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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状若无事的继续与她们闲聊,不过聊的越久,杨见扇越来越觉得这皇帝不像爹爹说的那种无趣又空有其表的人。
他会很温柔的照顾她和张复颐,日近黄昏,有些转凉,他都是贴心的为她们准备好披肩。虽然她家和张家不和已久,不过张复颐的冷峻之名倒是闻了不少,能让张复颐主动说话的人本来就少,男子更是少之又少!
张复颐从坐下那一刻起,脸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不过他们聊到夏水一处小村出现的一处瘟疫时,朝帝的回答倒是令她难以接受。
陆越说:夏水离京城数千里,能传这里的消息已是过去几日了,可想而知灾情有多严重!朕只有下令屠了它。
说这话的陆越神色再也不似刚才的温柔笑意,那是一种凝重的,深不见底的冷峻。
她问,“皇上,您既然舍不得,何不多等几日,万一有可能治好呢?”
“治好?”他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
不是他瞧不起,在这古代能治好这病的人若是有,怎么会早不出来,而事实证明就是没有!否则怎么会在他下令屠村时不出来阻止!
陆越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也是没办法!”没办法看着那群人再感染上其他人,尽管后来回报的人看向他的眼里都充满怨意,他也只是紧了紧手,却从未后悔过!
赏花节渐渐接近尾声,已有不少臣子借机告辞,陆越也允了。最后席间竟只剩下几位朝中大臣,陆越不是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不过就是想看看他最后到底会给游十和陆砚什么奖赏吗,以后好计划着吗?
陆砚一个人已经喝的烂醉,也不知是哪些人敢这么灌他。游十一直在摆弄她的长笛,若是有美男子上前示好意,她也不搭理人家,只惹得男子讪讪离去。
也是,还把答应人家的事做了!
陆砚也不知是不是喝傻了,嘻嘻一笑,搂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几年不见,撩女人的手段倒是越来越娴熟了。说,你是不是喜欢两个?”
陆越想了想,道,“真没有,只是聊了聊!”
陆砚明显不相信,猛的抓住陆越的手,有些无赖的说道,“我才不信……寒阿蹊,我真的……额……喜欢你……”
“什么?阿妻?”这小子什么时候取的妻,安冯季不是说他依然孑然一身吗?
正想问他,他已经软了身体醉倒在他怀里,陆越嫌弃的拍了拍他的脸,“唉,起来呀!”可陆砚像是睡死过去了,没有一丁点儿反应!
小卓子忙扶着陆砚,今日皇帝似乎有心事,总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到最后居然还可以扶着澄洲王,着实令他惊讶!
“等等!”
陆越这才意识到游十还没有离开,小卓子立马体贴的对陆越说道,“皇上,不如让游小姐去宣政殿等着吧!”
“也好。”他现在头晕乎乎的,也不大清醒,也让他歇歇。
游十识趣的跟着带路的公公离去,陆越没忍住翻滚的恶心,“哇”的一声便吐了一堆浊物。可怜小卓子一人要扶着两个人,别的侍从想要上来接受,陆越和陆砚还不依,还会像两个小孩子一样耍无赖!
小卓子认命的用瘦小的身躯扶着两人,后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跟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夜,卫明歌睡不着,因为她惊醒了。她梦见她成了北国最尊贵的女人,身边坐的是一个模糊的男人,陌生得很!她想看清他的面目,可越看越模糊,到最后直接消失了。
她便一下子惊醒了,坐在床头,入神的望着呼啸的冷风下凌厉的山头!
第38章 “”()
从那次寒成蹊离开后,就只偷偷给她们寄过一封信。她还依稀记得山玉拿着那信,怔了许久。
卫明歌以为她太过思念她姐姐,但她只是利落的收好信,一言不发!
寒成蹊不在的日子,姜氏也没有过问过她。也许是真的以为她们姐妹就如她所想已经彻底决裂了吧!
寒山玉现今手里大概有三处较大的铺子,一处酒楼,两处妓院。
虽然不懂姜氏为什么会把这两种重要的东西给她们,不过,还是不得不防!
不过两处妓院但是管理的不错,卫明歌不由的想起了春娇阁,那个颜榆掌权的地方,那里的美人风情万种,各有各的气质,就连端茶倒酒仆人也是模样俊秀清奇。也难为姜氏手里的两处妓院越来越不景气,不过她摆摆手划给了寒山玉,就别想这么容易收回去!
寒山玉是个点子很多的姑娘,第一次进那里时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在查完了这些卖身卖艺的女子身世以后,她似乎开始了她的管理生涯!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这里的人不够多,富贵家的少爷呀、公子呀不愿意来。既然没有极其突出的人才,那就只有用钱砸出来,出了名,才有人愿意慕名而来。
不过,该捧谁呢?
秦淮、静微、林清、音采……,都是些美人胚子,不过这捧上去但是容易,不过若是摔下来,可就不是人人都接受的了的。所以这个人还是要好好考虑!
能在一时之间把这些人聚集起来还是有些不容易的。卫明歌与寒山玉初来时,说得很简单明确:若是愿意留下来的,安心流下。若是想离开,会给些盘缠的!
不过也是她们没有搞清楚,能在这个地方安心待着女子不是自愿流落就是家境贫寒,只因这里有一口饭吃,她们也大都不愿意离开,对她们来说,日子在这里过得倒比外面安稳些。
卫明歌不这样觉得:人嘛,总是贪图得不到的;若说真的没有一点奢望,活着有什么意义!心死而形不死,简直就是折磨!
