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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还是有些人怨恨不已。
“外面吵什么?”
贺铮寒掷了手中的笔,冷声开口。
“奴才该死。”天枢奉命去接人了,侍候笔墨的小内监才十多岁,对贺铮寒又畏又怕,噗通就跪下了,“是冀王妃。。。。。。”
“带她过来。”
“好威风的皇帝。”冀王妃尖刻的声音里满是怨恨,他高高在上,坐得安安稳稳,竟是要她这个亲生母亲给他行大礼。
贺铮寒冷冷的睨着她,像是看着毫无关系的陌路人,“朕很忙,一刻钟后把她带走”。
冀王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剧烈的喘了口气,这个孽子。
老天真是不开眼,竟然让他坐上了宝座。
这段日子,冀王妃过得很不好。
对上那孽子冰冷无情的眼神,她恨得咬牙,她相信他是想要杀了他们的,若不是。。。。。。那点骨血相缠,他一定会动手,这一点冀王妃毫不怀疑。
可他如今这种磋磨的手段,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冀王府的兵马全在他手上,整座王府成了个空壳子。而这个孽子登基称帝,却对冀王府视而不见,作为他的父母兄弟,他一个都没有封。
更可恨的是,冀王府的库房全都填了他的军队,如今账上连一千两银子都凑不出来了。遭了皇帝厌弃,又没有银钱,他们的日子比黄连还苦。
可她这个好儿子,母亲兄弟都要饿死了,他大笔一挥,拿三千石粮食换了几个女人回来。
这让她如何能忍!
“不顾亲娘死活,你就不怕被戳脊梁骨吗?”
贺铮寒起身,走到她面前,“你们还能骂得出声,已经是我最大的克制。”
他没有什么表情,可冀王妃却浑身寒颤,就像面对索命的恶鬼。
“你。。。。。。你敢。。。。。。”冀王妃牙齿咯咯打颤,面容苍老,色厉内荏的叫道:“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怎么敢!”
冀王妃后悔这次冲动来找他,据说从狄人手里换回的那些女人,是北狄破了凉州时掳过去。。。。。。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自从那个女人自焚而死后,这个逆子就成了疯子,一个彻底不在乎血脉伦理的疯子。
冀王妃恨得吐血,她人生最大的羞辱来自那个女人的母亲。她也曾是明媚天真的少女,嫁入显赫的冀王府,人人都羡她嫁得贵婿。
她嫁得夫婿,身份显赫,年轻俊美,那么耀眼的人,轻易得就得了她的心。
那段短短的时光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却也是她一生耻辱的来源,可她当时不懂。
她以为他的冷淡是天性如此,毕竟他也不是不碰她,不然她也不会在新婚不到半年就怀了身孕。
在王府这种高门,母以子贵,她满怀着对新婚夫婿的一片爱慕,沉浸在莫大的幸福中,对腹中的孩子也是满怀期待。
没想到,她十月怀胎,九死一生产下这个孩子之时,就是她幻梦结束之时。
那一日,她终于知道了他不是天生冷淡,而是他所有的情热都给了别的女人,一个他刻在心里念念不忘的女人。
就连她的孩子,也是他处心积虑算着日子得来的,他想要一个和那个女人同一日诞辰的孩子,似乎这样,这个孩子就是他和那个女人的。
可惜啊,她早生了几日,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她的骄傲被他撕成了碎片,之前的日子有多甜蜜,知道真相她就有多痛苦。之前对那个孩子有多期待,得知真相就有多恨。
那不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仇人。
冀王妃状若疯癫,这孽子真的是她的仇人。
他看上什么女人不好,非要看上那个她最恨的女人的女儿,还要将她逼到这种地步。
“老天开眼,早早收了那个祸害。”冀王妃想起生平恨事,那点理智顷刻又消散了。
“把她带下去。”贺铮寒厉喝,“压在冀王府,她若踏出一步,都提头来见朕。”
空空大殿里只剩下贺铮寒一个人,仿佛再撑不住身子的重量,他单膝跪地,大掌覆在眼上,孤寂的如同一尊石像。
数日后,天枢回来交差。
“陛下,臣已将人安置妥当。”天枢勉力克制,仍是压不住汹涌的酸楚,北狄那帮畜生,不该活在世上。
“妥善安置,保她们一生无忧。”良久,贺铮寒长叹一声。
“是。”天枢顿了顿,一番犹豫,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中一女,面容俱毁,但臣。。。。。。辨认出是锦霞姑娘。。。。。。”
“谁?”贺铮寒坐直了身子。
“锦霞姑娘。”天枢又说了一遍。
“是。。。。。。阿桐身边那个最得用的婢女?”
“是。”
“她还活着?”贺铮寒闭了闭眼,昔日回忆霍然塞满脑海,他的阿桐却。。。。。。再也找不见了。
“阿桐若是知道,定会欢喜。”
“可要臣带她过来?”天枢犹豫了下问。
贺铮寒痛楚的摆了摆手,“不。你好好照看她,待她好些,带她去见。。。。。。阿桐。。。。。。。”
东寰岛。
丰五手下的探子已将贺铮寒从北狄换来的女子打听清楚,姚桐听了,喜极而泣。
“还活着,还有人活着。”
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大悲大喜之下,她哭了个彻底。
杨沐卿没有劝她,只静静陪着,直到她哭累了,慢慢平静下来。
“阿桐,你做什么我都同意。”
不等姚桐开口,杨沐卿看着她微笑着说。
姚桐弯了弯肿成了核桃的眼睛,她一定要亲眼见见,才能甘心。
第149章 姚桐来到他身旁,贺铮寒一无所觉()
再次走进大名府,姚桐恍如隔世。
“大爷们,是外地人吧。”
许是他们这一行人太扎眼,在城门口处揽生意的小伙计,笑着招呼。
杨沐卿手指动了动,“你怎么看出来我们是外地的?”
