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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员们将金刚用担架抬走了,沈头亲自跟了过去,要求卫生员们尽量将这位“敌特”抢救过来。卫生员有点尴尬地回答道:“沈头,有点难度哦,失血过多。”
所有人都在现场忙活着,沈头也和陆总钻进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帐篷里面说着话。我搂着飞燕的身子,缓缓朝着旁边走去。铁柱和朱敏两个人在后面默默地跟着我。
我走出了很远,最终眼前变得开阔。放眼望去是一片绿油油的斜坡,斜坡下方,不知道已经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以各自不同的姿势绽放着。
我站住了,将飞燕的身体扶正,让她的脸对着前方。然后我开始小声在她耳边说话:“飞燕,前面是很蓝很蓝的天空,天空的尽头,是绿油油的草地很美!我们伟大祖国的江山很美,你看不到,但是你有我,我可以代替你看,然后说给你听”
我哽咽起来。之后我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想要想清楚飞燕死的缘由,但每一个想法都很牵强。
只是时不时会想起她在死前对朱敏说过的那句话“永远不要和瞎子抢东西,因为瞎子会和你玩命。”于是,我尽量去理解她那漆黑的世界,最终洞悉到,她始终无法感觉到自己真正拥有多少东西,换句话说,她认为自己最终无法拥有任何东西,在她失去她暂时还拥有着的一切前,她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她就可以一直停留在既拥有我又拥有她姐姐的时刻。
一边是亲情——她的亲姐姐朴锦衣,另一边是我和沈头——爱情与团队归属情感。飞燕,她两样都无法舍弃,常年生活在一片漆黑中让她形成了异于常人的世界观,也让她固执地认为自己终将失去一切,她不能承担这种失去,于是,她只能选择将自己的生命停留在那一刻,将一切一切剪不断理还乱的痛苦挣扎的思绪与想法统统抛却
身后的铁柱没有说话,他带着铲子,开始在我旁边挖坑。我明白那将就是埋葬飞燕的地方,因为我们葬密者纪律的第三条里,是有明确规定的:511的成员无论在哪里殉职,尸体就地掩埋,不允许带出殉职地域。安葬时,必须要有两位以上的511成员在现场,殉职者的尸体,也必须要按照规定进行处理。
这里说的“进行处理”,方式比较残酷,在此也不细细说道。但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是为了不让殉职者的身份暴露
朱敏在我们的要求下,离开了埋葬现场,铁柱拿出匕首来,望着我犹豫着问道:“小王,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我没有犹豫,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柄锋利的短刃。
我们走入葬密者,就注定了要承担常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就注定这个世界上不能留下我们的名字
飞燕的墓碑没有竖立在坟头上,而是放在她已经支离破碎的肢体中间一起掩埋了。那块小石牌上面刻着:这世界你曾经来过。
落款是:你的丈夫——疤面人。
那天的整个下午,全员在原地休息。沈头和陆总商讨的结果是:用最快速度离开蒙洞山区,并封掉所有进山的山路,之后要求地方上的猎户尽可能少进入山区深处。
而之所以下午安排战士们休息,是因为我们决定启程往回赶的时间是在那天的傍晚。雷团他们灭团的主要原因就是在夜间休息的时候,猝不及防地遭遇那些大块头的全力攻击,现在虽然大块头基本上已经被消灭干净了,但沈头觉得那个被称呼为“呐”的东西还在,万一他在夜晚出现的话,对于我们的队伍来说,将会是灭顶的灾难。
我们赶在天黑前吃了晚饭,然后携带着两具没有被掩埋的大块头尸体,全速往回赶。疯子率领一支小分队,押着子弹和我们分开了,他们将在山区边缘,将半截人的头骨那些带回到康达县城。
两天后,我们全部人在老朱同志守着的营地集合,然后便直接赶回了康达县的县城外面驻扎起来,没有再次选择在山区边缘建营。
重伤的大白和金刚被陆总派车送去了附近的军分区,金刚命倒是挺硬,卫生员说他的身体里的血都流掉了一半,不过又都被他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难不成他体格与人不同,吞下的血还能重新回到血管不成?反正他没死,硬是挺了过来。
至于大白,反倒是个让地方上赶过去的医生觉得蹊跷典型的病例。大白受伤的心脏位置,居然没有心脏。医生说这就是镜面人,内脏和我们正常人相反,也就是说大白受到重击的位置只是肺部而已,心脏还在他右边的胸部好好地呆着呢。
沈头在县城武装部给首长通了电话,首长最终的决定,和沈头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我们将不再介入蒙洞山区寻找巨人,并毁掉地方上所有有关于巨人的资料与线索,也明确的规定,禁止随意进入蒙洞山区的行为。就让雷泽人的故事永远成为莫须有的传说。
也就是在那天深夜,我和疯子都已经睡着了,铁柱将我俩叫醒,瞪着那对大眼对我俩说道:“沈头要我叫你们过去。”
说完这话,他便有点神秘地补上了一句:“你们猜猜谁回来了?”
疯子那一会还没醒明白,翻着白眼说道:“我管你谁回来了,总不可能是飞燕吧。”
说完这话,他可能意识到当着我提飞燕似乎不太好,便扭过头来,想要对我说上一句什么。
我冲他很勉强地笑了笑:“没啥。”
铁柱忙开口说道:“悟空回来了,和那个带着蛤蟆镜的家伙一起回来的。”
我和疯子一起蹦了起来:“在哪?”
