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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君哪里肯,老太太年纪大了,对医院又不熟,她坚决要外婆带着捡捡回去,由自己一个人守在医院,外婆却不肯,非要自己留下。所幸单人病房有专门给陪护睡的床,最后姜沅君和外婆都留下,林达带捡捡回去睡。
林达虽然是捡捡的亲外公,但捡捡还小,彼此关系不好挑明,是以林达对于捡捡来说就是个完全的陌生人,捡捡死活不肯跟他回去,非要留在医院,姜沅君做了孩子许久的思想工作才勉强说服了他。
姜沅君送两人回去,顺便拿点衣物过来。到出租屋后,捡捡去卫生间洗澡,姜沅君趁机问林达姜艳秋的病情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林达黯然道:“沅沅,到这时候我也不瞒你了,主治医生告诉我,癌细胞已经扩散了,你妈大概只能活这么久了。”林达边说边比了个手势。
“十,十天,竟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可活!”姜沅君惊呼,“怎么早不通知我们,她,是她自己”姜沅君捂嘴说不下去了。林达点头,无奈道:“早先艳秋怎么都不让我告诉你们,说我要是通知了你们,她就回看守所不治疗了。”
姜艳秋不肯通知自己和外婆她患了癌症,是因为羞愧内疚还是不想叫外婆伤心,都到这时候了,姜沅君觉得已经没有深究的必要了。姜艳秋早先不肯,如今又同意,应该是感觉到自己活不了几天了。
生死面前,以往的那些愤怒怨怼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姜沅君发了一会愣,又问林达和姜艳秋一道逃走的那个男的是不是也投案自首了,姜艳秋投案的时候退回了多少赃款。
林达说姜艳秋病得这么严重,自己不好问她案子上的事情,不过据自己打听到的,自首就只有姜艳秋自己,那个男的并没有跟她一起来投案,至于赃款,据姜艳秋说,她被那人耍了,钱全被那人卷走了。
姜沅君愤然腹诽:被那家伙耍了,就知道有这一天!难怪这女人会主动投案,估计是没钱混不下去了吧。林达说自己不好问姜艳秋案子上的事情,其实是怕问起来彼此尴尬吧。毕竟是自己深爱过的女人,如今她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为什么不装装糊涂,何必去触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弄得彼此没脸,让对方在自己的记忆里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形象不好吗?
林达当年可能是渣了点,伤害了姜艳秋,但他对姜艳秋的这份痴情却是实打实地。奈何他情深不变,姜艳秋却已经不是当年的姜艳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阵子为着姜艳秋住院治疗,在h市和省城两头跑,只不过两年时间没见,自己这位生父瞧着老了许多。
姜沅君怜悯地看了一眼林达,低声道:“您这两个月花了不少钱吧。我虽然在t市那边买了房子花了几十万,但当初卖掉紫藤雅苑那套房子的钱还剩几十万,您把账号告诉我,回头我打给你。
“胡说什么呢沅沅,难道你以为我是外人,你妈治病不该花我的钱?你在那边买了房,我本来还打算打钱给你的,又怎么会要你的钱!”林达不高兴地黑脸。
好吧,算自己说错话,姜沅君自觉理亏。林达指了指卫生间方向,伤感不已地道:“沅沅,要不是你妈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当年竟然碰到那样的事情。可怜的孩子,都是我,你说我当年要是知道有你这个女儿,我一定和吴芬芬离婚,那样你也不会。”
对自己生命中的那个污点,姜沅君不想听人再提起,皱眉打断道:“都过去了,您何须自责。”
林达尴尬道:“呃,好,不提,不过这孩子倒是真不错,看着就叫人喜欢。”
听到生父夸奖自己的儿子,姜沅君发自内心地笑了,自豪地道:“是啊,捡捡又聪明又懂事,我发誓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将他培养成才。”
林达压低声音道:“培养孩子那是应当。不过沅沅,你还是要小心,不要叫人知道你有了这么大的儿子。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毕竟二十八九了,找男朋友本来挑选的范围就比较窄,再暴露出这事,往后这婚事可就更难了。”
自己已经是个离过婚且带着孩子的女人了,但这些不能告诉对方,又体谅林达一片慈父之心,姜沅君只能压下心头郁闷,做老实状点头低声道:“我明白。再说就算我想要回孩子,人家田家人也万不能答应。”
等捡捡洗好出来后,姜沅君叮嘱了他几句,就拿着衣服去了医院,病房有热水,她可以去那边洗澡。林达送她下楼,让她放心,说自己这个外公会照顾好捡捡的。
林达周日晚上坐高铁回了h市,姜沅君辞退了护工,自己和外婆守着姜艳秋。虽然医院每天都会给姜艳秋开药打针,但姜艳秋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动不动呕吐,晚上直喊着气紧,喉咙的痰声更是越来越重,呼吸时候胸腔起伏幅度极大。
因为怕外婆会承受不住,姜沅君没有告诉老太太姜艳秋没几天活了,医生护士也含糊其辞,但外婆自己看着女儿的状况,心里哪能不明白。
这天姜艳秋昏睡后,老太太拉着姜沅君的手哭道:“沅沅,你妈看样子熬不得几天了,赶紧打电话给你舅舅舅妈,让他们来见她最后一面吧,别瞒着了。”
姜沅君点头,说自己今晚就打。姜艳秋这一睡应该有一会儿,姜沅君决定和外婆回出租屋一趟看看捡捡。
外婆说坐电梯头晕,拉着姜艳秋走楼梯下楼,谁知祖孙两个快走到一楼的时候,姜沅君被一个脚步匆匆来送饭的病人家属撞了一下,衣服上洒了好些汤水,瞧着很不雅观。
外婆道:“还是回病房换一下吧。”姜沅君点头。祖孙两个又折身回来。姜艳秋还在昏睡,姜沅君进去卫生间换好衣服,又疑心身上别的地方还有汤水,就喊外婆进去帮自己看看。
外婆刚进去,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姜沅君以为是护士,正想出去招呼,却听到那人道:“是这间,不会错吧。”
姜沅君顿时浑身僵硬,这声音,分明是久违了的徐漠的声音!