抓住这一点,寒山玉就揪住了一个。
伏尘,称不上美艳的面容,但重在她遗世孑立的忧柔,呼吸吐呐仿佛如一株花自然,若是低垂着头,可以看见粉嫩的脖颈,也是因着她疲于应付那些人的嘴脸,所以这颗美玉是蒙了尘了!
说起来卫明歌注意到不过起始于那日——她住在最高的那层房间里,所以隔三差五会下来取些必要品,也时不时上台唱些戏曲,还的是她心情好的时候。或许是她眉目间的一缕忧愁让卫明歌注意到了她,又或许是她总是只唱一首曲——《别舟渡》,又或许是她唱这首曲时眼里无尽的孤寥……
轻轻敲门,卫明歌等了许久才听见屋里有脚步声。那是一种慵懒的、闲散的声音。开了门,伏尘揉了揉眼,打着哈欠挡住了卫明歌看向内室的目光,“什么事?”
对于她近乎无理的话,卫明歌也没生气,只是看了眼屋内,道,“不请我坐坐。”
从余光看到的屋内被收拾得很整洁,看出伏尘的心的确很细。这样的人防范心很重,做事一般都是认真仔细,几乎不会容许自己犯错。
仿佛没有听出她语气的认真,伏尘僵着脸不让步。僵持了一会儿,卫明歌丝毫不让的架势让伏尘颇为无奈,不得不开了门让她进去,不过也顺手带过了门!
屋里只有一个梳妆台,窗户有许多,不过每一扇下都是空空的,似乎是真如所见只是为了赏景而设。
卫明歌也不客气,她必须尽快与伏尘达成共识,因为时间已经等不起了。被她派去澄洲府的人传来消息:寒成蹊住在澄洲府已有多日了,陆砚虽承诺过要娶她,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她一个人身上。或许她一开始就存了私心,也是,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关了门,伏尘自顾自的坐在那木旧的单桌上,还是很客气的为她沏了一壶茶。一种窒息的安静蔓延在这个不大的小屋里,咕噜咕噜的茶水声像是一种弦弦之音被无限放大。
伏尘小口小口的微抿着茶水,眼里如没有波澜的井水。都说美人是唇红齿白,她应该是属于偏白吧,脸上血色也了无几几,但又不是娇弱的病美人,只是给人单薄又有韧性的女子。
卫明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含在嘴里许久,果然符合伏尘的品性,清苦得很!
伏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尴尬的气氛,仿佛卫明歌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在她面前毫无存在感。
直到她面前一暗,她才有些迟钝的抬起头。卫明歌上前拍了拍桌,坐在她面前,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卫明歌掏了掏口袋里的碎银,碎银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楚。
伏尘有些迷茫的看着她,眼里满是疑问。不过她还是没有说话,这都是卫明歌从她得罪眼神里看到的。
卫明歌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把一个心无城府的人搅进一场毫无益处的纷争里,这场纷争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注定是一种结局的赌博里。
卫明歌突然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些诱惑,一字一句的从她口里吐出,“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伏尘的眼神从聚集变得涣散、呆滞,秀口微张,脸上是挣扎着而又惊恐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说出来~,说出来我就帮你!”卫明歌继续诱惑道。她还不信了,这伏尘就没有一丁点欲望,就没有一点她想要隐藏的东西吗?
不过她的预想很快被打破了。
虽然伏尘死咬着唇不松口,猩红的鲜血衬着苍白的脸,一种矛盾苦涩的痛苦向卫明歌传递——伏尘在斗争,这件事让她痛苦,但她的心里又死抓着不放,不愿意让它过去!
卫明歌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可以帮你,你说给我听。”
伏尘像抓住了一株救命草,颤抖地手死死的掐住她的手,卫明歌疼得死咬着唇,不吭声!
第39章 “”()
大约过了一刻钟,伏尘的唇已被咬得稀烂,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疯癫状态。
而卫明歌也不好过,为了近距离的听清楚伏尘说的话,卫明歌离她特别近,所以伏尘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最后抓出无数条血痕,也只听到了几个字,根本猜不出来她说了什么。
不过应该是与她父母有关,“阿爹、阿妈”是她含糊中吐露最多的。
这么长时间的精神压抑似乎消耗了她太多精力,许久都没有清醒过来。
卫明歌本打算悄悄的推门离开,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但又想不起,一时楞坐在木凳上陷入沉思!
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却来着不想当的窗,真的只是因为这里可以一观北国的美景吗?还是为了看某个地方?某个人?
再次环顾四周,除了作为一个女子该有的东西。最奇怪的就是墙上的一幅画了。
那应该不能称之为画了,顶多算是一幅随性而作的草图吧,许是浸了些水的缘故,风干后变皱。画上的东西也变得一团糟,根本分不出曾经画过什么。
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这幅画上曾经有过什么?伏尘这样的女子,不该是会把这种没有意义的画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除非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等她下一次再来,她一定会搞清楚这件事。偷偷打探别人的私事的确不是君子之道,不过要想把主权拿在自己的手里,做一次小人又如何!
此时的皇宫热闹非凡,游十和陆砚坐在宫中的一处避凉处,各自沉默。
陆越已经答应了他们的事,不过他们似乎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