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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都是简安抱着的,他那个不靠谱的妈扔下药和钱就去外面勾引男人了,顾淮没人照顾,没有亲戚朋友,只有简安和她玩。简安的豪气的天生的,顾淮六岁感冒的时候在被窝子里哆嗦,简安就掀起被子来钻进去和顾淮一起哆嗦。
简安说:“两个人哆嗦能暖和点。”
顾淮迷迷糊糊的,真信了她的歪理邪说,好像真的暖和了一点。
简安觉得那个时候真是壮的像牛一样,她不知道感冒是会传染的,可是她一次都没被顾淮给传染上。
顾淮和她一年生的,但是她总有一种错觉。
顾淮和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样说有点奇怪,搞得他们两个上床也和乱搞一样,乱搞倒在其次,就是不知道顾淮听到简安对他的定位会作何感想。
现在他是没有时间猜这个了,顾淮紧紧的贴着简安的身体,汲取着唯一的热源。人生病的时候总会特别脆弱,顾淮这种人的示弱就像撒娇一样可爱。
简安摸着顾淮的头觉得越来越烫,不光心里急,嘴上也催。
“肖阳,这车是乌龟吗,你开快点!”
肖小爷觉得自己挺无辜,“这又不是跑车,我已经是开最快了。”
肖阳第一次开这种商务车怎么摸怎么不顺手,他和顾淮不对头真是处处都不对头,他和顾淮的车都不对头,现在简安还为了顾淮这不死不活的玩意儿对他大吼大叫。
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可怜。
简安劲儿挺大,几乎是半拖着把一个185的男人给拖进了医院,她不让肖阳帮她的,她打心底里觉得顾淮的事是自己的事,别人管不着,帮不上。
秋天是感冒高峰期,省立医院的大厅里是密密麻麻的人,简安烦的不行,把顾淮往肖阳那边一放,“你帮我抱好了,你抱好了啊,别让他跌着了啊。”
肖阳一个大男人抱着另一个大男人,虽然是半搀扶着,还是觉得奇怪的不行。
看着周围人奇怪的眼神,肖阳硬着头皮,觉得尴尬极了。
简安从lv水桶包里掏出手机,“宋伯,我朋友生病了,就是顾淮,你给我安排一间特护成吗,谢谢您了。”
语速很快,干净利落。简安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还是用了简家的关系,宋伯是省立医院的院长,从小看着简安长大的人,可是和简长安的交情也很深。
过不了几天简长安应该就知道了。
简安不想见他,自己躲了这么多年,其实简长安要找她也很容易。
简安觉得简长安要是真大张旗鼓的找她,她都替他觉得膈应。
几乎都忘记了简长安的模样,自己和他,除去那些在电视上的惊鸿一瞥之外,大约有九年没见面了吧。
简长安给顾淮打得那个电话,大概是他已经忍到极致了吧。
简安轻轻的扯着嘴角,人老了,总是希望儿女绕膝,纵享天伦之乐。可是,他配吗?
她有一辈子那么长去折磨简长安,还有,简安眼睛看向顾淮,那个女人。
慢慢耗吧,简安心想,她有的是时间,这股气缠了她那么就,要是不发出来自己可能就憋死了。
她才不相信爱和原谅能化解仇恨的鬼话呢。
那些话,不过是加害者的辩言罢了。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
她还有一浴缸的血等着还呢。
肖阳没见过简安这种表情,其实他一直就没摸清过这个东西,她好像什么都和你说了,其实她什么都没和你说,装作童叟无欺是她的拿手把戏,她身上的谜多着呢。
简安回过神来,对肖阳说,“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守着就成。”
肖阳其实想留下,他现在和顾淮都是拼命的往她那颗芥子心里面钻呢,竞争激烈啊。
可是这时候死皮赖脸的留下实在是太不漂亮了,肖阳站起来,也没多说话,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肖阳出来了才发现自己那辆gtr停在十公里以外的秀场,不远处的a8在夜色下闪闪发光。
草,这一局输了。肖小爷打了辆出租,面色阴沉的离开了医院。
二十三章 狗男女()
顾淮输了一夜的水,手腕都疼,一睁眼看着简安就趴在他旁边。
一看就是守了一夜。
顾淮心里软的不行。伸出手来,犹豫了一会,还是去摸她的头,她的头发是天然的深亚麻色,很软,这样的人心很软。
顾淮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成功了,简安又回来了。他推了好几个上市的项目,就为了换这三天的生病,一瞬间的怜惜。
顾淮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经济人的理性假设,他对于世界所有的认识都没法解释自己的脑筋抽风和中二病。
这种时候他会把责任全部推到简安身上,是她的问题,一定是她的问题,六岁,这个叫做简安的东西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他不耐的抬头去看她。
简安自动的忽视了她的厌烦,很热络的和他套近乎,女孩子扎着羊角辫,裙子是最恶俗的艳粉色,她从一个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她没有直接扔给他。
她很耐心的一点一点的把糖纸拨开,然后很粗鲁的塞到了顾淮小朋友的嘴里。
是冰淇淋味的啊。
对面的女孩子笑的没心没肺,顾淮心里觉得其实她的裙子颜色没有那么俗气,羊角辫也很时尚,嗯。
简安挡住了顾淮的阳光,但是她让顾淮知道了阳光的温度。
在此之前顾淮觉得阳光是像自来水一样的,从天上倾泻下来,冰冷的,刺眼的。