第66章 残忍的真相()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遥远的n市吗?姜艳秋患了癌症,在这医院治疗这事,是谁告诉他的?再说了,姓徐的表面上对姜艳秋是有求必应,其实骨子里根本看不起她,即便知道也没道理会大老远地来看她,她姜沅君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难道是姜艳秋知道自己生了姜林,通知了姓徐的?这不可能吧。如今姜艳秋能接触到的熟人,林达不知道自己生了孩子,外婆知道但应该没告诉她。姜沅君本能地觉得这事有些诡异,拉住听到外面声响想走出去看的外婆,将手指放在唇上示意老太太别出声。
外婆被姜沅君凝重的神色唬住了,征询地看过来。姜沅君悄声道:“别惊动他,先听听他说什么。”
“姜艳秋,姜大老板,快醒醒!”因为怕被发觉,姜艳秋和外婆不敢探头出去,只能凭听觉断定徐漠在大声喊醒姜艳秋。
徐漠喊了好几嗓子,姜艳秋才醒。她勉强睁开双眼,看了看床边站着的人,好一阵才看清,然后无神的眼睛突然放光,激动地道:“徐总,是你啊,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住在这里的!哎呀,还真是不巧,我们沅沅她才走,不过她很快就回来,徐总你等等”
姜艳秋拼尽全力断断续续说了这么多话,体力消耗太大,一时间喘气都不大喘得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还没忘记把自己往姓徐的身上推!姜沅君又是悲哀又是愤怒。外婆也听出来了,激动地附在姜沅君耳边道:“是那个徐漠?”姜沅君点头。
“他来做什么?”外婆疑心徐漠知道了姜林的事情,会和姜沅君抢孩子,急得脸色大变。姜沅君赶紧握住老太太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急,我今天是特地来告诉姜老板一件事的,我等这一天瞪了许久。为了能让姜老板更好地听清楚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姜老板,要不要我扶你起来?”徐漠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姜沅君心里不由开始发紧,暗忖这人这般郑重其事地,他究竟是要告诉姜艳秋什么事呢?
可惜姜艳秋这个当事人不知道是病糊涂了还是太过激动,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反常,还高兴地说好并向对方道谢。
“姜老板,来,垫着枕头,这样你坐着更舒服,才能更好地听我说话。”徐漠似乎很是周到体贴。
“谢谢徐总,徐总要说的话应该跟我们家沅沅有关,我猜得没错吧。”姜艳秋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些欢欣得意。姜沅君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竟然还在做着徐漠会娶自己的美梦。
徐漠笑了笑:“可以说和姜沅君有关吧,不过咱们还是先别说姜沅君吧。姜老板,你说你好好地为何会落到这地步,难道你就没想过原因吗?”
姜艳秋惨淡地笑:“呵呵,什么原因,不过是我自己识人不清,上了,上了阿昌那狗东西的当”
“啧啧啧,姜老板,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好了,时至今日你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落到这下场。嘿,你说你这么蠢的女人,真不明白当初赵振华怎么那么轻易就为你神魂颠倒了。”徐漠突然感叹起来。
赵振华,姓徐的怎么突然提到赵振华了,卫生间里姜沅君和外婆面面相觑。外头姜艳秋也大为震惊,失声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赵振华?是了,你,你是n市人当年我和姓赵的那事闹得那么大,你们家长辈”姜艳秋喘不上气,一句话根本没办法说完。
“姜艳秋,你以为我是听家中长辈说起你和姓赵的当年的丑事吗?”徐漠画风突变,声音忽然变得狠戾起来,“你从一个可怜的女人手中抢走了她的丈夫,害得她精神出了问题不得不住进疗养院,你难道连那可怜女人的名字都忘记了吗?”
“你,你是说赵振华的前妻?”迟钝的姜艳秋被徐漠陡然狰狞起来的面目吓得精神了几分,开动着迷糊的脑子想了一阵后道,“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得了,就记得她徐,到底叫徐什么来着?你,你也姓徐,你不会是”
外面姜艳秋狐疑惊恐的话仿佛鼓点一般敲打在姜沅君的心头,赵振华那位前妻原来姓徐,徐漠也姓徐,他们是她还没来得及推测,外面徐漠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揭穿了谜底。
“对,我是徐玉的侄儿,徐玉是我的亲姑姑。”徐漠一字一顿,姜沅君和姜艳秋都如遭雷亟。
“姜艳秋,别看你现在躺在这里一副可怜到家的样子,可我姑姑当年比你惨多了!赵振华那个人渣是她从小就爱慕的人,如愿嫁给自己心爱的人还有了儿子,姑姑觉得自己的生活就仿佛泡在蜜罐里一般,直到有一天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出现。
你说世上怎么有你这样无耻的女人!世上有权势的男人那么多,你怎么偏偏就要挑中赵振华这个有妇之夫,将他当做自己的猎物,欲擒故纵地一步步诱他上钩呢?
可怜我姑姑眼看着赵振华越来越迷恋你这个狐狸精,对自己一天天起来冷淡却毫无办法。你算什么东西,可姑姑为了保住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庭,约你见面,苦苦哀求你别插足她的家庭。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当时是如何面对她的哀求的?你装出一副圣洁白莲花的样子说自己也没办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