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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山枣-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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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打个照面,或者坐一会,就这一点上来说,姚玲并不是那种霸道的、小心眼子的矫情女人——她并不去阻拦丁贵宝这样做,而是听之任之;

    固然,姚玲也知道丁贵宝跟母亲去走得近,也并非就是啥好事——“听他娘的准没好事”,但她知道人家毕竟是母子,自己不好去反对、干涉许多。

    再者,从私心里讲,她也不愿担负一个撺掇人家母子不和、给人家母子“掰生”的恶名。

    不过,现实情况是,即使姚玲有了这种防范心理,也仍然难免会受到婆婆的误会。因为自打出了大将的那事后,丁贵宝对母亲是越来越烦厌,不待见,不仅到父母跟前的时候比以前少了;就算到父母跟前,他也是多跟父亲说话,懒得跟母亲多搭理。这让他的母亲,自然也就疑心到了姚玲的头上、、、、、、

    其实,细究起来,这倒也难怪;自古至今,婆媳关系就是人们难以处理好,甚至说不清道不明、扯不断理还乱的一种复杂关系。

    民间早有一句话,叫作:磨棍不是草长的,媳妇不是婆养的。这也就揭示了婆媳关系绝不等同于母女关系。

    因此,自古也就有“闺女是娘的小棉袄”这一说,却罕见有“媳妇是婆婆的小棉袄”这一类的说法。

    需要指出的是:在婆媳双方处理与对方的关系时,人们往往都容易存在两大问题;其一是不能换位思考——站在对方的立场,设身处地去替对方着想。而是总以自己的情感、思想、心理去衡量、要求和揣摩对方。

    其二,是双方在处理相互关系时,往往习惯于拿自己的女儿(或母亲)去跟对方来做一对比。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经对比之下,就更容易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觉得对方实在是不如自己的女儿(或母亲)。于是就会更加心生不满,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简直是看见对方一对鼻孔也朝下,都会觉得实在是猴子学人形、、、、、、、

    也正是由于这种血缘亲疏的关系,母女关系相对婆媳关系,显然就会容易相处得多。像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之类的效果也比较容易能够达到——很多东西,说放下也就放下了,说不计较也就不计较了。

    但是,要是想在婆媳之间来达到这一点,那恐怕就会颇有些难度了,往往是“痼疾难除”;就算有些婆媳关系,看去暂时不错,或是虽闹过矛盾,但之后看似也和解友好了,可讲到底,毕竟相互感情基础存在先天性的薄弱,表象的东西恐怕很难说得上能够保持稳固与长久;

    而一旦矛盾再生,双方往往就会沉渣泛起,拔出萝卜带出泥,开始互相乱翻小肠,把那一把韭菜一把葱、陈芝麻烂谷子的过往旧事,重新又挂在了嘴唇上、、、、、、

    花生的收获时节到了。

    丁贵宝歇班回家还得有几天,姚玲见不少的人家已经开始动手了,也就想自己慢慢先干着,等丁贵宝来家时再搞个突击也就完活了。

    姚玲觉得,自己眼下虽说有孕在身,但月份还小着——干活还说不上有多大妨碍,并没打算要劳累公爹给自己帮忙。

    但公爹丁老万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就寻思着先帮她干完,然后再干自己的,免得她受累、着急。

    这不,这天姚玲早饭后刚来到自家花生地时,只见公爹丁老万不声不响地早就到了,看样子已是干了有一阵子了、、、、、、

    天到晌午时,干活的人们纷纷收了工回家吃饭。

    姚玲觉得公爹帮自己干活,心里过意不去,就实心实意地想让公爹到自己家吃饭去。

    丁老万不愿麻烦她,执意不从。

    姚玲见公爹态度坚决,又觉得不好生拉硬拽,也就只得随他去了。

    可姚玲哪承想:如此一来,却就引起了一场风波、、、、、、

    下一章节的标题是:仇人相见。

九十八仇人相见() 
丁老万家。

    从丁老万一进家门,还没开始坐下吃饭呢,那早就猜知他干啥去了的贵宝娘,可就开始对丁老万数落上了,说他“人老犯贱”,嫌他“有地方干活,没地方吃饭”、、、、、

    起初,丁老万懒得搭理,也就干脆装聋作哑,一直闷声不响。但贵宝娘却是数落起来没个完了,并且那话还越说越难听,这让他实在忍不住,便开口说道:

    “你就还是少说两句不好吗?咱地里的活又不必去急着干。再说,我这不是也没去帮外人吗?你、、、、、、”

    “我就是不愿你去帮那小贱人!”

    贵宝娘一见丁老万应了声,顿时瞪起了眼睛,更来了精神,气冲冲地道:

    “她个小贱人不是能吗?不是还有能得上天的帮手吗?她有本事就让她自己使去!犯得上你去给她效劳!”

    “你、、、、、、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我这话咋了?你嫌不好听啊?哼,我不好听的话还在后头呢!你个老家伙,我看你这如今,是不是也越来越有点人老心不老了?你老跟在那小贱人后边献啥殷勤?你也想着有那老牛吃嫩草的好鲜命,是不是?”

    丁老万一下子涨脸红脖子瞪起眼来,忍无可忍地:

    “你、你就讲点道理行不行?你、你这还像人话吗?你、、、、、、”

    贵宝娘勃然大怒起来,猪八戒倒打一耙地开口道:

    “你说我不讲人话?你说我不讲理?哼!屎壳郎打呵欠,亏你还好意思张开那臭嘴!我讲的可都是人话!我就算不讲理,再怎么样,我还能有你们这丁家门里的老老少少那么不讲理吗?你们要是能通三分人性,多少讲点道理的话,那当年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我讲‘种上麦子出不来谷子’这个理?你们可倒好!我一时生不下儿子,你们困不着觉怨床歪,就只会怪怨我,往死里逼我——满门老少,没有一个讲点情理的东西!、、、、、哼!你说我不讲理?那好!我还是这句话:你有地方干活,就能有地方吃饭!我做的饭你别吃!”

