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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翎的身影终于消失了,杜沁茹扬着眉,一股嘲讽的味道,“这算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什么意思?”陶诺不解的问。
杜沁茹似笑非笑的望着陶诺,“我看你们刚认识就眉来眼去的,那个花翎和云岚属于同一款,应该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陶诺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然后有些出神,似乎陷入了沉思里,须臾,他抓抓头,悄悄的从睫毛下瞄了杜沁茹一眼,低下头轻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外表是有些像,但感觉不大对劲,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是吗?”杜沁茹打鼻子里哼出来,冷淡转身,弯下腰,用手使劲掸了掸刚才花良飞坐过的位置。
“你有洁癖?”陶诺调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杜沁茹回过头,见陶诺充满了笑意的眼睛紧盯着她,立即又转过身,背着她撇了撇嘴,“我不喜欢人家坐在我的床上。”
陶诺没有再说话,杜沁茹忍不住又回过头,正好与陶诺的目光接触了,陶诺那晶亮的眼睛灼灼逼人,“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吃醋?”杜沁茹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我吃哪门子醋,你有毛病吧。”
“我觉得,你可能喜欢上我了”,陶诺的眼中透着一份慧黠及调皮的神态
杜沁茹不知所以的红了脸,她横眉怒目,“陶先生,我发现你极度自恋,我最反感自恋的男人。那个花翎喜欢你倒是真的,傻子都能看出来。”
陶诺呆了呆,嘴边浮起一个复杂的笑,“人家喜欢我,又不是我的错,谁让我生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真受不了你”,杜沁茹表现出一脸的嫌恶,“你继续自恋吧,我要去洗衣服,不陪你了。”
杜沁茹抱着一盆陶诺的脏衣服去了洗手间,洗衣夜的泡泡在盆子里膨胀、挤压、破裂,秋夜冰凉的水刺痛了她的皮肤她望着那盆脏衣服,手在机械化的搓揉,脑子里却像万马奔腾般掠过了许许多多思想。她想起小时候住过的孤儿院,想起报纸上报道的孤儿院大火,想起快速公交车上的地狱之火。她搓着那些衣服,用力的搓,死命的搓,手在冷水中浸久了,热辣辣的刺痛,有两滴泪珠轻悄的跌落进洗衣盆里。
“你想把我的衣服搓破吗”,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杜沁茹吓了一大跳,回过头,陶诺就站在她的身后。“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躺下!”
看到杜沁茹盈满泪水的双眸,笑容从陶诺的唇边隐去,很自然的伸出左手,想为她拭泪。
杜沁茹把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
陶诺的手僵在半空,缓缓地垂了下来。“你还真是有洁癖”,他无奈低语。
杜沁茹噙着满眼的泪,哽咽无言。
陶诺看起来忽然深沉了许多,望着杜沁茹问:“你刚才去找瑾婷,有没有和她说起颜伯父的事情?”
杜沁茹点点头,“有,她说感觉颜伯父的行为不像是报复社会,倒像是被逼迫的。”
陶诺的语气变得沉重,“会不会,和入室行窃,还有绑架你的是一伙人?”
杜沁茹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样说来,你和郑博士,还有其他所有人,都是被我连累的,我岂不是罪孽深重。”
“恐怕我也是他们的目标”,陶诺神色肃然,“你想想看,颜非的那箱遗物,是我送过去给你的,他们肯定怀疑,我已经看过了磁盘的内容,假如要杀人灭口,我同样逃不过。”
杜沁茹的身子僵直而颤抖,似乎受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大打击,“那磁盘到底在哪里,里面有什么秘密,我真的完全不清楚。难道就为了一个无法得知的秘密,永远摆脱不掉这个噩梦了吗?”
“怪我”,陶诺深深自责,“假如我没有把颜非的遗物送去给你,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杜沁茹凄凉的摇了摇头,“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躲也躲不过。”
“你信命吗?”陶诺很严肃的问。
“我原来不信的,很多人都对我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可是,身边的亲人一个又一个的离我而去,我根本没有能力留住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生命灰飞烟灭”杜沁茹背过身,挺直了背脊,看着盆里的白色泡沫,不自禁的用手捞着那些泡泡,出神的看着它们在她的手心里一个个破灭、消失。“人的生命有时也像这些泡泡,轻易的就消失了。有时候,我也糊涂了,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人活在这个世上,难道就是为了受苦受难吗?”
“你还年轻,不要这么悲观”,陶诺安慰她,“总有一天,你会远离这些苦难,发现生命的价值,而庆幸自己活着!”
