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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寒大步走进帐篷,一手解下腰里的长刀,仅用一只手撑着她。
姚桐惊得睁大了眼,一双长腿用力的抬起,绞缠在他腰上,努力的撑起自己。
咣当一声,长刀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嘶。”
后脖根上一疼,贺铮寒轻嘶一声,将人翻转过来,扔在了榻上。
姚桐一得了自由,急忙坐直了身,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手指上有一抹淡淡的血迹,竟然抓出血了,这个女人真是野性难驯。
“姚桐!”
低沉沉一声吼,姚桐仰脸,因为充血,一张脸似被胭脂浸染,红彤彤的,眼睛水汪汪的,几乎要滴出来。
这副模样,真是柔弱可怜,贺铮寒一顿,钳住她手腕的大掌忽的抬起,盖在她脸上,竟然一掌就盖住了。
“疼。”
轻轻一声呢喃,惊回了贺铮寒的心神。
“哪里疼?”
黛眉轻蹙,一手放置在腹部,姚桐一脸的难受,“胃疼。”
温热的大掌覆了下来,伸进衣衫里,按在那里,缓缓揉按,随着他的动作,姚桐蹙紧的眉心渐渐松开了些。
急着赶路,一路上只吃了点冷硬馒头,她这身子娇弱,吃了这苦头,立马就疼了起来。
“好些了吗?”
贺铮寒面上还是一脸冷峻,语气软了下来。按在她胃部的大掌,力度不大不小,拿捏得恰到好处,黑眸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一点的神色变化。
轻轻嗯了声,姚桐低垂了头,长睫一颤一颤的抖动。
胃部的痛一缓解,肌肤上的触感让她无法忽略。
他的掌心上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落在柔滑的堪比最上等的丝绸的肌肤上,一下一下,刮出她一阵阵的颤栗。
轻轻抬眼,眼睛余光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唇,紧抿的嘴角,一副冷冽的样子。
他心无旁骛,只是单纯的缓解她的疼痛,姚桐为自己的心猿意马红了脸,越来越烧,耳垂红得滴血一样。
“还疼吗?”嗓音低沉沙哑。
姚桐连忙摇头,双手隔着衣衫按在他手上,“不。。。。。。不疼了,不用揉了。。。。。。”
随着她的动作,耳垂上的珍珠晃动出一道粼粼波光。
迷人至极。
温热的唇含住通红的耳垂,轻轻研磨,“我那里疼,你给我揉揉。。。。。。”
血战之后的身子本就激荡,又受了这番撩拨,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细滑,烈火燎原。
只是他还要见一众将领,要巡视营盘,不能放任,只能略做慰藉。
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落,埋首在她颈窝,喘息急促,身子轻颤,紧致修长的手臂紧紧的抱住她。
收拾干净,贺铮寒出奇的好说话,亲自出去端了一盆温水。
又端了一碗热热的汤面,“吃点东西,躺下睡一觉。”
姚桐面红耳赤,只觉手上的味道怎么都洗不掉。
放下了面碗,贺铮寒轻笑一声,说不出的戏谑,转身出了帐篷。
过了片刻,姚桐撩开帘子一角,见营盘里火把通明,巡逻的兵士来来回回,营盘扎得坚实,她也懂了些军中常识,看这营盘的阵势,似乎是提防夜袭。
贺铮寒一夜未回。
翌日一早,她知道并没有人袭营,松了口气。
这日,并没有早早拔营,而是尽快治疗伤兵。