    话音未落,贵宝娘将丁老万手里的煎饼一把夺过来便摔在饭桌上,把丁老万跟前的饭碗也一下打翻了!

    丁老万意外似地一愣。之后,他赌气地霍然起身就往外走。

    贵宝娘在后面不甘示弱地又跟上了一句:

    “你爱上哪吃就上哪吃去!哼,说我不讲理?不讲理的早就死绝了!”

    一头火气的丁老万,一出院门口,嗐!怎麽就那麽巧——迎面竟就碰上了正要往里走的姚玲!

    一见姚玲,丁老万不由得就是一愣神。之后,他无可如何地在门口旁边一下子蹲下了身,头一低,两手抓起头皮来、、、、、、

    姚玲手里端着一个小塑料笸箩,里面是一扎挂面和几个鸡蛋——她是想送来给公爹吃的。也算是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一见眼前情形,不用问话,姚玲似乎也便意识到了什么、、、、、、

    姚玲脸儿一低,踌躇了一下,对丁老万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啥,随后就走进了院门去。

    姚玲走进屋来,一见婆婆还正满带情绪地坐在饭桌前,她装成没事人似的不作言语,将手里的塑料笸箩放在了抽屉桌上后,回身面对着婆婆,这才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娘,让我爹在我那里吃点他不肯,那就等您做了给他吃吧。”

    “他爱吃不吃!我还想着有人做给我吃呢。”

    姚玲仿佛是没有听到婆婆那不情不理的气话,只是一声没吭地走出屋去、、、、、、

    丁贵宝骑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到路旁不远处人家的场院上堆着的花生,他寻思自家的花生恐怕也该动手收了。

    迎面走来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

    丁贵宝走着走着,当双方越来越近,丁贵宝看清了:敢情来人非是别人,正是他昔日最为信任、也是曾经最想给他带绿帽子的拜把兄弟——大将!

    古来有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夺妻之恨,恨之入骨!话说这丁贵宝,他一当看清了对面来人是大将,顿时之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真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身的热血仿佛一下子都涌上了他的脸、、、、、、

    一见离得近了,丁贵宝急不可待地就跳下车来,虎步生风地迎上去,那牙齿咬得嘎吱响,眼睛却是一直紧盯着走来的大将,好像怕自己一眨巴眼的功夫,大将就会突然消失了似的、、、、、、

    自从那晚被抓后,事实上,大将也就是在姚玲和二姑的手里吃了点苦头。

    因为大将在被弄到乡里派出所之后,他不光没遭啥皮肉之苦,当天晚上也就被父亲悄悄接回家去了。更没遭啥牢狱之灾。

    事情的如此结局,其实说来也没啥好奇怪的。因为自古至今,无论在朝在野,人们都明白这样两句话的道理:朝里有人好做官;得罪了锅台没有热饭吃——这两句话的主旨就一个,讲得就是一个“关系”!

    而“关系”这两个字,也是我们这个古老民族千百年来,在为人处世、尤其是在官场上,那都是颇为重视和讲究的一个问题。

    有关大将的这件事情,直白地讲,要是有关部门想杀鸡给猴子看——抓典型的话,这事完全可以严办。但要有意徇私枉法,暗箱操作,那也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在人为”嘛。

    况且,有些时候,“情大于法”的现象也是“正常”的!

    就大将的家庭背景而言,他那烈属身份的父亲,怎么说也得算是此地一方的背景响当当的人物,活动能力自然会是颇有一些的。而他的那位父亲大人,尽管教子无方,可也不愿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给自己的脸上贴膏药——自然也不希望他进监牢,让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有损自己的脸面。

    于是,在他父亲的一番努力之下,事情也就有了裤裆里放屁一样的结局、、、、、、

    且说:

    自从一看到迎面而来的是丁贵宝,说实话,大将的心里顿时便不由得暗叹冤家路窄、、、、、、

    但事已至此,苦于没有上天遁地之能,躲无可躲,无奈之下,心虚而尴尬的大将,只得跳下车来,硬着头皮迎上丁贵宝而来。

    眼见两人渐渐接近,那气冲斗牛的丁贵宝,一把推开手里的自行车,几步便逼近到大将眼前,直瞪着大将的那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大将怯意地:

    “、、、、、、二弟、、、、、”

    “谁是你二弟?老子是你头一辈子祖宗!”

    话一冲出口来,丁贵宝不由分说,那早已攥紧的拳头来了一个“通天炮”,一下便把大将打翻在地、、、、、、

    做贼养汉,一回就惯。

    自打有了在城里饭馆的那次风流一度之后,姚铁就如同狗在某个秫秸堆那里吃到了屎,不由自主地就想再到那里去转一圈。这不,过上一阵子之后,他那心里要是实在瘾瘾挠挠得慌,他就会贼也似地溜到城里去过上一把瘾。

    并且,吃一堑长一智——他还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每次去“打野”时,他都是想打一炮,那就事先准备好打一炮的钱——把钱放在外面衣兜里方便取用。而其余的钱,他都藏掖严实了,免得自己再做那种手里的钱被小姐“一扫而光”的冤大头!

    话说眼下。

    婚后许久没动静的辫子终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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