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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六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爷爷缓缓说,因为那两小孩,虽是死在自己家的院坝中,可也不算是死在家里的。所以,她们的遗体不能放到香堂屋。严格说来,是应该停放在通口的位置,可是你家这房子是洋房,没有修什么通口,所以只能停在院坝里面了。
听爷爷说完,苏老六的脸上不禁浮现起诧异之色,他自责起来,说他没曾想到,两个闺女死在自家院坝里,也不能将她们的遗体放在屋内,看来这禁忌确实是不应该犯的。
说实话,抛开这出手相助之事儿不说,我也挺佩服爷爷的。从小他就和我说,一个人出门在外,口是江湖脚是路。这回和他一起出远门,算是感觉到了这话的道理所在。那苏老六几分钟前还对我们很是防范,现在却很信服。
苏老六当下表示,要请我们爷孙二人到屋内,我不由得心头一紧,这可要什么理由来拒绝啊,换做任何人也宁愿住房子而不愿露宿马路边嘛。
现在看来,当时我的年纪还是太小了,经验不够。只听得爷爷婉言拒绝道,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爷孙二人有特殊原因不能入屋,个中的缘由请恕我们不便透露。
苏老六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爷爷,略微思索说,既然老人家这么说,我也就不强求了,那今晚你们就住在这边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你们可以不进屋,但茶水饭菜我给你们送来,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既然苏老六这样热情,爷爷也就没有做什么推辞,毕竟我们也需吃点东西,明日才好上路,不可能掏出背包里面的小铁锅,架在苏老六家院坝你烧饭吧。
见天色已晚,爷爷让苏老六赶紧在院坝打一个遮阳棚,用它来作他家两个闺女儿的灵堂,若没有遮阳棚,让她们现了天,不仅灵魂不得安宁,还可能让她们变成不干净的东西。
快入夜的时候,爷爷叫来苏老六,让他把生肖为龙、虎、狗的人留三五个下来,男女皆可。而其余在他家帮忙的村民,让他们各自先回家去。
除此之外,他还让苏老六准备了一只大公鸡,几碗黑狗血。
苏老六按照爷爷的吩咐,安排好了这一切。留下来的五个人,全都是男的,其中最小的大约有二十岁的样子,最大的也不超过四十。
在晚上十一点半之时,爷爷向苏老六要了他家两个女儿的生辰八字,将这些信息写在两道黄符上。
期间我问他为何这么做,爷爷显得有些神秘地地说,双胞胎本就是心连心的,现在双双殒命,安灵可不是那么好弄的。她们跳楼,本就是冤死,不能投胎转世,现在还不知她们的魂魄有没有变成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好歹得有所防范才是。要不然,出了问题可就帮倒忙了。
当时我虽然岁数不算大,但爷爷和我说的这些话,我都能理解。
大约夜里十一点半的样子,爷爷便开始行安灵之事。
由于我的冥妻曾再三告诫,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居活人之所,所以,爷爷便在苏老六家的院坝里面设了个简易的灵台。
按照我们当地道士先生的规矩,应该要在灵堂里挂上八仙图、地狱轮回图、佛祖和其几大护法挂像,之后才能行安灵开灵之事。
本来我和爷爷出门,就是为了自己家的事情,又不是出去给别人家做斋,爷爷根本就不可能带诸如什么八仙图、地狱轮回图、佛书挂像之类的。苏老六当时表示他可以找其他道士先生们借。
我爷爷扬了扬手拒绝了,他说一个是别人未必会借出来,当然就算别人愿意借,他也未必会使用别人那一套东西。
苏老六担忧地说,这样做合不合。
爷爷说,一切从简,重点是在安灵,不要去在乎那些旁枝末节的东西。说着爷爷便在那个简易的灵台上摆了三个碗,里面倒了些白酒,然后点燃三炷香。只见他左右手均五指并拢,握着香置于胸前,端平。朝灵台举了三个供,然后嘴里便开始念念有词。
在灵台上插好香之后,他又在两女尸脚前,点了三炷香。之后,他撒了几把糯米在那两女尸的身上。可糯米掉在女尸的身上,直接就变黑了。
第022章 有隐情()
爷爷看见从苏老六两个女儿尸身上滚落下来的糯米,有好多都变成了黑色的,不禁脸色一变。
当时在场的,除了苏老六的家人,就是那五个生肖分别属龙、虎、马的村民了,他们看见那糯米变成黑色,纷纷露出了惊讶之色。
其中一个青年惊呼说,哎哟,这糯米怎么变黑了呢。
而其他几个人虽然也觉得很惊奇,但他们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了看苏老六,只见他皱着眉,思虑片刻之后,便试探这问我爷爷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停放遗体犯了禁忌,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出现?
