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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耳嘶着气,心想幸好没将她的肋骨给砸断了,否则就是想瞒都瞒不住。
这不仅每天要喝让人恶心的汤药调理,只能吃清粥小菜,每日还要上早朝,着实让卷耳有些吃不消。
特别是上朝的时候,天还是漆漆一片黑,她就要把自己从被窝里挖出来。
穿着那一身儿看着威武堂堂,实则根本不顶寒的朝服一路走到朝堂去。
早晨的冷风一吹,简直跟穿堂风似的直往她嗓子眼儿里钻,冻得胃水深火热地疼。
然后往那一站,又得站一两个时辰,还要站得不偏不倚,如松如石,威仪堂堂。
偶尔面色实在难看的时候,被李潜问及,也只能说是微感风寒,不碍事。
从朝堂上下来,卷耳整个后背都是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卷耳咬着牙没说什么,但是刘德仁心疼了。
“殿下,要不咱们跟陛下请个假,歇一阵子再去上朝吧。”
卷耳只是摆了摆手没同意。
因着病,卷耳一下朝就要在床上躺一天,连饭食都是直接端到床前用的。
吃完躺着没一会儿她就能睡着,实在做不动事情,只能偶尔想一想,水寒决怎么样了。
就更别提去蘅芜宫了。
她自打有记忆开始,还从来没吃过这么一遭苦。
只是她深深地记住,以后再也不要轻易从后面拍水寒决的肩膀了,绝不!
不过,有一日卷耳白着僵尸一样的脸,刚下朝没走多远,就看到水寒决竟是站在不远处。
身后的凤凰花烈烈如火。
卷耳眼睛一亮,顿时就想上前跟他说说话。
但是没想到,水寒决看到她发现他了之后,竟是转身就走了。
卷耳一急,连忙小跑跟了上去。
她明明看到,水寒决走得没有那么快的,就如同闲庭散步一般。
但她就是追不上,怎么都追不上,不一会儿,水寒决就没了身影。
卷耳急的紧紧咬住了下唇,腹部早就因为疾跑传来了一阵阵的疼痛,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刘德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殿下!殿下!您跑这么快是做什么啊!您的身子还没好全呢,可别又伤着了。”
卷耳没理会刘德仁,只是微张着嘴巴小口小口的呼气,别让进到肚子里的空气那么凉,否则疼得厉害。
她看了眼水寒决离开的方向,心里揪了揪。
他来这里,是来看自己的吗?
但是他为什么看见自己,就走了,追也不让她追呀。
卷耳心里有些不高兴,原本下了朝,这会儿她应该赶回东宫用早膳的。
肚子又饿又疼的,着实难受得紧。
不过她却一点都不想回去吃饭,她想到蘅芜宫去看看。
刘德仁拗不过她的倔脾气,只好跟着她一路去了蘅芜宫。
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卷耳恰好看到另一条道儿上岔过来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想必是来给水寒决送早膳的。
给卷耳行过礼后,卷耳拎着他进了蘅芜宫。
水寒决见她直接进了殿内,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瞬。
卷耳倒也不觉得自己脸皮厚,明明人家谁也不欢迎她,她还要成天想着往这宫里跑。
不过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水寒决了,卷耳倒是挺关心水寒决手上的伤的。
但她也不敢直接上去拉着人家的手查看,毕竟上次重重挨得的那一拳,现在还在明目张胆地疼着。
她也便只好趁着水寒决不注意地时候,偷偷看看。
发现有些结的痂也开始渐渐脱落,露出掌心有些微微粉红的长出来的新皮肤,不禁眯起眼睛偷偷一笑。
只是水寒决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模样,搞得她一时之间有些忘记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她一抬眼,看到那个送早膳的小太监还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儿,没挪窝儿。
就赶紧说道:“别傻站在那儿了,快把早膳给水殿下呈上来啊!”
太子殿下都发话了,那个小太监自然手脚麻利,三两下把食盒给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给一样样端出来,摆在桌子上。
一盆稀粥,一叠儿切得跟丁儿似的酸萝卜。
然后,就再没有其他的了。
卷耳顶着桌面上那寒酸的早膳,瞪大了双眼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就朝那小太监劈头盖脸地骂过去。
“你端来的是什么东西!猪食也没有这么寒碜的好吗?!”
小太监一见卷耳发火,吓得颠扑在地,浑身从颤抖。
不过她吼完这一句就顿时觉得坏事了,她这不是拐弯抹角地骂了水寒决吗?
于是她又慌张地转过头来,发现水寒决面上的神情没有几多变化,倒是曲轻那副模样像是下一瞬就要冲上来打残了她。
“不不不是的!”卷耳连忙摆手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不是那个那个个意思,我我……”
卷耳越急越是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得耳朵一片通红,眼睛都有些湿漉漉的了。
过了一会儿她见水寒决好像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只是粉红的耳尖怎么也退不了热。
她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看着那个太监:“为什么端着些东西来蘅芜宫,究竟是谁叫你们这样做的!”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有片刻的静滞,谁都没有说话。
扑在地上的那个太监不住地颤抖,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卷耳一眼,那模样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
第23章 奔走在作死的大道上(23)()
“你居然还敢不说,是不是真以为本宫拿你没有办法了……”
卷耳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水寒决的反应,害怕他生气了。
虽然他好像看了自己一眼,不过也不像是要动怒的模样。
不过这时一边的刘德仁突然拉了拉卷耳的袖口,道:“殿下,这事待会儿我们慢慢查,只是这水殿下还没有用早膳,要不然叫御膳房重新做了给送过来?”
