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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如今锦烟不能在你身边帮你,你可会想起过我,会将我带回去?然而,是你让我不敢再去相信任何人,你又会相信我吗?
叶锦烟下意识地垂眸想要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悲哀。
却不想,钟离澈早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去放风筝吧。”
叶锦烟闻言一愣,钟离澈接着悠悠地说道:“逃避不是唯一的办法,我们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就是事实,也无法去相信他人所说的便是真相。有时候,让自己的心去体会,就会得到一种不同的答案,或者,为何不去试一下去刨根究底呢。”
好一会儿,“这是你总结出来的?”
钟离澈无语地看着她,而对方则是一头雾水,歪着头回看着他。钟离澈只好认了,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深奥了?
叶锦烟见他这副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底早已偷笑出声。
传闻又冷漠又高深的他,其实也不过如此。
太阳渐渐地靠近西边,眼看着,黄昏马上就要来临。山谷之中,几处小屋错落别致地坐落在小溪边上,屋前几株桂花树上缠着几根红丝条。在黎国,红丝条用于表达妇女们对丈夫的相思之意。
“哇!小姐!要是以后可以住在这里该有多好。”
叶锦烟笑了笑,这样的生活倒也是她所向往的。“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钟离澈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飞火,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这里要一尘不染。”
飞火闻言身子一僵,手上拿着的酒壶“嘭”地掉在了地上,“啊!我的酒壶!”
叶锦烟回头望着飞火,掩嘴偷笑,要说钟离澈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那么飞火无疑与他相反,真不懂飞火平时是怎么和钟离澈相处的。
钟离澈斜睨着她,道:“很好笑吗?”
“没有啊,不好笑的。”
山间里的风柔和的仿佛吹淡了一切,但叶锦烟还是听清楚了那三个字。
“邢柏云。”钟离澈许久才说了这么一个名字,却让叶锦烟怔住了。
她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她深深地印在了心里,钟离澈又是如何知道的。
叶锦烟略带着不善的语气回问道:“你调查过我?”
钟离澈淡淡一笑,“没必要,如果你想让我知道我就会知道。”
“你……”
钟离澈继续说道:“那日在屋顶你睡着了,我听到了。”
叶锦烟自知自己误会他了,但过往的事就如同一道道伤疤深深烙在她的心上,她不想重提,无论以前如何,现在的她就是现在的她,想着过去永远也不能面向未来。只是,她在意的,是那个名唤邢柏云的人罢了。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
钟离澈勾了勾唇,“然后,你不应该问问邢柏云吗?”
“没什么要问的。”
“你确定?”钟离澈朝她微微一笑。
“我不过是一舞姬,说的好听点就是平民百姓,还请钟离大人莫要说些莫须有的,怕是会坏了邢公子的声誉。”
“到底,你是因为这个。”钟离澈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又如何。”叶锦烟有些自怜地轻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钟离澈沉默了好一会,很认真地说道,“或许,云兄并不在意这些。”
“不,我在意。”叶锦烟立马打断了他的话。当然是在意的,因为是朋友,所以更不希望有任何的流言蜚语中伤他。
“这么说来,就算云兄来接你,你也不会和他走吗?”
“是。”
钟离澈听着她的回答,心里略微有些难受。叶锦烟,你宁可选择自己一人去伤害到他,也不愿天下人去伤害他。可是,你又可曾想过,最终伤他最深的是你自己。
温和的太阳渐渐沉落在西边,大地仿佛快要失去了那光芒,无不都像是在叹息着。
叶锦烟望着太阳,也许,自己永不能像个平常人般生活,也许那种闲居山水的渴望也终成泡影。可是,北华,她哥哥,她总归要回去的。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钟离澈,”
“嗯?”
“我可否向你请求一件事。”
“你说,我且听着。”他笑着。
“我想回北华。”
钟离澈愣了愣,那抹像是可以柔化清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却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一把将叶锦烟搂入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紧张地,用力地,一点一点地环紧了她。
他在害怕。这是叶锦烟能想到的。
不知为何,叶锦烟觉得此刻的他甚为可怜,明明是那么冰冷傲气的他,现在却像个不愿放手,而紧紧抓住,企盼着能有一丝转机的孩子。
“你也知道,北华是我的国,是我的故乡。”叶锦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而你,我们相识也不久,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花费过多的时间。”这句话叶锦烟终是没忍说出来。钟离澈其实是个很孤单的人。
良久,钟离澈还是没有反应,叶锦烟无奈,只好退一步说道,“那,我暂且先住着一年?”
钟离澈这才有了反应,一双黑玉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年,说好了一年。倘若一年之后你还想走,我定不会拦你。”
叶锦烟笑着点了点头。
飞火他们早早就把屋子打扫干净了,又去了山下方才那村庄里头借了几套棉褥,叶锦烟这才知道莫不是今儿个要在这住上一晚?
