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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对了,你的那个小妹叫,叫赫连”
那个毫无特色的名字和她那不起眼的长相一样,他总也记不住,不过,她的胆色倒是令人记忆深刻,值得利用一下。
“她叫赫连小菊。皇上。”
虽然实在猜不透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起赫连小菊来,可赫连秋叶却直觉地觉得一定是祸非福。
“哦,小菊,她叫小菊。她会武吗?”
“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文呢?朕记得她曾经说自己文采不错吧?”
“不过会几句打油诗罢了。”
不是他把自己的妹妹贬低得一无是处,确实是在他的眼中,赫连小菊除了顽皮胆大得无法无天之外,实在找不出什么女孩子家该有的优点来。
“哦?朕觉得她看起来似乎没有你说得那么糟糕吗。她今年几岁了?”
“刚刚十六岁。”
“她喜欢北方是吗?比如说哈努儿国?”
他还记得上一次在金熙楼时,曾见到她和哈努儿国的特使以及那两个比她高出好多的侍从,相处甚欢。
当时看到身材那么娇小个子的她,和两个虎背熊腰的高大男子互相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划拳行令,那种不亦乐呼的样子,总让人有些忍俊不住。
赫连秋叶自然明白皇上是指上一次金熙楼的事情,有点担心他对妹妹有什么误会,不免详细解释起来。
“小菊自小喜欢游乐四方,曾立志要观遍天下的景致,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当年就是因为她一再坚持要跟随父亲去南方见识百象国,臣的父亲才举家南迁的。
在那里她也曾结实过一位特罗耶国的传教士,还有的一位来游学的栖夏国女学士。
后来听说哈努儿国的人都为人豪爽赤忱,她便一直吵着要结识一下哈努儿国的人。所以上回见到哈努儿国的人,她便觉得分外亲切。”因为脾性相投,未免最后原形毕露。
那个小妹,早晚要被自己的冒失莽撞,不知天高地厚害死的。
“哦。”
李昊天却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罗罗嗦嗦的解释,心中的一个主意渐渐成形,已经暗自思量起来其他的事情来。
“爱卿的武功卓着,不知道狩猎可也在行?”
“略知了了。”
绕了好大一圈,这才进入主题吧。毕竟这次是去狩猎,不是吗。
“哈,好一个了了!”
李昊天哈哈笑了一声,摇了下手,投下战书:
“爱卿不必谦逊,朕虽然不习武功,却自小习得弓箭骑射,虽不能说十分之精通,却也未曾在猎场上败过。明天的狩猎,不如我们就此比一场如何?”
豆蔻不觉眨眨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直盯着李昊天看。
虽然早听说过这秋狩中,最热烈,最令人津津乐道的项目有两个,一个最后几日的围场,另一个便刚开始的头三日的捉对比试。
尤其是前几日捉对比试,每一个猎手,无论身份贵贱,都可以在狩猎中或者狩猎开始之前,向自己看中的对手提出挑战,若对方接战后,两人便展开连续三场的狩猎比赛,而规则全由双方赛前约定,可以是一对一,也可以是各自带领一队人马进行。
这期间,参赛者都要抛开各自的身份,接受苛刻而无情的比赛。即便是贵为皇上,也不能例外。
听说是一回事,可是亲眼见到又是另一个回事。尤其是看到他居然一本正经地像一个年轻自己十岁的小伙子发出挑战书。而且虽然秋叶还在犹豫,不敢一口答允,可眼中分明写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算什么?是不是男人都比较好斗?和身份年龄都无关?
手突然被握得很紧,感到有点点压迫的痛楚。分明是他在怪她不专心,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她赶紧收摄心魂,专注起来。
“猎场虽然比不上战场,可是也危险重重,皇上怎可轻身犯险!”
“不要担心,朕指的不是单独,你我各选九个人,十对十。由你开始选人。”
“微臣不敢与天子比高低。”
谁敢让皇帝输?他更做不来输得不着痕迹。而且输了,谁知道还要受什么惩罚。虽然他听说皇帝是个好猎手,心底里也很想和他比试一下,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莫非你是嫌没有彩头不如这样好了,你正方若是稍胜一筹,朕便应你一桩事,若是朕赢了,只需将你所得的猎物全部献给朕的爱妃。爱妃,就由你来给我们作评判,如何?”