小伙计听着他一口正宗官话,锦衣华服,围在身边的仆从健壮彪悍,腰又弯了弯。
“大爷仪表堂堂,一看就是富贵的人物。”小伙计先恭维,“至于小的斗胆说您是外地人,是因为。。。。。您一直盯着咱大名府的城墙和街道看,不瞒您说,外地人头回来咱大名府都这样。。。。。。”
小伙计语气里的骄傲掩饰不住。
姚桐坐在轿子里,隔着轿帘,但见城墙高耸坚固,街道宽阔平整,露出的痕迹显然是新建不久的,气派又有威势。
“这你都看得出来?不过,你猜得既对又不对。”杨沐卿和小伙计答着话,“我们的确不是大名府人,却也不是头回来这里。”
杨沐卿微微笑:“只是以前来的时候,大名府并不是眼前的景象。”
小伙计骄傲的挺了挺胸膛,“那当然了,咱大名府如今可是龙兴之地。”
这说得便是大夏朝皇帝在这里登基称帝了。
杨沐卿不由自主的望向轿子,见轿帘水波一样的晃动,她暗暗叹了口气,更加温和的套着小伙计的话。
那小伙计本就不是个能藏话的人,很快就将自个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这么说,每日都有许多人进城,官府管得很严?”杨沐卿略一皱眉,“可我看城门口守卫对进城之人核查的并不严厉啊。”
“进城不严,可进城后就严了。”小伙计将官府的一系列举措说了一遍:“我们东家说这叫瓮中捉鳖,是一招妙计。”
杨沐卿暗叫不好,万万没想到大名府竟然将整座城的房屋都记入了鱼鳞册,更是对外地入城的人掌控如此之严。
竟然要左邻右舍五户联合作保,官府的人还要描绘影图,才能住进去。
如此一来,她们是万万不能住进大名府的房子里了,哪怕那房子就是她的。
“没想到大名府管理如此之严。”杨沐卿喟叹道。
小伙计左右瞧瞧,才压着嗓子说:“都是些不安分的贼子闹的,听说前些日子又有人行刺皇上。。。。。。。”
满意的看到这华服俊秀的男子露出震惊的表情,小伙计油然生出股得意,更加卖弄,“大白天的都敢行刺皇上,你说说这些乱臣贼子多大胆。再说了,如今的皇上可是个好皇上,要不是他,今年不定饿死多少人呢。可那些杀千刀的,竟然要杀这样的皇上,真是该死。”
空穴不会来风,连一个小小的招揽生意的小伙计都能拿来吹嘘的事情,必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看来,贺铮寒这个铁血狠辣的帝王,动了不少人的根基,惹得他们鱼死网破。
他们的争斗,杨沐卿并不关心,可这争斗造成的后果,却让她烦扰。
大名府的民宅住不成了,只能选择。。。。。。
眼前这话很多的小伙计,不就是为客栈招揽生意的吗?
大名府的官衙将民宅掌控的牢牢的,可外地那么多人过来,赶考科举、访亲寻友、商贾之流,总得要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大名府的长官显然深谙堵还得疏的道理,兴建了许多客栈,专供这些人住宿。
且和民宅重重盘查不同,这客栈只是入住之时查一遍,再无其他盘查,更不需联合作保。
看来只能住客栈了。
杨沐卿计意一定,却未去小伙计所在的那家,而是选了大名府最昂贵的那家。
小伙计本来极其沮丧,直到接住她递来的一块银子,大喜过望。
“我家夫人有了身孕,那家安静,更适宜。”杨沐卿不经意似的解释。
得了一笔小财的小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吉利的话儿一串接一串,还自告奋勇的给他们带路。
“大爷,到了。”
杨沐卿掀起轿帘,扶出一位披着厚实斗篷,头戴风帽,帽子上镶着一圈又厚又长的白色皮毛,这皮毛几乎将她大半张脸遮住。
“北地天冷风大,夫人又有了身孕,慢着些。”
这么一对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年轻夫妇,夫人又有了身孕,守在这家客栈的衙役,只是象征性的查问了几句,就让他们住进了最贵的房间。
大名府多了一对年轻夫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姚桐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贺铮寒身边,而他一无所觉。
第150章 猝不及防()
城郊一处幽静的宅院,传出一阵阵药香。
天权站在关得严严的大门前,望眼欲穿,可这门纹丝不动。
这么多天,一直吃闭门羹,他也习惯了,直到日上中天,他叹了口气,一如既往的转身离开。
“锦霞,我先走了。”
临走时他对着门说了一声,里面安安静静,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可他已然十分满足了,她还活着,就在这一门之隔的宅院里。
乍然从天枢那里得知锦霞还在人世的消息,天权欣喜若狂,又生怕是美梦一场,逼着天枢立即就要见到人。
可锦霞不愿见他,无论他如何哀求,她都不肯见她。
最后,他还是见到了她,在她祭拜姚王妃的时候。
那时候,他见到了她的脸,被纵横交错的刀疤毁了容的脸。
“人走了。”
过了片刻,宅院里一声叹息,“他其实很有心了。”
锦霞从怔愣中回神,对上穆娘子关切的眼神,眼中有水光波动,“送菜的人快要来了,我去看看。”
穆娘子长长一叹,又想到自身境况,黯然中又能理解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