姚桐吃了早饭后,去了伤兵处,面对这血肉模糊的场景,跟来的杏林女卫都习惯了,没有露出不适,娴熟的辅助大夫们治伤。
看了一圈,却没有见到穆娘子。
“章奎将军中了一箭,那箭头又是六棱的,在肉里极难取出。施老大夫这次没有跟着来,冯大夫没有十足把握。穆娘子性子沉稳,手稳心静,在里面辅助冯大夫取箭。”
医帐里突然一声嘶吼,声音中的痛苦,让听到的人汗毛齐齐竖起。
不一会儿,帘子一晃,一身靛蓝衫子的女子走了出来,手上端着托盘里一枚带着血肉的箭头,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穆娘子的衣袖上染上了血,步子迈得稳,脸色也不错,并不是惨白之色,见到的人都一阵赞叹,赞她有大将之风。
姚桐见她目光直直的,谁也不看,转到了帐子后面,有些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走到无人处,只见穆娘子扶着一棵树,虚脱似的大口大口喘气,脸色也白了起来。喘了几下,忽然弯腰,干呕了起来。
等她收拾好了,面上不露一丝狼狈,一垂眼,看到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脸色大变。
“是我。”姚桐急忙出声,递上一杯她刚刚倒的温水,“喝口水压压。”
穆娘子行礼,接过杯子,轻声开口:“让夫人见笑了,这次血腥味太重了,我才失态。”
“不,不,你做的很好。”声音诚挚,姚桐真心称赞。
“夫人撑起了杏林女卫的天,我们绝不能堕了女卫的名头。”穆娘子喝了水,脸色恢复了正常,和姚桐相视而笑。
停了两日,伤兵都已得了治疗,第三日,早早拔营。
走到一处峡谷处,前后突然出现北狄骑兵,前后夹击,来势汹汹。
薄唇弯出一弧森冷的笑,贺铮寒玄甲黑马,唯有手中一柄长刀雪亮。
“突利,你终于现身了。”
还以为等不到这匹野心膨胀的头狼,一路留下诱饵,终于将这人引了过来。
今日定教他有来无回。
第55章 自小一块长大,一对儿青梅竹马()
北狄骑兵纵横草原,掳掠烧杀,几乎无敌于天下。
狄人天生就会骑马,骑术精湛,骑得战马又彪悍,这些都是他们得天独厚的优势。
且练骑兵极其耗银子,狄人能靠抢掠,以战养战,而贺铮寒不能。
“变阵,杀!”
贺铮寒一声喝,传令兵娴熟的打起旗子,三才阵在前,长枪阵在后,这是新列成的专门对付骑兵的战阵。
厮杀声震天。
突利可汗,北狄的头狼,注视着战场上的局势,却避在一旁,没有亲自出战。一双蓝眸,紧紧盯着对方的主帅,翻滚着棋逢对手的血腥杀意。
“此时若是不除,此人必为我族心腹大患。”
战事胶着,他手下最精锐的骑兵,竟然和一群步卒杀得难解难分,突利的脸色十分难看。
“可汗,我们怕是中计了,汉人狡诈,恐怕埋有伏兵,这次是无法取他性命了。”
突利眯起蓝眸,瞥了眼一直安静的伊尔汗,目光冷飕飕。
“你这计策,并不像你说得那样有用。”
伊尔汗缩在人群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被点了名,脸上发慌,“可汗,小王事先打听了,贺贼手里精兵不多了。万万没想到,他练出了这种阵法。”
“你打马上前。”
突利心情糟糕透顶,先是攻打陇州,非但没有讨到好处,还白白折损了族中精壮。现在自己亲自带兵,竟然也无法将之拿下。
将伊尔汗逼到阵前,突利手持着赤金马鞭,指向贺铮寒,猖狂而叫,“贺世子,你我本是邻居,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将夺走的东西还回来,本汗就不再追究了。”
贺铮寒冷冷的看着他,寒声开口:“取我的强弓来。”
“看到这个人了吗?你夺了他的女人,这夺妻之恨,是草原男儿最大的屈辱,你速速将你们梁朝的那个公主还回来。。。。。”