顾淮六岁说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话,那是简安逼着他说:“简安大小姐。”
那是一个小孩子们的角色扮演游戏。
简安的没心没肺是真的,可是她对你好也是真的。她是真的担心你的,为你好的,简安在医院里打的那个电话顾淮听到了,那真的是她的底线了,关于简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底线。
顾淮觉得很感动,同时又有着深深的自我厌恶,如果说简安是那个给他全部的人,那么他就是那个拿走她全部的人。
简安那天晚上的咒骂,不是没有道理的。
自己就是一个野种啊,不光是野种,还是一个就会给人带来灾难和不幸的野种。
简安恨他的时候他觉得难受,简安对他好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幸福好像是有限的,用一点就少一点了,所以他永远也不能像肖阳那样肆无忌惮,他节约着这一点幸福,像瘾君子一样每天吸食一点,维持着生命。
简安要是走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简安已经醒了,但是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松了一口气,“终于退烧了。”
然后是抱怨,“你孙子是不是傻啊,你不会在车里等我吗。”
“这么冷,你不会多穿点吗。”
“你要是没碰到我就暴尸街头了知道吗。”
顾淮微笑着,用一种很肉麻的眼神看着她,简安觉得一阵恶寒。
“你正常点,反击啊。”
顾淮摇摇头,示意她凑近点。
简安往前面凑凑,顾淮让她再往前凑凑。
距离合适了。
顾淮的嘴唇轻轻的蹭过她的脸,这个吻实在是太轻了,简安的脸皮又太厚,所以她对这个吻几乎没有感觉。
但是脸怎么会红呢,太莫名其妙了,她是从来不脸红的啊。
她抬起身来,狠狠的打了一下顾淮的脑袋。
“你孙子头烧坏了吧。”
顾淮就那么心甘情愿的被欺负着,要是顾淮长得不好看就完蛋了,那股一本正经的贱样几乎让人想要狂抽一顿。
可是他长的太好看了,那股贱劲就成了一股妖气。
这年头脸还真能解释一切。
这两个人在这边腻腻歪歪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简安还以为是护士,连头都没回。
“这瓶吊水快输完了,护士姐姐你再来换一瓶啊”
对面久久的没有回应,简安回过头去,她觉得自己的眼被脏了。
她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然后扔到对面那两个人身上。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叫简长安,是简安的爸爸。
女的叫启明艳,是顾淮的妈妈。
简安是这样在心里评价这两个人的,这个评价她保留了九年。
狗,男,女。
简长安这样站在那里有点尴尬,顾淮礼貌的叫了一声叔叔,可是疏离的态度也很明显。
启明艳很自然的走进来,有点夸张的语气,“顾淮,你怎么发烧了。”
“顾淮,吃药了没有。”
“顾淮,输水了没有。”
简安嘴角抽抽着,真是典型的启明艳的语气,启明艳的句式。
顾淮感冒快要死了的时候,抱着他的人是她简安,不是你启明艳。
顾淮六岁都不会说话的时候,教他开口第一句话的是她简安,不是你启明艳。
启明艳你这辈子为顾淮做过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打着为顾淮找爸爸的幌子,勾引了顾淮最好的朋友简安她爸,然后和她那个不要脸的爸,把简安的亲妈逼死了。
简安是看着她妈的血在浴缸里流干净的,她想尖叫,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口香糖粘住了,她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展开手掌,是腥甜的血,简安转过身来更觉得毛骨悚然,她背后还站着三个人,和她一起见证着这一切。简安把手心反过来,暗暗的,使劲抹在裤子上。
她连哭都懒得哭了,只有恨了。
那三个人是:简长安,启明艳,还有,顾淮。
简安做梦都能梦到这一幕。那时候她有了睡觉磨牙的坏毛病。
其实她不是在磨牙,她是在咬牙切齿。
简安满面嘲讽的看着面前惺惺作态的女人,“亲儿子出事的时候不在边上,这时候装个屁啊。”
启明艳说不过简安,她也就在搔首弄姿上面颇有造诣了,快奔五十的人了,身上还是有股子媚气,在简安眼里,这和骚气没什么区别。
“简安,你怎么对长辈说话呢。”启明艳拿出压人的架势来。
简安就是想笑啊,她也真笑了,笑的让人不寒而栗,“我唯一的长辈现在还在土里埋着呢,我九年前就和简家断了关系了,你对我来言,和街边的那些老太婆没什么区别。”
这东西最多毒啊,就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伤疤都揭的血肉模糊了。
这些人的表情也蛮有意思,简长安颤抖着双唇,启明艳气得双腿打哆嗦,这混账是在笑她老呢。
简安笑着转向简长安,目光阴冷,简长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怕自己的这个女儿,也许是心里有鬼的缘故,即使是坐拥权势,只是被这样的眼神看一眼,简长安就觉得整个人冷的不行。
那是真的,百分之百的,纯粹的恨意,能不冷吗。
“简长安,现在想起自己还有个孩子在外面了,是公司管理力不从心想要甩锅还是忙着找继承人啊。”
“您不是宝刀未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吗,生啊,生出一个生产队来啊,别指望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