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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冰室仅留下楚沐寒,秦沫和叶离三人,道姑已经把陆仪琦的遗体放进了玉棺中。
楚沐寒是第二次见到陆仪琦的遗体,第一次的时候,是他十四岁的时候,楚懿凡为了让他答应放过赫连芝云,才秘密方他进来冰室的。
“国师大人,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跟天女,可以单独处一会吗?”楚沐寒的声音有些恳求的意味,若是在之前,叶离是不会答应的,只是方才,秦沫说了那番话之后,他不得不答应,毕竟他不是秦沫,她有她的想法。
最后的的三日里,他尽量让她在大楚王朝,过得快乐吧!
叶离退下之后,楚沐寒轻轻地握上她的手,在手心里搓着,感觉她的手心有些温热了,才轻轻地开口,“今日沐寒在父母面前用生命起誓,今生只娶秦沫一人,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也不会让父母的悲事重演在她身上。她在,我在。”楚懿凡逝世前,已经答应他了,所以他才敢在皇陵起誓。
“你说了什么?”秦沫不接,方才是背身而言,可是她却感觉到他说话了,却没有任何声音?
楚沐寒微微一笑,刚才替她暖手的时候,他在她的穴道上动了些手脚,她当然听不到他的话,有些宠溺地开口,“我说告诉我父母,你答应我不走了。”话毕,楚沐寒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疲倦之色也散去,眉宇间有着喜色。
“傻气,怎么能把这些事情告诉皇上和皇后呢?”秦沫抿嘴,双手交叠着,有些无措,该怎么解释,要离开呢?何况,他还在先人面前,说了那番话,怎么说,她是骗他的?
“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楚沐寒拉起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放在玉棺之上,冰凉的感觉立刻传到心肺,秦沫的手抖了一抖,似乎有些害怕,被他狠狠地按住。
不知道两人的手触动了什么机关,本来敞开的玉棺瞬间合上,楚沐寒满意一笑,覆在她手上的手,更紧了一些。
秦沫一僵,不知为何,心头泛了些不该有的念头,方才,楚沐寒就是故意的,闭棺,怎么能让她一个外人来做呢?那不是亲属才做的吗?
像是完成了什么仪式一般,搅得她心慌,回头,问问叶离才好,她总觉得,楚沐寒方才不是跟他父母说那番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解释不清楚。
他为什么,在他父母合棺之际,独独将她留下?
楚沐寒轻轻地刮了一下她冻得通红的鼻子,神色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宠溺,“还在想什么?这里还冷,我们先出去再说话。”她的身子,承受不起寒气吧。
第113章 113生同寝,死同穴()
叶离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冰室外面等着,看到一前一后走出的楚沐寒和秦沫,探究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不着痕迹地站在两人之间,在外面等候的大臣看来,还是太子和国师、天女,一起封棺的,所以并没有任何异义。
秦沫故意走慢了步子,和楚沐寒拉开距离,不知为何,她觉得,在这个习惯古怪的大楚王朝,如此信奉神明,怎么能用她的手来封棺的呢?
楚沐寒自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只淡淡一笑,带领众官员离开之后,便要求封陵,千斤顶一下,从此长眠的夫妻便与世隔绝了。
秦沫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生同寝,死同穴”。或许懿帝是真的爱着陆皇后的,只是情深缘浅,命运弄人。
帝皇又如何?终究也是求得一人,即使懿帝后宫无数,终是一个平凡的男子,有着自己心灵的归宿。
大楚王朝,不若一般朝代的宫廷阴谋,这里,似乎每一个人都是为爱而生,秦沫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她穿越而来,只为见证这里的一切。
“叹惜什么呢?”楚沐寒忽然出现在她旁边,轻轻地问,声音听起来到是蛮愉快的。
“你好像,并不难过?”秦沫如实说着,对于他的到来很是不解,众多官员就在后面,此刻两人这般亲热地站在一起,怕是有不妥。
“为何要难过?”楚沐寒勾起嘴角,落寞一笑,楚懿凡生前病痛无数,只为助他登基,拖着一副病躯,追随他母亲而去,是他父亲唯一的心愿,此时,有何不好?
想起他逝世之前,跟自己说的那番话,他如何能不释然?
即使他已经年过四十,母亲仍旧是十九芳华,在他看来,他们还是这般般配。
“我羡慕我父皇,他可以给自己一个存在的意义,即使我母亲不在了,他仍旧守护着我。”说着,楚沐寒的目光懒懒地转向秦沫,似乎在问,我呢?秦沫,你要是走了,我还能守护着谁?
秦沫一窘,急急地躲开他的目光,犹豫地一下,说,“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说羡慕你父皇,以前,嗯,我是说以前,你们父子之间,似乎有些隔阂。”
楚沐寒听着她吞吞吐吐的语气,温和地说,“若是能早一天认识一个人,我跟他之间的隔阂会消失得更快一些。”因为楚懿凡爱过了,因为陆仪琦不在了,所以楚懿凡尽可能给他最好的保护,即使他再不开心,也是存在着,因为他有自保的能力了,所以楚懿凡给他最好的。
或许别人看来,这些都微不足道,但在楚沐寒看来,足够了!
因为除了帝位,楚懿凡已经给不出任何东西了,他的柔情,他的温柔,都给他的母亲;所以不管楚懿凡多疼他,也表现不出来,只能给他最好的。
因为他也爱了,所以懂得父亲的苦衷了。
在龙脉的七年,在深宫的七年,再寒王府的两年,足够他成长,足够他有自己的势力,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秦沫还是尴尬地笑,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说,“你越来越高深莫测了,楚沐寒,你是十六的孩子吗?”