诱饵很香也足够诱惑人,但等着鱼儿上钩。
豆蔻顺口应了一声。
赫连秋叶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皇上,再看看豆蔻,终于点了点头。
“好臣领旨就是了。若是秋叶输了,自然会把所有猎物亲手献给贵妃娘娘。若是若是秋叶侥幸胜出一点点,请皇上准我上阵杀敌。”
“你这么快就想好了你的愿望吗?还是等结束了再说吧。或者到时候,你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李昊天拉拉嘴角,笑容淡淡地浮在面上却没有到达眼底。
第八十四章 御赐()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树梢照射在树林中。马嘶犬吠鸟鸣随着人声全都渐渐远去,消失树林的远处,林中的这一片空地顿时静寂下来。
北山围场虽然在京城的背面,可是由于地势和环境的缘故,这里反倒较京城的气候更温暖些,树木并未全部枯黄凋零。
山脚下一大片阔叶林的叶子全都成了一片金黄深黄土黄和火红色,层层叠叠地呈现出不同层次的色彩,在中间常绿的针叶林和阔叶林之间是一大片银杏树,那种娇嫩欲滴的黄色,比之黄色的花朵,不知要灿烂绚丽多少倍。
进入树林,人群迅速地分散开来,互相默契地分成几组员沿着不同方向前行。
树木并不如远看的那么稠密。纵马林中,虽然不能如在平坦辽阔的草原上那般飞驰,却也可以稍稍松开缰绳,让马儿带着自己在树木的间隙中自由穿梭,顺着一行行可疑的兽踪追逐前进。
越往前行,地形越发变得险恶,峰回路转出处,密林中突然露出一座长满蒿草和灌木的山冈来,身后的两匹马儿有些受惊地嘶叫了几声,烦躁地在原地踏着步,不肯再往前行。
李昊天的坐骑本是匹有天马血统的稀有神骏,此时也放缓了脚步,摔了一下头,打了一声响鼻,提醒自己的主人前方暗藏着危险。
能叫这批骏马如此紧张,此地定然有虎豹之类的大型野兽出没,只怕虎穴就在附近也说不定。
“主子小心。”
两名紧随身后的侍从出声示警,刚想纵马向前,保护李昊天,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无妨。”
他顺手抽出一支白羽毛银箭,搭在乌木弓上,牵动马缰把马带到一棵一抱粗的大树之后,然后拨开眼前的树枝,看向那山冈处。
隐隐地有一股腥臭的味道随风吹来,看来猛虎离得并不遥远了。
李昊天的神骏不惧虎豹,而另外两匹马却吓得直往后退。两名侍卫跳下马,把马牵到远处拴好,然后徒步来到李昊天的左右,抽出刀箭来准备迎战。
“哒哒哒”,只见一只成年的母鹿跃动着四蹄,急急惶惶地从对面的树林中直直地冲了出来,飞跃过山冈,就要冲入另一面的灌木丛中。忽然一股劲风随后自她身后扑来,正是一只庞大的猛虎急如闪电般挥掌向母鹿的后背拍去,
那母鹿突然一个漂亮地转身,急速地转了个直角向李昊天他们这个方向奔来。那猛虎也随之急速转身,紧随而来。瞬间已经可以清晰地看清那张血盆大口。
说时迟,那时快,李昊天张弓如满月,瞄准虎目,一松手,那白羽箭夹着雷电般向那猛虎疾驶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人的箭也疾驶而出,一支箭射向另一只虎目,另一支却射向那母鹿的咽喉。
如此接近的距离,三人都是精准无比的箭法,那一虎一鹿正在进行着亘古以来不曾中断过的生存竞赛,根本没想到树林这边暗藏杀机,自然更不懂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了。
那支白羽箭直贯入虎脑之中,那大虎夹着余威咆哮着,挣扎又向前扑了一下,便“扑通”一声横倒在地上。而那头母鹿却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的哀鸣声。
只不过瞬间,只见一场原本血腥险恶战斗的便结束了。
李昊天下马走过去一看,只见那母鹿是一头成年的梅花鹿,而那头猛虎连头带尾足有一仗长,金色的毛发装点着乌亮的斑纹,新生御寒的毛发深长有光泽,煞是好看。
“把这只虎皮尽快处理好,朕有用处。”
“是。”
正在此时,随着一声低低的吼叫声,从山冈的后面又冒出来两只毛茸茸的动物来。
仔细眼看,却是两只约摸不到半岁的小老虎,显然是刚才那只母虎的幼仔,虽然已经长齐齿爪,还没有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
那两只小老虎远远地闻到自己母亲的气味刚想要跑过来,却看到母亲躺在地上不动,几个的不速之客站在一旁,隐隐地,它们能感受到不速之客身上难以掩藏的杀机,于是跑到一半又停下来,退后了几步,又不甘心丢下母亲离去,便站在那里远远地冲这便吠叫着,期待着母亲能走过来。
“主子,杀,还是留?”
李昊天再抽出两支箭,挽弓,搭箭,瞄准,箭却迟迟未曾射出去。
看在那小虎稚嫩地样子,突来的恻隐之心让他始终下不了决心松开手指。
“主子?”
李昊天心中一突:如此迟疑不决,岂是为君之道?
“皇上,杀不得!”
他的手刚要松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高声的恳求。
他缓缓松开手,回头一看,却见赫连秋叶一手拉着马,一手抱着一只小梅花鹿,站在那里。
那小鹿长着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毛茸茸地非常可爱,似乎是受了伤,乖乖地卧在赫连秋叶的怀里并不挣扎。
“恭喜皇上猎得猛虎!”
“免,赫连将军,你为何说这两只小虎杀不得?”
“臣可怜这两只小虎尚未长大,又失去了母亲,希望皇上手下留情,饶它们一命。臣一时情急乱说,还请皇上勿怪!”
“你该知道,这么大的老虎,还不会独立的捕食,失去了倚仗,只怕在这山野之间很难生存下去,说不定这兽中之王就会沦落为豺狼的猎物。”
“那么不如捉住它们,喂养它们”
“让他们成为圈养的玩物,不是比杀了他们更加残忍吗?”李昊天好看的眉毛又微微皱了起来。
“那么还是放归山林,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赫连,你觉得这差别大吗?”
身为大将者,最忌讳的便是当断不断,事急必乱,更忌讳无谓的不忍和恻隐之心。
如今只是面对两只小虎,他尚且表现得如此犹豫不决,将来在战场上战机瞬息万变,面对的是血腥杀戮,他的不忍和犹豫只怕只是徒增自己的伤亡和败绩罢了。
“可是,可是”
“难道今天一整天,你都没有猎杀一只猎物吗?”
“有,一只豹子,一头熊,和两只老鹰。”
“那为何独独对着两只小虎如此不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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