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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大人翻到了我家中,大人您忘了吗?”
严颂之紧紧皱着眉头,想起了这回事儿,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放松,男人常年拿剑的手,长满了一层厚厚的茧子,而女人的皮肤细嫩,很快就被磨红了,因为太过害怕,她甚至在不断的打着哆嗦,两腿都发软了,可是她不能走,她的孩子还在家里头,一旦自己有了三长两短,那个刚出世的孩子哪里还能保住性命?
母为子则强,想到了自己还没断奶的娃儿,女人的脸色也变得坚毅了些,颤巍巍的说道:“大人,我不会跟别人乱说的,放开我好不好?”
女人手里头还端着汤碗,里头装了熬得软糯粘稠的白粥,冒着热气,严颂之折腾了许久,肚子虽然是有些饿了,不过他紧紧抿着唇,并未开口。
雪白贝齿轻轻咬着红唇,女人生怕严颂之是以为她在粥里下了毒,忙端起粥碗,自己喝了一口。因为白粥是刚从锅上端下来的,烫的厉害,她的小嘴儿都烫红了,一双水眸却直直的盯着严颂之,满含期待,希望他放过自己。
突然,外头传来了一阵婴儿啼哭声,女人有些慌了神,眼眶微微泛红,冲着严颂之说道:“大人,小妇人孤儿寡母的,还请大人饶命,放了我们母子两个吧……”
看着女人这幅柔弱的模样,明显也不像心思狡诈之徒,严颂之的警惕之心稍微放下来一些,却没有全都放下,他点了点头,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对上了男人的眼神,芸娘打了个哆嗦,小声开口道:“小妇人的夫君是开医馆的,小妇人也略懂些医术,看着大人伤重,这才将您的伤口给包扎上,还请大人勿怪。”
隔壁的婴儿哭声越来越大,严颂之也不愿意为难一个女人,登时就说道:“你先去照顾你的孩子吧,我这不必麻烦你了。”
听到这话,芸娘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忙不迭地从房里退了出去,走出门时还不忘将木门给关上,明显是怕了严颂之。
军中不知道到底是何情形,严颂之不敢贸然回去,一旦被那些奸细发觉,恐怕他会直接丢了命,想到此,严颂之就安安心心的芸娘家中养伤。
芸娘姓萧,不是边城本地人,而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嫁给了在太医院当值的夫君,去京城过了两年日子,没想到夫君给宫里头的贵人把脉,出了差错,最后被贬官到了边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芸娘也跟着过来了。太医院的太医医术不错,但身子骨却不怎么样,即使在边城里开了一家医馆,却遇上了贼人,被捅了一刀之后,没活了两天,人就没了,留下芸娘孤儿寡母的没人照顾,在边城里也没个依靠。
芸娘本就生得美貌,这般美貌要是有人呵护的话还好,但她现在就如同那根浮萍一般,生活在这边陲小城之中,会遭遇什么,简直不敢想象。幸好那短命鬼还给芸娘留下了一间药铺,手里头稍微有那么一点银钱,才足够这孤儿寡母过日子,暂时没让别人欺负了去。
芸娘是个十分聪慧且细心的女子,她之前并不会医术,但在医馆中做活久了,也学会了几分,医馆还剩着一个坐馆的老大夫,平时也能撑得下去。
严颂之身上的伤虽然严重,但他筋骨却十分结实,养了这么久后,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大半,至于他体内的余毒,则是被芸娘按照古方配出来的一剂药给解了,如今虽然没有恢复完全,但行动却是自如的,严颂之暗中跟自己的部下联系上了,确定副将以及其他的将领有通敌之嫌,甚至在他失踪之后还污蔑他通敌叛国。
严颂之手下的侍卫十分忠心,都是严家辛苦培养出来的,自然不会有二心。好在元帅也不信的那些人的鬼话,没有将严颂之列为叛徒,反而派人搜索严颂之的踪迹,不过军中大多数人都认为严颂之已经死了,毕竟他当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中了毒,能保住一条命十分困难。
元帅派人找了足足有一个月,还没有严颂之的消息,最后也放弃搜寻了。
不过严颂之却暗中给元帅送了一封信,调动着军中的势力,将那些奸细一个又一个的揪出来,但那些人只不过是小喽啰,剩下的关键人物藏得太深了,严颂之却不能露出来,否则打草惊蛇,恐怕就不方便斩草除根了,如此一来,严颂之只能继续呆在芸娘家里。芸娘的女儿现在不过两个月大,小姑娘哭得可厉害了,长得白白嫩嫩的,能吃的很,跟小猪仔也没什么区别。
芸娘现在虽然还怕严颂之,却没有之前都没惊慌了,严颂之翻到墙中时,身上穿着的还是他们大业的军服,一看就是将领,这些将士保家卫国都不容易,不能白白地丢了性命,所以芸娘才救了他,甚至帮他解毒。
现在一看,她救下的人并非是穷凶极恶之徒,她们母女两个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有医馆要打理,芸娘白天必须去医馆中,再照顾孩子的话,就有些忙不过来了。正好严颂之一直呆在家里,芸娘已经摸清楚了他的性子,知道这人不过是只纸老虎,看着可怕,但一举一动中都严守底线,绝不会轻易伤害妇孺,如此一来,芸娘就将孩子交到严颂之手里,让他仔细照看着。
第169章 严颂之番外 (2)()
这日芸娘去了医馆中,到了晚膳时分还没有回来,严颂之不由皱了皱眉头,心中觉得有些不妥,将小姑娘交给邻居家的大娘照看着,严颂之直接往医馆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看到了医馆周围围了一群人,他心里头咯噔一声,加快脚步,再也不敢耽搁。
等严颂之走到医馆前,发现芸娘竟然被堵在了医馆门口,堵住她的人是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公子哥儿,那公子哥模样还算俊美,但神情却显得十分轻佻,凑近了芸娘,伸手想要摸芸娘的小脸儿。
严颂之心里头一股无名火起,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几步站在芸娘面前,将那公子哥给推开,高大的身躯如铁塔般护着芸娘,让公子哥儿心头咯噔一声,不免有些惊惧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坏我的好事?”