她颇有点无奈之感。
晚膳随便凑合着点,钟离澈同飞火去林子里猎了只鸡,到河边上抓了些鱼回来,而叶锦烟则是与七巧摘了些野菜,野菜炖鱼汤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他们在屋外燃起火堆,都围在火堆旁坐了下来,飞火不知在哪儿把野鸡开膛破肚洗净后便拿了根树枝架在了火堆上烤。钟离澈则是又向村子里借了锅碗做起了鱼汤。
鱼汤的香味若隐若现,锦烟惊叹钟离澈有一手好厨艺之余,也不忘拿起瓢舀了一碗细细品尝着。
“今夜便在这里住下了,屋内也已收拾好了,若有什么不妥你大可同我说。”
“暂,且没有。”何况我早知道会在这里住了,叶锦烟歪着头又想了一下,“你呢,我记得你近几日不是被那些个堆积如山的商卷烦心着么,现下陪我出来,会不会误事?”
“嗯,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钟离澈墨玉般的双眼幽幽地望着她。
叶锦烟讪讪笑着,不接话。
倒是飞火在旁边听了许久,插了一句:“咱家钟离大人可是个工作狂,叶姑娘大可放心,该拿来的都拿来了,对大人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个地儿办公事罢了,不碍事的。”
飞火话音刚落,钟离澈给他盛了碗鱼汤,好心嘱咐道:“好生多喝些,不然说多了会口渴。”
飞火哪见得钟离澈曾这么好心过,登时傻眼了,只愣愣接过。
“呵呵,钟离大人的意思是,你呢,就少说点话,别坏气氛。”七巧悠悠地啃着手上的鸡腿,颇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你你你!!”飞火心有不甘,“我早知道了,早知道了,不用你说!”
“那你还说?”
“我就说怎么了?”
两人又是吵的不可开交,其实这种场面在钟离府已经是见惯不惯的了。
叶锦烟无奈地摁了摁太阳穴,“你们闹够了没?飞火你大些,便让着点七巧,七巧还小,莫于她计较。”
“叶姑娘,”飞火真是欲哭无泪,“那我也还小,今年也不过十七,怎么就不见钟离大人让让我。”
“……”咳,既然是钟离澈的话,我也不好说什么啊,飞火,默哀默哀。
钟离澈笑了笑,起身到马车上拎出了一个食盒,递给了叶锦烟,“这个杏花糕,是你平日里爱吃的。”
“哦,哦,是啊……”
她接过,打开。没错,是她平日里爱吃的。只是,这平日里又是何时?
她有点想笑,笑什么呢?笑世间命运轮回,还是笑自己执着往事?
杏花糕,她是有多久没有再听起过了……
第10章()
“又是刑柏云告诉你的?”叶锦烟真的是一点也不想提起他,她真的很想放下他,她可以放得下,她如今,已经快连他的容貌都记不清了。
“不是。”钟离澈笑道,随手拿起一卷商卷翻看起来。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叶锦烟很累,很讨厌这种猜忌。“钟离澈,你想知道的你大可以去查,以你的势力调查点东西完全是小事一桩,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打探。”
“我知道,但我根本没想去调查你之前的事。过去的就过去了,想太多的是你。”钟离澈依旧翻阅着手上的商卷,只是他的表情越发冷峻了。
叶锦烟不吭声了,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她多少也了解了些他的性情。她确确实实能感觉到钟离澈生气了。
“你生气了?”
钟离澈放下商卷,望着火堆跳跃着的火舌,那火,似乎永远也化不了他眼里的冰霜……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怎样?”他有点自嘲,他还在奢望着什么?钟离澈真的很反感这样的自己,他一直在期待,却又在逃避。
“在你眼里,在你心里,我能占有多少份量?”他问的是能占有多少份量,而不是占有多少份量,他在祈求她的肯定,肯定他是可以走进她的心里的。
钟离澈垂眸。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下落,却得知叶锦烟去了青楼卖艺为生,他真的很生气,很恼,但这些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全都消失殆尽。
然后,他在等着她的回答。
可她,说的如此小心谨慎,她说:“我当你,是朋友。”
朋友,钟离澈笑了笑,“也好。”
也好,我与你的开始,钟离澈与叶锦烟的开始,便从朋友开始。至少,不是陌路人,不是敌人,起码,还有一个你愿意的开始。
叶锦烟拾起小树枝随意地在地上划了几下,蹲着,望着火堆兀自出神。也好……是什么意思?不管了不管了。也不知大哥,他在北华还好吗?北华近来可有出什么灾祸吗?步殇,也不知道有没有完成他的心愿?太多太多了,她想知道的太多了,可是,没有人能告诉她,没有人。
叶锦烟把树枝扔进火堆,拍了拍手,才忽而发觉周围特别安静,原来是本该是吵闹的源头——七巧与飞火不见了。
想来又是去哪里野了,七巧这丫头玩性特别大,有时候连她都管不住,只盼着这飞火多少能降得住这丫头。
叶锦烟闲着无事,又不肯闲着。于是蹑手蹑脚地蹲着挪到钟离澈身边,瞄了眼堆在地上的一卷一卷的商卷,忍不住好奇地拿了一卷。
商卷上基本都写着某国某城某铺发生了哪些事情,事无俱细,全都一一禀告了上来。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叶锦烟顿感晕眩,真不知道钟离澈是傻了还是疯了,他不嫌烦,她还嫌呢。若是她,早一把火烧了。
叶锦烟注意到旁边一卷商卷与其他的有些不同,包裹着它的布袋颜色更为深,还用一条朱色的绸带卷了好几圈。
是那种极为重要的机密商卷?
“想看就拿去看。”
叶锦烟愣了愣,这家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