下颚紧绷,贺铮寒双目阴冷,黑羽箭搭于弓上,满弦拉开,整张弓绷得满满的。
“嗖”一声,箭如流星激射而出。
“保护可汗。”
北狄护卫如临大敌,以身为盾,护在突利身前。
“啊!”一声惨叫,伊尔汗摔下了马,左肩上插着羽箭。
他重重的砸在地上,满目惊恐,这支箭本要射到他的咽喉,只因他心中惧怕贺铮寒,在他拉弦之时,全副心神紧紧戒备,这才堪堪避开要害,捡回了一条命。
乱军之中,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一箭险些取了被人重重护卫的伊尔汗的性命。
这是何等惊人的箭术,何等骇人的臂力,突利可汗蓝眸染上血雾。
“哈哈哈。”他一阵狂笑,手中马鞭重重甩在空中,“你们那位尊贵的公主,在西羌待了七年,这七年无数夜里,她都得躺在床上乖乖侍候,就算你杀了他,也抹不掉这种事。”
突利深蓝的瞳翻滚着恶意的嘲弄,“本汗听说,你对那公主情意匪浅,还不是将她献给了羌人。”
“既然你们汉人那么喜欢献女人,就将现在这个献给本汗,本汗勉强笑纳了。”
赤金马鞭指的地方,赫然是姚桐所坐的马车。
脸色阴沉至极,贺铮寒紧紧抿唇,克制着激荡的怒火,拉紧弓弦,精铁箭头闪着寒光。
突利眼瞳一缩,伏低身子后仰。
“砰”一声,距离他最近的护卫,一头栽在地上,喉上插着一支箭。
这是第二支箭。
夺人性命,一击而中。
第三支箭追着第二支而来,又有一人到底,咽喉上箭羽颤颤而动。
第四支箭堪堪离弦,贺铮寒面无表情的抽去第五支箭,拉满弓弦。
一支接着一支的射,每一支都带走一条性命,很快,突利身边多了很多具尸体。
当贺铮寒射光了箭囊里的箭,手按在空弦上,一边等着新的箭支,一边露出抹森寒的笑。
“啊。。。。。。”
突利身边的护卫队里,一声惊恐的喊叫,一个护卫滚下了马,他太害怕了,竟然没有发现贺铮寒手里没有箭支。
“废物。”突利暴怒,一鞭子抽烂了他半边脸。
场中战事也渐渐分出输赢,骑兵仗着马匹的冲击,能迅速冲断敌人的军阵。可一旦马匹陷入阵中,反而要受害。
突利的骑兵没能撕开一道口子,却越陷越深,三才阵中三人一组,专门有一人负责砍断马腿。一旦那马受了伤,落在了后面,就马上陷入了长枪阵之中,无数刺挑的长枪,立刻将马刺成了蜂窝。
“收拢人员,撤。”
蓝眸里闪过抹不甘,但形势对自己不利,突利大喝一声,整兵撤走。
“爷,要不要去追?”
贺铮寒扔下手中硬弓,摇了摇头,“传令,加快行军进度。”
他比任何人都想取了突利的人头,可他用的强弓,每一下都耗费极大的力气,他连着拉了十多下,再有一身功夫,也快要耗光了精神。
而要追击突利,他麾下的这些将领,都不是那残暴头狼的对手。
“爷,你怎么了?”
姚桐吃惊的看着上车的贺铮寒,面色发白,双臂颤抖,一副到了强弩之末的脱力模样。
“嘘,别喊。我歇歇。”
她躲在车里,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看在了眼里,知道他这是累到了。
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轻轻缓缓的揉按了起来。
鼻间淡淡馨香,渐渐安抚下他一腔郁愤,闭上眼,休养精神。
解救陇州,逼退突利,贺铮寒这一战,功勋卓著。
当这封捷报折子到了临都余杭,就像在一锅煮沸的热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溅起无数火花。
“太后,冀王世子的捷报折子,递到了陛下面前。陛下看了,十分喜悦,一直在问冀王世子的事情。”
寿安宫里,太后躺在罗汉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