那是必须的啊!
在卷耳的疾言厉色下,那个小太监抖索着双腿跑出了蘅芜宫,然后很快便从御膳房端了新的早膳过来。
这回也总算是上得了台面了,水晶虾仁、灌汤包子、海参粥,甚至还有些卷耳也叫不上名字的菜来。
卷耳看到桌上摆的琳琅满目,然后转头叫水寒决:“你一定饿了吧,快过来吃呀。”
她自己也没有吃早饭,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灌汤包,实在忍不住了,伸手便拈了一个,张嘴一咬。
刘德仁那句“殿下小心!”就活生生被卷耳的惊呼给压了下去。
手里的灌汤包一扔,卷耳吐出半截舌头不断地呼气,“烫,烫死了……”
卷耳大大的眼睛扑闪着,水汽瞬间就染湿了睫毛,伸着舌头吐气的模样像只小狗。
“怎么……那么烫啊……”
她埋怨地看了刘德仁一眼,怪他没有及时提醒自己,然后又下意识地看了水寒决一眼。
却见他斜眼乜着她,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即使他不说,她都能看出来他想说什么:哼!蠢货。
卷耳心头暗骂了几句,却不想浪费了这么一桌子早膳,要是冷了,就不好吃了。
不过看到水寒决半分也不愿意动弹的模样,卷耳又只好使出杀手锏。
“那个,你,快过来吃,否则我就告诉父皇,你又打了我!”
卷耳说完后就有些愣了,因为她居然看到水寒决的左侧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弯了弯。
???
虽然只是极短极短的一刹那,像掉入火炉的雪粒,瞬间消融,连丝痕迹都捉摸不到。
但,她就是看见了!
是她的错觉吗?
万年不变的老冰山被欠债脸,竟然会笑了?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心悦值——加5点!”
卷耳觉得自己一开口,或许又要结巴了,所以她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她又见水寒决没有动筷子,道:“你放心,这些菜里面都没有投毒的!不信的话,我都是给你看!”
说着,卷耳便加起一个水晶虾饺,刚要一口咬下去,就听到刘德仁一声急呼:“殿下!您的胃还伤着,太医说了,只能喝粥,吃不得这些东西的!”
卷耳闻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刘德仁,瞬间泄了气。
她看看刘德仁,又看看筷子上晶莹透亮,薄薄的水晶皮里透着微粉的虾饺,眉头都快拧到了一起。
而一边的水寒决闻言,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她的腹部一眼。
卷耳只能将筷子放到一边,然后她指着刘德仁道:“那你给他试菜吧……”
千般无奈,百般不愿。
刘德仁先是给她盛了一碗青菜粥,放到卷耳的面前,这才拿起筷子要试菜。
卷耳捏着勺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亮闪闪的眼睛却盯着刘德仁的筷子。
水寒决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到她委屈巴巴的小目小样,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想要伸手揉一揉她的头的冲动。
水寒决微怔,眉心狠狠地跳了跳。
这些卷耳都没有注意到,她只看到刘德仁夹起一只饱满可爱的水晶虾饺,然后送入口中。
然而下一瞬,刘德仁却突然闷哼一声,紧接着他往地上一吐,竟是吐出了血来。
“叮!”的一声,卷耳手里的勺子掉在碗中,发出一声脆响。
她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水寒决面前的碗筷拂落在地。
“水寒决!不要吃!居然真的有毒!”
屋中猛然地安静了一瞬,随即门口的侍卫冲进来:“保护太子殿下!”
曲轻一跃,拦在水寒决的身前。
然后众人见刘德仁捂着嘴巴,唔声唔气地对卷耳说:“殿下!没毒!没毒!”
卷耳气得脸都憋红了,道:“怎么可能没毒!你都吐血了!”
“殿下,奴才吃得太急,把舌头给咬破了!”
卷耳:“……”
众人:“……”
纵使鸡飞狗跳的,早膳还是吃了。
只不过,卷耳全程红着耳朵埋头喝粥,几乎都不敢抬起头来。
水寒决就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粥碗里,支着两只红彤彤的小耳朵……
这事暂且不提。
卷耳以为经此一事之后,御膳房应该不会再亏待水寒决的一日三餐,这该什么份例,就按什么份例来。
但是没隔几日,她就又发现,御膳房那群家伙,居然又给水寒决送那些连畜生都瞧不上的吃食了。
气得卷耳直接就把那个送膳的小太监给踢了一脚。
回到东宫之后,卷耳这才听刘德仁说,这上行下效这么多年,早就成惯例了,这其中涉及到许多人,一时半会儿的怕还真改不过来。
卷耳气呼呼的说:“本宫就不信了,本宫堂堂的太子,御膳房还敢跟我作对?”
刘德仁连忙躬身:“殿下他们哪儿敢啊!”
“以后,我都在蘅芜宫用膳,叫他们以后将本宫的膳食都送到那里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克扣!”
“殿下,这……”
“怎么!你也要同本宫做对吗?”
“奴才不敢,不敢!”
卷耳抓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喝尽里头的茶水。
“还有,当初究竟是谁,让给水寒决送那样的膳食,那是给皇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