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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清醒嘛,力气也很大,装什么醉?”龙非也在方向盘上猛拍了一下,登时响起刺耳的喇叭声。
“哇!”陆文彤捂住耳朵,惊恐的瞪着他,“干什么啊?万一惹来警察叔叔,你可是现行酒驾!”
“不是你预谋灌大家酒的吗?充什么好人!”龙非冷笑。
陆文彤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只好悻悻的说:“好吧,其实有件事,我想单独问问你,所以才想你送我回家的……”
“什么事?”龙非仍瓮声瓮气的,表情倒没那么难看了。
“你先找个地方靠边……”
龙非流畅的把方向盘向右打,拐进一条小岔路,行驶一段,将霓虹和喧闹都抛在车后,才缓缓停下。
他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猛吸几口,闷闷的说:“问吧。”
烟雾很快弥漫了狭窄的驾驶室,陆文彤皱起眉头,但不敢伸手去扇,只能再往车门边上缩了缩,低头想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龙非,我记得你说过……我们认识有,五年了?”
龙非吸烟的节奏停了一下,跟着又猛吸了一大口,“嗯。”
“我们关系……一直不错吧?”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之间是不是……”陆文彤的喉头滑动,感觉措辞越发艰难,“呃,无话不谈,就像是……闺蜜一样?”
“老子是爷们,谁他妈跟你是闺蜜?”龙非终于破口骂人。
“好好,是我说错了!”陆文彤慌忙连连摆手,“就像兄弟一样!兄弟一样,可以了吧?”
总算龙非丢过来一记不屑的闷哼,陆文彤才拍拍胸,舒了一口气。
“就像现在,我有什么事,肯定会第一个跟你说,第二个才是逸峰,所以我想,从前我们就是这样相处的吧?”
“你说话能不能爽快点?想拐弯抹角装含蓄,找你男朋友,老子没空!”
“你别急嘛!”陆文彤还真怕龙非不耐烦,只好吞吞吐吐的转上正题,“龙非,五年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我认识了一个男人?”
龙非夹着香烟的手指陡然用力,脆弱的烟卷在他指间瞬间变形。
“真的有吗?”陆文彤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废话!马路上不是女人,就是男人,你认识一个两个,有什么可稀奇的?”龙非把烟卷捏碎了,丢进杂物盒,冲陆文彤翻了个大白眼。
陆文彤不敢生气,耐着性子解释,“不是,那个男人……怎么说呢,啧……”
她实在难以启齿,又皱眉咧嘴,发愁的挠头皮,眼看龙非又粗又短的浓眉耸起来了,只好豁出去,巴掌用力捧着热乎乎的脸蛋,大声说:“那个男人长的很帅,三十岁不到,家世很煊赫,而且追,追过我的!”
虽然驾驶室内光线很昏暗,龙非的表情也一向欠生动,但陆文彤还是觉察到,他双瞳在刹那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令她都感到突然且吃惊。
“你,你怎么了?”陆文彤结结巴巴的问。
这样的龙非,很陌生,也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陆文彤受惊和受伤的眼神,也使龙非陡然省悟,及时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哼了一声,把脸别开,不再逼视她。
“我到底跟你说过了没有?”陆文彤壮胆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不喜欢那个姓林的了吗?”龙非答非所问。
“逸峰?”陆文彤一愣,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是。”
“你们吵架,崩了?”
“没有。”
正当陆文彤奇怪,龙非为什么要这样问是,他突然咆哮起来,“没吵架没分手,那你发什么白日梦?你就那么想有个家世煊赫的富家子来追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才当几小时女白领,就开始想入非非,以为自己真是凤凰了?你就是陆文彤,比女吊好一丁点而已,不会变成什么高贵人,更不可能攀上什么富家子,懂不懂?”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在龙非骂她“发白日梦”时,心头有一丝类似失望的情绪飘过,但很快淹没在他的咆哮声中。
龙非爱骂人,但反反复复也就是“妈的”、“老子”、“白痴”这样简短的粗话,这样连珠炮似的破口大骂,还从来没有过,在他的横眉怒目,唾沫横飞中,陆文彤震惊的目瞪口呆,连应该生气都忘了。
好半晌,龙非骂完了,握拳喘着粗气,她才回过神,抚着胸口,吐出一句话来,“我问问而已,没有就没有,你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我是让你少发春梦!”
“行行,我知道了,就是没有,对吧?”
“没有!”
“你都说没有,那多半是没有了,哼哼,要就是那家伙没眼神,要就是他故意骗我,当姐是没见过世面的未成年少女呢,那么好骗!”
陆文彤骄傲的扬起下巴,撩起长发,往脑后一甩,摆出出很老江湖的样子。
“他是谁?”
“我们公司的一个……嗐,我干嘛要告诉你?”
“白痴……”龙非的嘲骂终于正常人。
“你才白痴!”目的达到,陆文彤不再示弱,“快点闪人了,在这里等警察叔叔来测酒精啊!”
龙非发动车子,非常熟练的原地掉头,驶出了巷子。
一路上,陆文彤佯装生气,都没有再搭理龙非,她又怎么会知道,龙非的心情远要比她紧张十倍、百倍,直到听说那男人是“我们公司的”,一颗心才稍稍落下。
那些封存的记忆千万不能碰啊,只有作为“陆文彤”,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才可能幸福快乐……
第92章 不值得记忆和追寻()
洗完澡,吹干头发,陆文彤把自己抛上床,抓过手机,准备看下载的电子书,毕竟没有正儿八经的干过秘书,所以她找了不少相关书籍,准备充实这方面的知识。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更何况我可是手脚勤快,头脑灵光的职场拼命三娘,一定能迅速上手,让那个姓展的无可挑剔,哈哈!