“错了,我不是高深莫测,是你从来没有用正眼看我,没有用心感受过我的存在。还有,秦沫,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我是十六,可我不是孩子!”楚沐寒不顾后面众人讶异的目光,有力的双手扳着她的肩膀,锐利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神情是无比的认真。
秦沫被他忽然伸过的双手吓得一惊,肩膀僵硬得动不了,讷讷地说,“后面众多的官员在看呢!”确实,帝皇家,十四的孩子都不算小了,何况他已经能够十六了,早就过了纳妃的年纪了。
纳妃,秦沫的心又是一阵绞痛,她走了,他还会纳妃吗?在他的心里,会有她的影子吗?
楚沐寒看着她晃神的模样,心中闪过酸楚,狠了狠心,大步离去。
第114章 114真实残酷的梦()
秦沫肩膀上的力量一松,整个人更是恍惚起来,楚沐寒松开双手的时候,心中似乎被利物割过般生疼,叶离在身后扶住她的身子,讽刺地说,“这就是你要的纪念,痛了吗?”如若能听他的话,在他守孝那几日,便离开他的身边,多好!
“痛了我就能记住了,你就开心了,对吧?”秦沫转身,面无表情地对着叶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每每都以关怀的态度出现,然后救世主一般,告诉她哪件事情应该怎么办,让她感激,也让她厌恶。
“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你就这么想知道我是谁吗?还是你怀疑我的身份是对他有害的?”叶离讽刺一笑,倦怠地开口,“秦沫,我若贪恋荣华,今日我就不会是国师,在楚沐寒还未成人前,我便可以下手。”
秦沫默然,她没有怀疑过叶离会对皇位窥视,只是心乱,也不想开口解释,撑起身子,便打算离开。
“秦沫,后天晚上,也就是祭祀过后,我在国师府等你。”叶离略带愁容道,话毕,决然离去,先于秦沫上了马车。
秦沫是怎样上马车的,她已经忘记了,回到寒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间了。
楚沐寒照样还是没有回来,据绿瑶所说,是因为要斋戒,斋戒一日,后日便是祭祀,祭祀过后,他便登基,然后,他的世界再也没有她。
怕是祭祀那日,是她见到他的最后一次了吧!
脱下衣裳,秦沫试图让身子沉入水中,却理不清自己的思绪,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楚沐寒的那句话,是她没有用心感受过他的存在吗?
若能早些发现,是不是,留下的纪念会更多一些呢?
草草地用过晚膳,秦沫便回了房间,好不容易迷糊地睡着,却被梦寐纠缠住,梦中的楚沐寒一身白衣被染上血红,星星点点的血迹像梅花般耀在她的眼中,触目惊心!那些血,就在他的唇角滴落下来,一滴又一滴,可他好似完全不在意,嘴里一直着质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梦中的她一脸无措,双手捂在耳边,迷茫的眼看着这座类似于现代的建筑,双脚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样,不断地后退,后退,然后,她忽然看到一头很大的棕熊出现在楚沐寒的身后,对!就是狩猎场的那头被他猎杀的棕熊,她想尖叫,却叫不出来,想告诉他闪躲,却说不出话。
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她,锐利的双眼紧盯着她。
然后,她看着棕熊的巨掌伸进了他的心脏,血淋淋的一颗心就在她的眼前呈现,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棕熊脸上挂着得意地笑,似乎在说,看啊,看啊,这就是你不要的心,你不稀罕,所以我要了。
再然后,她一脚踩空,掉进一个温池中,温热的水不断地灌进她的肺腑之内,心中的绞痛和难过怎么也宣泄不出来。。。
“不要!”秦沫忽然尖声叫了起来,一身虚汗地坐在床边,惊惶未定的心乱哄哄的,那个梦境,那么真实,那么让她心慌。
“怎么了?”一个温润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第115章 115禁地,代园()
楚沐寒修长的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滴,看着她惊恐的模样,安慰似地开口,“到底怎么了?”
秦沫这才抬起头,眼角的泪滴吧嗒吧嗒地落下,万分委屈地说,“楚沐寒,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不会是那样的。”她不是故意要走的,他也不会那样血淋淋地拿出他的心,一切都不会是那样的。
楚沐寒不明白,可是看到她委屈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脆弱无比,只得顺着她的话问,“什么不是那样?做恶梦了?”无奈的是,他根本听不懂她说什么。
秦沫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背着光,神情有些倦意,停在她脸上的手却十分轻柔,葱白的手拿下他的手,闷闷地说,“嗯,做恶梦了,没事了。”
“没事便好。”楚沐寒回握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把玩,把她的指关节揉得通红,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手指越来越纤细,似乎,又清瘦了些。
许是因为最近的事过于繁忙,忽略了她,楚沐寒心里微微自责着。
“你怎么回来了?”还进入我的卧室?秦沫心里有着小小的讶异,很是不解。
“总需要回来梳洗一番的,回来看见沐雨阁还有亮光,便来看看你,只是你怎么睡着了也不熄灯?着火要如何是好?”楚沐寒替她理开因虚汗而浸湿的青丝,温和地问,“我去叫碧池备水,你在梳洗一下再睡可好?顺便换一床被褥?”
秦沫对他亲昵的举动虽然不厌恶,却也不太习惯,头脑也不算清醒,听着他过于体贴的话语,更是觉得尴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