爷爷很严肃地说,依我的经验看,这不仅仅是停放遗体的原因所致,还与她们跳楼身亡有关。跳楼而死之人是冤死,所以身上才会有怨气留存。
苏老六听了爷爷的话后,不无忧虑地问,那这安灵之事儿,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爷爷见苏老六这么问,不由得露出了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他沉吟道,看这样子瑟,要顺利地给两个闺女儿安灵却不开路的话,确实是有几分困难的。
苏老六闻言,不由得面容一紧,低声道,这可怎么办啊,老人家你
他话音未落,我爷爷便打断道,不过,你放心嘛!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安抚好她们。除此之外的话,我还会帮你喊几个道士先生过来帮忙,虽然你找那些人都不敢接,但我能给你找几个本事和胆子都挺大的人来。
苏老六连忙说感谢。
但我爷爷话锋一转,不过问题是,他们要价可能会相对较高哦。毕竟,做这事儿风险也挺高的。
说着爷爷把苏老六叫到一边,低声说,你家这两闺女儿死的有点离奇,我断定是冤魂索命无疑了。不然怎么会大半夜,双双跳楼而亡呢。而且,这索命冤魂不想让你那两闺女儿转世。要不然,她们就不会跳楼死了。
苏老六越听,脸色就越难看,惨白得如一张白纸似的。
爷爷暗中注意着苏老六的反应,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板着脸问苏老六要了他的生辰八字,掐算一番后,爷爷脸色忽地变了变,叹了口气说,果不其然!原来是这样的啊。
苏老六问我爷爷,可否发现了什么新的问题?
我爷爷浓眉一皱,长长吁了口气,问苏老六近三年是否干过什么有损阴德的亏心事儿。
突然被我爷爷如此发问,苏老六不由得一怔,眼珠子转了转,沉默片刻后,有些不自然地说,没、没做过什么损阴德的事儿!我苏老六,在清河村,尽管言谈举止、行事作风都有些强硬,让很多村民可能无法接受,但是要我做损阴德的事儿,那可是不可能的。
我爷爷听完苏老六之言,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讲。如果你言有不实,可以隐瞒一些事儿,那以后麻烦可能会更多。见爷爷这么说,苏老六那稍显紧张的神色略略放松了许多。
突然,我爷爷又问,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有没有仇家之类的。
苏老六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这个他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也知道,在这清河村,暗地里讨厌他的人也不少。所以,一时也想不出谁会害他。
我爷爷听闻此言,不禁露出而一副不屑的神色来,冷哼一声道,你家这事儿可是人命关天,你还是再好好想一下吧。要不然,不是我这个老头子嘴臭,安抚不好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谁也意料不到,以后你家还会出现什么问题。
说着他便把苏老六晾在一边,自己则去灵堂看看。
苏老六留下来的那五个村民,见无事可做,便已经跑到屋内去打麻将了。而苏老六的媳妇和他上初中的小儿子,此刻也各自忙活去。
灵堂里面就我们爷孙二人,尽管有爷爷在,但我依旧觉得有些害怕。毕竟,身边可是有两句尸体在呢,深更半夜的,换谁不觉得渗人啊。苏老六两女儿的尸身,分别放在了用几条高板凳支撑起的杉木板上,她们被并排放着,脸上盖着火纸。
她们颈部以下的躯体,盖了两块床单大小的黑布。那黑布比较薄,盖在她们身上还能展现出她们苗条的身形。她们个子有点高,至少比那个时候的我要高出一大截儿,当时我就暗自心想,那两女孩生前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爷爷忽然打断了我的遐想,他说,孙儿,你离远点,不要和爷爷呆在这里,爷爷要办事儿了,可能有点危险。
我一听爷爷说到危险,心中就泛起了莫名的担忧,总感觉会出事儿似的。就在我准备移步朝灵堂外走的时候,苏老六神色怪异地走了进来。
我想他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啥都不懂,也就忽视了我在场。
只听得他好像用了很大的勇气来开口,他声音有些不自在地说,老人家,我刚才想了老半天。思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件事儿,不知道那事儿算不算是损阴德的事儿呢。
苏老六像是要揭开某个千古秘密一样,说话之时还环顾左右,生怕有人在旁偷听一样。
而我爷爷表现得很淡定,神色自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他带着一种欲了解下文的语气“哦”了声,示意苏老六继续讲下去。
苏老六说,三年前他是村里的干部,分管计划生育这一块儿。这清河村相对落后,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所以好多村民为了生一个男孩,老是超生。所以计划生育工作,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追计划生育,简直就像是在和村民打游击战。说到这里,苏老六简直是说的义愤填膺,当然从他的口气中,我感觉到他在计划生育这方面功勋卓着似的。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思考啥,没多大影响。倒是爷爷,他没有那个耐性,便皱着眉头对苏老六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不用说太多了,直接说重点,现在时间有限得很。
苏老六被爷爷这么一说,也发现自己好像绕山绕水绕的有点远了,便赶紧回到他的主要问题上。
他说,三年前的一天夜里,他带了一帮人去追一家计划生育钉子户。那家主人姓黄,男人名叫黄海,住在清河村黄家坪小组,他媳妇儿叫张芬。他们两口子也真是会搞事儿,连生了三胎都是姑娘。
话到此处,苏老六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说,狗日的哦,他们都生了三个姑娘,还是不死心勒,一心就他马勒戈壁的想生个儿子来传宗接代。
爷爷附和道,然后呢?
苏老六说,他们人在广东打工。舅子狗日的,生第二和第三胎的时候,就一直躲到广东。我们村委会,拿他家两口子也是没得办法。他不回来,我们也拿不到他妇人家。工作一直很难开展啊,每次去镇上开计生工作会议,都会挨批。
看苏老六说的绘声绘色,小小年纪的我,都觉得他不去说书真的是可惜了哇。
我对计划生育超有感概,我们村就有人家,为躲避抓计划生育的人,在一个深山老林里面住了半年多。有的人家被以牵牛拉猪来警告,都不行。
爷爷听闻此言也说,这个工作确实很难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