她倒是自信满满,可看了一会儿书,注意力又渐渐的不集中了,字迹在眼前模糊摇晃,可龙非咆哮的脸孔又在脑海中浮现。
照龙非说的,之前自己确实跟展擎是没有交集的,不过,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件事连龙非都没有告诉?
毕竟,那么一大段的记忆,都缺失了啊。
脑子里混混沌沌,手指已鬼使神差的退出阅读界面,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了“展擎”。
陆文彤再次进入“展擎”的百度词条,比头天晚上看的更仔细,试图在字里行间,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是关于什么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2008年,毕业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安德森管理学院,获硕士学位……”
忽然,一行字跳入眼帘,令陆文彤心坎猛跳了一记。
2008年?五年前?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也就是说,五年前,他人在美国,在洛杉矶?
如果存在他说的那个女人,那他们是在洛杉矶认识的?
好吧,五年前,自己还在东南大学读书,再说一个建筑技师收养的孤女,哪有可能去过洛杉矶……
陆文彤握着手机的胳膊颓然落下,摊开四肢,仰卧在床上,心情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望。
“真相”已经很明确了,可脑子里缠绕不去的茫然感,又是怎么回事?
手心一震,继而铃声响起,打断了陆文彤不太清醒的状态,赶紧接通了手机。
“喂,逸峰?”
“查岗,休息了吗?”
“早躺下啦,要拍张照片证明一下吗?”陆文彤朝虚空中撅了撅嘴巴。
“呵呵,今天这么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头天到昆仑上班啊,大哥!一整天下来忙的跟打仗似的,这会子脖子还酸着呢,当然要早早休息了,否则明天怎么扛得住?”
“这么辛苦,你吃得消吗?”林逸峰的语气变的很认真,显然是相信了陆文彤的话,“如果吃不消的话——”
“就辞职、结婚,让林教授养是吗?”陆文彤嗤的一笑,终于乐了,“骗你的啦!辛苦归辛苦,但昆仑真是大企业,工作效率和管理水平,真不是创娱可以比的,就说老大吧,马秃头那家伙跟,跟……”
她原本想说,“马秃头跟展总比起来”,但不知为什么,在提到展擎的瞬间,突然又觉得难以启齿,似乎不太想在林逸峰面前,提起这个人。
“跟什么?”林逸峰问。
“哎,不说工作的事了,反正任何挑战都难不倒我就对了!”陆文彤略心虚的转移了话题,“你呢,怎么样?在洛,洛杉矶还习惯吗,听说那边下雪了?”
好嘛,又是洛杉矶,害她说话差点又卡壳,真是巧的有够倒霉……
这下轮到林逸峰笑了,“我每年都要出国好几趟,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倒是你,不错,学会关心未来老公了?”
“去去,少臭美了,谁说过要嫁给你……”
“咦,没说过吗?那就现在开始谈谈?”
“我要休息了,才不跟你胡扯,收线!”
“哈,就等你这句话,乖乖睡觉吧,晚安。”
“晚安……”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年就是一千多天,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工作忙或是闲,林逸峰从来没有间断过打电话给她,关怀她日间的工作生活,催促她爱惜身体,早些休息。
世上最耐心,最细心的男朋友,也就是这样了吧?
即使过去忘却的年华里,曾经出现过其他男人,跟逸峰比起来,根本不值的去记忆,去追寻,忘的干干净净,或者干脆没有才好哩!
仿佛想让这个念头,根深蒂固的存在脑海中不动摇,陆文彤强行不让自己继续再想,跳下床铺,到浴室方便过后,就关掉床头灯,把被子盖过了半个脑袋。
雪片纷纷扬扬的,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林逸峰把手机收进风衣口袋,继续凝视眼前的墓碑。
墓碑上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字迹模糊,但依稀仍可辨认,在两行英文下方,镌刻着一行中文:
欧家浩(1986…2009),福建。中国
林逸峰俯身,将一束纯白的百合,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字迹,久久不愿直腰,直到雨伞偏斜,感觉到凉凉的雪片落在脸上,瞬间化作冰水,顺着面颊流下,才恍然醒来。
“家浩,我来看你了……”林逸峰唇边泛起淡淡的笑容,自言自语,“又一年了,日子过的真是快啊。”
这是一处很大的公园墓地,即便是落雪的冬天,雪地里还能看见顽强的绿草,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墓碑间,每隔几行,就种植有挺拔茂盛的常青树。
如果是在晴朗的白天,这是一片太冷清,甚至可以体会到生机的长眠地。
而此刻,天地间是无边无际的阴霾色,偌大的公墓,也只有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影子,孤独的伫立。
“文彤她……你最牵挂的人,还是她吧?她很好,还是那么有活力,有冲劲,才换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大公司,肯定得有一阵子,又该忙的落花流水,连我都没空搭理了,呵呵……”
林逸峰好像在跟墓碑下的逝者聊天,并且尽量用轻松友善的口气,然而,他散入寒冷空气中的笑声,却听不出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