芸娘眼眶微红,小脸气得煞白,明显就是动了真怒,看到小女人这副模样,严颂之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里头的火气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他甚至想要杀了眼前的登徒子,才能泄心头之恨。
感受到严颂之身上的杀意,那公子哥儿咽了咽唾沫,浑身不由打个哆嗦,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小寡妇是我先看上的,等我玩够了再给你,如何?”
芸娘虽然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但她在边城里头都是有名的美人,觊觎她的男人不知有多少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是有色心没色胆,很少有敢对芸娘出手的,今儿个这个公子哥儿,在军中有些背景,是一个将军的儿子,一看到芸娘就起了玩弄的心思,想着一个小小的寡妇,没了也就没了,不会有人计较,这才跑到医馆门口,想要将芸娘强行掳走。
以前虽然也有人对芸娘起了色心,但却没有人像这个公子哥这样放肆,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干起了强抢民女的勾当,此刻芸娘吓坏了,一看到严颂之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似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扯着严颂之的袖口,眼眶也红了几分。
严颂之心头的杀意愈发浓郁,根本不愿意与这个纨绔子弟废话,直接冲上前,单手掐住这纨绔子弟的脖颈,一脚踹在了他的肚皮上,男人的力气极大,武功又高,那纨绔子弟没什么本事,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强不了多少,被这么一踹,登时滚在地上,嗷嗷直叫唤,半晌爬不起来。
芸娘微微皱着秀眉,生怕严颂之因为他惹了麻烦,这混账东西是守城将军的儿子,虽然只是庶出,但守城将军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对这个纨绔子简直是宠到了天上去,严大人虽然看起来背景不简单,但若是惹了将军之子的话,恐怕也不好了结。
纨绔子身边跟了不少狗腿子,一看到自己家的少爷被人打的满地找牙,口中不住地涌出鲜血来,登时吓破了胆,少爷这样受了伤,他们要是回府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还不如一起围上去,将眼前这个贼人给制住,让少爷心里能舒坦几分,他们还能少受些责罚。想到此,这几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小厮们,直接将严颂之团团围住,他们手里头拿着棍棒,狠狠的朝着严颂之冲过来,严颂之的武功不低,又怎会被这几个小喽啰压制?
即使手中没有任何趁手的兵器,但严颂之一拳就能将一个小厮打倒在地,抢了他手里的棍棒后,更是以横扫千军之势将所有的狗腿子全都给解决了,那少爷看到自己惹了这种煞星,浑身发抖,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腥臊味儿,原来是他吓得失禁了。
狗腿子们搀扶着那将军之子,很快的就离开了医馆潜逃,因为严颂之如此勇猛,周围聚着的百姓也不由为他叫好,但芸娘心里头却担心极了,眼眶微微泛红,轻轻咬着水嫩的红唇,半晌没有说话。
等到周围聚集着的人全都离开后。芸娘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这辈子已经完了,夫君被流放到边城,花了所有的积蓄打点才开了这么一家医馆,现在夫君已经没了,她只剩下一个孩子,又跟将军的儿子结下大仇,在边城再也没有了立足之地,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拉着严颂之回到了自己家中,芸娘先进去了邻居家,将小姑娘抱了回来,之后把自己所有的银钱给找了出来,捧到严颂之,哑着嗓子道:“将军的儿子不会放过你的,大人,你把我的女儿带走,好好抚养她长大成人,可以吗?”
严颂之一双鹰眸深不见底,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粗糙大掌按住女人细瘦的肩头,严颂之问:“我带着晴儿走了,你怎么办?”
芸娘轻笑一声,眼里是化不开的哀愁,说:“小妇人这辈子已经完了,不必管小妇人,不会有事的……”
严颂之知道芸娘在撒谎,心里的怒火烧的更旺,无论如何都发泄不出来,他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不少,五官也变得狰狞起来,一旁的晴儿看到他这幅模样,吓得哇哇大哭,小姑娘现在还不满一岁,哭得浑身都泛起红晕来,可怜极了,一直打着嗝,怎么也停不下来。
一看到女儿被严颂之吓到了,芸娘也心疼得厉害,赶紧将晴儿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哄了足足两刻钟功夫,晴儿这才抽抽噎噎的止了眼泪,不再哭了。
“芸娘,你别撒谎,也别想骗我,你要是一个人留在医馆中,这条命绝对保不住,你放心将晴儿一个人在世界上吗?”
严颂之这话戳到了芸娘的心窝子,她哭得更厉害了,偏偏一个弱女子没了丈夫,在这乱世之中就是没了依靠,谁会帮她,谁又有能力帮她?
“我该怎么办?”芸娘喃喃自语。
“别把晴儿交给我,你是她娘,你必须亲自照顾她,要是没了你的话,她在这世界上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忍心吗?”芸娘用手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眼泪仿佛不要银钱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打湿了身上的衣裳。
“你放心,有我在,那个纨绔子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严颂之这话说的不假,他是元帅的嫡系,负责守卫玉门关,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