“沈头的营房里面。”
我们三个掀开了沈头营房的门钻了进去,悟空果然坐在帐篷中间的那团篝火前,正端着一个大碗,逮着里面的面条狼吞虎咽着。帐篷中煤油灯的灯光没覆盖到的昏暗角落里,伍大个手里抓着一个馒头,在一口一口地咬着,因为有那浓密的大胡子,让他的进食显得有点滑稽。
那些天目睹了身边那么多战友的离开,压抑在心头的难受,其实对我们来说,都是沉重与伤痛的。再次看到悟空和伍大个的归来,自然是几天以来,唯一的好消息。我们仨一起冲了过去,将悟空一把搂住。他肩膀上停着的那只猴被我们吓得“吱吱”乱叫着跳开了,悟空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但手里的碗倒还是抓得很稳,嘴里塞着面条,费劲地说着:“干嘛?抢我面条吗?”
大伙都笑了,包括那几天始终阴郁的我,心里也都有了些欣慰。疯子便开始骂:“听沈头和小王说你小子被洪水冲走了,我们还寻思着尸体都捡不着,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去给上级把你销掉,麻烦得不行。现在你小子又给蹦出来了,我们倒省事了不少。”(我们有着很严格的纪律,牺牲的战友必须明确死亡原因,明确埋葬地点,还必须携带这位战友的手掌。这也是为什么处理飞燕的尸体时候,铁柱会担心我处理不了的原因。)
悟空也笑了,但笑了笑后睹见我,便连忙止住了笑,对我说道:“小王,我已经听沈头说了飞燕的事。好兄弟,节哀顺变。”
“嗯!没事。”我冲他微微笑了笑:“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吧?”
第129章 暗处的尸骨()
悟空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站在帐篷角落里啃馒头的伍大个望了一眼,接着说道:“我是被伍同志给救回来的。”
“当时,我心思都在我那几只猴身上,洪水冲过来的刹那,就想赶紧握住它们的小爪子,怕它们被水给淹死。结果几只猴被我给牵住了,我们的身子却被卷入到了水里面。被直接卷进水底的我,只知道紧紧搂着猴,其他啥都没多想了。”
“可就在这时,我的腰被两条好像是从水底下伸出的胳膊给一把搂住了,接着眼前一闪。嗯!就是一闪,瞅见的是白色的强光,眼睛都睁不开的那种。那道光闪过后,居然已经离开了洪水中央,身旁还有着一支竖立着的火把,火把旁边竟然是那个霍步高的尸体。”
“我给吓懵了,不知道这是发生怎么一回事。这时,伍同志就缓缓从我身后的暗处走了出来,他没说话,就是对着我点了点头。我猛的想起之前听小战士说起过,沈头和飞燕在危险的关头,被伍同志搂住消失过一次,再想起沈头对伍同志的本领的那次介绍,便意识到,是伍同志施展他的本领,将我给救了。”
“但远处洪流急促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你们那么多人生死未卜,让咱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和伍同志再次往前行走,渐渐发现那洪流的位置,其实是一个低洼的河道,而之所以之前我们没有察觉到,是因为四周太过黑暗,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行走的我们,没有感觉到道路往下倾斜的坡度。”
“接着,我们就发现这洪流的上游可能是有个水闸一般的水源卸口,激流奔腾着,却并没有后续源源不断继续而至的水源,只是一股脑冲出来,然后滚滚而去而已。果然,我们等了几个小时后,之前我们被冲走的位置,水流变浅了,我和伍大个可以朝着水流淌向的方向朝前行走了。”
“最初我们还有一根火把撑着,到后来,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伍大个总算开口说话了,说连他都动不了了,因为不明白方向与方位了。可当时要往回走,也不知道哪边是来时的路了,那浑浑噩噩的黑暗,仿佛要把我俩吞掉了。”
“我俩没日没夜的行进,走了有多久压根没有个大概。黑暗中稀里糊涂的,我居然被地上什么东西绊倒了,而且绊倒我的东西被我的身体压上去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那黑暗中显得额外可怕。”
“我和伍大个忙在地上摸索着,摸到的竟然是几具人形的骨骼,上面都已经没有了皮肉,什么颜色自然是分辨不出来的。接着,我们发现骨骼上的衣物都还在,说明这个位置已经不是暗河的河道了,心里就舒坦了一点,不用再害怕之后会不会再出现突如其来的洪流。”
“我们来回在地上摩挲着,想要从地上的白骨身上找到什么能够用的东西,可最终啥也没找到。到最后,伍大个摸到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我,我便将这本子揣到了兜里。”
“接着又是继续地行进,那几只猴没有撑到最后,半路上死了。我和伍大个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生啃了几口猴的皮肉。唉!到最后,我们以为我们将会要死在这地下了的时候,却猛地发现了黑暗中某一处有着微弱的光线,我们循着那光线一路摸索了过去,最终触碰到了岩洞的洞壁。我们扶着墙壁,阴着眼睛朝着光源方向继续行走,最终发现了一条在岩石中细长的缝隙,透过那道缝隙,我们看到一个有几百平方的有光的山洞。要说凭我俩通过挖开那道缝隙,最终抵达山洞,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可伍同志的能耐就派上用场了,之前沈头也说过,他只要看到过的地方,就能够移动过去。于是,伍同志再次搭着我的肩膀,那白光又是那么一闪,我们直接到了有光的山洞里。”
“在那有光的山洞里,我们发现里面居然有人住过的痕迹,而且看起来好像住的人还刚走不久似的。在墙上我们又看到了一串字,写得嗯!那些字写得挺好看的,写的是写的是咳咳!伍同志,我有点不舒服,你给大伙说说墙上写的是啥吧?”
这大字不识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