很疼,但药效不错,也不会留下疤痕,晚上睡觉让丫鬟守在你身边,否则你的伤难好。”
说完,又低下头给她上药,为了减轻她的疼痛,一边上药一边用嘴给她吹着。
昏黄的灯光下,他清俊的面容宛若玉雕琢,墨黑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睑上投着优美的扇形。
他的额头饱满。鼻梁精致坚挺,嘴唇艳绝薄嫩,轻轻抿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凤如画的错觉,他的轮廓线条分外的柔和,神情仔细而又认真。
她静静地凝着他,完全没有刚才他脱她衣服时的羞恼。
书上都写着,长常征战沙场的男儿长得眉目粗狂,皮肤黝黑,但他却不是。
他五官精致如玉,十分的坚毅冷峻,皮肤虽不如女子白皙,但比那些三大老粗的人白上几分。
云侍天不经意的抬头,见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露疑惑。
凤如画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眼珠子急忙转到旁边去,眼神飘忽不定。
云侍天抿了抿唇,不曾开口,低头继续给她上药。
上完药,他又用纱布给她缠上,手指不经意的擦过她精致白皙的锁骨,他幽黑的瞳孔忽然缩了缩,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发烫,他快速的给她包扎好,解开她的穴道。
凤如画终于能动,能说话了,当一座雕塑实在是难受:“除夕夜,侯爷不会是专程来给我送药的吧?”
“顺便来看看你。”云侍天将小瓶子放在软榻边的小几上,没有要带走的打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如同鹅毛般落下,漆黑的夜里,烟火璀璨,在冲上夜空的那一刹那,散发着它极尽的美丽。
凤如画仰着脑袋,恹恹道:“外面肯定很热闹。”
云侍天走到屏风前拿过她的红狐暖裘,将她一裹,打横将她抱起,凤如画吓的忙抓着他的前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云侍天抱着她外屋外走:“你不是想出去吗?”
他带她上了屋顶,将她放下,自己也坐下,一眼望去,百家灯火明亮如白昼,璀璨的烟花一拨接一拨的冲上夜空,爆破的那一刹那如同黎明来临。
凤如画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狐裘里,望着夜空里如流星坠落的烟火,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