“有人想要我的命,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杜沁茹嗫嚅着。
陶诺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你可以回澳洲,远离这些是非。”
杜沁茹声音悲苦却清晰坚定,“我不能逃避,既然已经决定留下,就要去面对,不管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陶诺的眼里浮现赞赏的笑意,“你是个勇敢的姑娘,别怕,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暧昧?杜沁茹微微一怔,立即想起刚才他和花翎眉目传情,没来由的一阵厌恶,移动脚步,想要和他拉开距离。谁料到,刚才洗衣服用力过猛,溅得地上全是洗衣水,这一走动,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跌去,陶诺本能的伸出双臂去扶,她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陶诺受伤的手臂被这么一碰撞,痛得他龇牙,却没有松开手臂。杜沁茹满脸绯红的想要挣脱开来,却又触及他的伤处,加深了他的疼痛。
“别动”,陶诺怪委屈似的说,“抱一下又不会掉块肉,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我没有你那么随便!”杜沁茹恼了,却担心再度弄痛他,只好僵着身子不敢动。
陶诺的脸上浮起一层笑意,他缓缓地放开了手臂,凑近杜沁茹耳边说:“你的腰真细,我建议你多穿显腰身的衣服,别老穿得跟个孕妇似的,浪费了这么好的身材。”
“陶——诺——”杜沁茹咬牙切齿的,“你这个”
“流氓,还是混蛋?”陶诺抢过话头,“我这是善意的提醒,你要是不乐意接受就算了,当我没说。我睡觉去了,你接着忙,当心点,别再摔跤啊。”
杜沁茹被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陶诺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杜沁茹继续重复机械化的洗衣动作,然后反复冲洗,在哗哗哗的水流声中洗好了一大盆的衣服。她端着洗衣盆,准备去晾衣服,不料再一次忽略了地板湿滑,这回整个人摔了出去,重重的跌扑在地上,洗衣盆也打翻了,衣服散落在地上,刚才的辛苦全白费了。
陶诺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杜沁茹的狼狈样,他也顾不得手臂有伤了,直接上前,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几步走出洗手间,放到了床上。
第132章 欢喜冤家(一)()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刚刚还特别提醒你当心摔跤”,陶诺低叹着抬头,看到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了杜沁茹的眼眶。那一瞬间,他的心蓦然抽痛,深吸了口气,伸手抚上杜沁茹湿漉漉的面颊,“摔伤了没?”
这回杜沁茹没有再躲避他的手,她自己也不知道摔伤了没有,只感到浑身疼痛,痛彻心肺。“没事了”,她紧咬牙关,强忍住泪水。
“沁茹”,陶诺拿开手,他的声音低沉似叹息,“你这性子,什么都自己扛着,太累了。适当的倾诉烦恼,宣泄不良的心理情绪,有益于身心健康。”
泪水又涌出了杜沁茹的眼眶,遍布在她的面颊上,她伸手胡乱的抹了抹,一脸的凄楚和迷惘,“我的遭遇,你无法理解。我是在父亲的打骂和母亲的哭泣中长大的,在孤儿院的那三年,生活的苦难更是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学会了沉默是金,这也是我和姐姐的约定。”
“你还有姐姐?她在哪里?”陶诺好奇的问。
杜沁茹吞下了一腔难言的苦涩,“我不能告诉你,那是我的秘密。也许有一天,我会向你倾诉我的秘密,但不是现在,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你会在我面前流泪,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口风很紧”,陶诺郑重承诺。
“你的手在流血”,杜沁茹忽然惊呼出声。陶诺刚才用力抱她,右臂伤口裂开,鲜血已经渗出了纱布。
“没什么大不了的”,陶诺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杜沁茹匆忙翻身下床,双脚着地的一刹那,她痛得直吸冷气。扭伤的脚踝原本还未痊愈,刚才又摔伤了,这会儿钻心的疼痛。
“你的脚怎么啦”,陶诺又要伸手相扶,杜沁茹担心他的伤口,急急闪身退避,转身一瘸一拐的冲到床头边,摁下呼叫铃。
护士很快来了,重新给陶诺上药包扎,陶诺让她顺便也给杜沁茹处理一下扭伤的脚。
一番折腾之后,护士语带责备地说:“你们俩搞什么,休息时间不休息,却弄得都受了伤。”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让陶诺和杜沁茹都一脸的不自在。护士走后,他们一时默默,空气里有尴尬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杜沁茹猛的想起躺在洗手间地板上的那堆衣服,瘸着脚去抢救那些衣服。
陶诺也跟了进去。杜沁茹要蹲下身捡地上的衣服,可一使力脚就疼得厉害。
“我来吧”,陶诺弯腰用左手一件件的捡起,递给杜沁茹。杜沁茹接过放入洗衣盆,重新冲洗了一遍,之后陶诺协助她在阳台上晾好衣服。忙完这一切,陶诺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杜沁茹诧异。
陶诺的眼底似乎隐藏着许多东西,“我们这个组合很奇怪,一个胳膊不能用力,一个腿不方便走路,真是绝配啊。
“绝配”这个词引发了杜沁茹心中一阵奇异的震荡,她呆着,愣着,忽然间默默的出起神来了。
“怎么,我又说错话,得罪你了?”陶诺不安的问。
“没没有”,杜沁茹支吾着。她的脸微微的发热了,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从纷乱的思想中回复过来,“不用扶我”,她先声明,而后脚步趔趄的返回房间。陶诺在她身后轻叹了一口气。
深夜,杜沁茹仰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她张大了眼睛,了无睡意的望着天花板。旁边传来陶诺辗转反侧的声响,他这几晚都睡得很不安稳,全身多处烧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也痛痒难耐,白天说说话,谈笑着可以转移注意力,到了夜深人静,便很难忍受了。她的眼眶潮湿了,脑中一片零乱杂沓的思潮,她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过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护士进来查房才醒来,杜沁茹慌忙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阵寒意从脚底向上冲。
“快把鞋子穿上”,陶诺略带责备的声音传来。
杜沁茹抬眼,陶诺正盯着她看,似乎注意她很久了。她忽然有些慌乱起来,赶紧用手打理头发,头发乱糟糟的,而且睡眼惺忪,形象一定很差,不会被他笑话吧?她穿好拖鞋,也不敢再看陶诺一眼,便直奔洗手间,胡乱洗漱了一番。对着镜子看到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