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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庄蔓菁和罗杰后,云岚乏力的坐进椅子中,她把脸埋进了手心里,紧紧的埋着,那种迷迷茫茫,混杂着心痛的感觉又在她心上咬噬。
结束下午的采访回到公寓,已经6点半了,胖姑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看到云岚回来忙盛了一碗大补汤给她。云岚端到电脑前坐下,一边喝汤一边敲稿子,写完稿发送到稿库,8点多了,凌峻曕还没有回来。云岚知道他在忙,不敢给他打电话。胖姑让云岚先吃,她坚持要等。
将近9点半,凌峻曕才回来。云岚上前帮他脱下外套,解开领带。“现在有家的感觉了,真好”,凌峻曕感叹,他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云岚的脸,直到回头瞧见满满一桌未动的菜肴,才意识到云岚和胖姑都还没有吃晚饭。
“怎么不先吃,饿坏了怎么办”,他心疼的责备。
“你不也饿着肚子吗”,云岚故作天真状的睁大眼睛。
凌峻曕无奈摇头,“你刚出院,还是病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云岚指指他还包扎着纱布的头和手臂,“你也是伤员呢。”
凌峻曕拿她没辙,只好命令:“废话少说,赶紧吃饭。”
胖姑很快吃完饭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继续柔情蜜意。胖姑一走,凌峻曕就凑近云岚,“我的手还没好,你继续喂我吧。”
云岚瞪了他一眼,刚才看他明明已经能够用右手动筷子了,这会儿又装模作样。“自己动手”,她哼哼。
“真没良心”,凌峻曕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
胖姑刚巧就走过来,凌峻曕忙缩回手。
“大少爷,这幅画要挂在哪里?”胖姑问。
“什么画”,凌峻曕接过一看,是莫也为云岚创作的那幅画。那天陶诺送来后,云岚急着和他一起出去吃饭,随手将画搁在了茶几下,后来居然将这事给忘了。这会儿胖姑擦拭茶几才翻找出来。
“是莫也让陶诺带给我的,我随手丢一边了”,云岚解释着,小心觑着凌峻曕的神色,担心他会生气。
凌峻曕的神色很平静,他的目光在画面上流连了许久,才吩咐胖姑,“挂在卧室的墙上吧。”
胖姑拿着画上楼去了。云岚小小声问:“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把你画得那么美,我还应该感谢他呢”,凌峻曕一整神色,“我是对莫也的人品不认可,但我不能因此否定他的艺术成就,这是两码事。”
云岚眼里掠过一丝忧郁,但那丝忧郁很快的消失了,抬起头来,她又把蔓菁来过的事情也告诉了他。
“是真心的原谅吗?”凌峻曕很认真地问。
“嗯”,云岚靠在他的身上,“原谅了别人,其实就是宽恕了自己。解开了心结,我也会获得快乐。”
凌峻曕默默地望着她,少顷,他恳挚的说:“能获得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何莲一放寒假,就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到滨海。云岚的外婆患有老年痴呆症,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带她出远门非常麻烦。凌峻曕的伤已经痊愈了,为了表示诚意,他决定亲自开车,去接何莲和云岚的外婆过来。
妈妈来了,云岚自然要过去陪伴,她笑称自己现在是狡兔三窟。凌峻曕不舍得了,“好不容易才能和你一起生活几天,又要分开了。”
“我们住的地方离你不远,可以经常来啊”,云岚调皮的眨眼。
“那不一样”,凌峻曕搂过她,“当着你妈妈的面,我不能为所欲为。”
云岚的睫毛向上微翘,眼睛生动的盯着他,“你是不是后悔把我妈接过来了?”
“当然不是”凌峻曕急于辩解,被云岚打断,“我知道,跟你开玩笑的。”
云岚一对眼睛明澈清莹,微微转动的眼珠流露着一层梦似的光彩。凌峻曕无法把目光从她的脸上收回,不一会儿就觉得浑身躁动起来,他一把将她抱起,就往楼上去。
“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云岚娇声嚷着。
“再让我为所欲为一次”,凌峻曕不怀好意地笑着,“等明天把你妈妈接过来,我的行动就要受到限制了。”
那套四室两厅两卫的房子是全新的,豪华精装修。之前凌峻曕就购置了全套家具家电。云岚和胖姑又添置了必需的生活用品。何莲到来时,被这么高档舒适的环境惊住了,不住地问:“这么漂亮的房子,要是损坏了哪个地方可怎么办。”凌峻曕一再声明无所谓,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接下去便是一段母女团聚的快乐时光。何莲是个闲不住的人,也不习惯被伺候。尽管有胖姑这么个能干的保姆,她还是坚持每天自己买菜做饭。后来就成了胖姑专职照顾云岚的外婆,其余的活儿何莲自己包揽了。
凌峻曕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看到何莲忙进忙出的,他责怪胖姑偷懒,云岚替胖姑解释,“我妈有洁癖,别人打扫卫生,她嫌不干净。她的口味也比较独特,觉得自己炒的菜才好吃。”
凌峻曕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到云岚在厨房里打下手,他想去帮忙,被云岚推了出去,“出去等着吃饭就好,越帮越忙。”
吃完饭凌峻曕想要洗碗,何莲赶紧跑过来,“快放下,哪能让你洗碗。”
“伯母给我安排点事情做吧,不然闲得难受”,凌峻曕请求。
何莲想了想说:“我想缝个扣子,要不你帮我穿针引线吧,我眼睛不好使,老穿不进去。”
这活可把凌峻曕难住了,他根本没有接触过针线活,但他还是满口答应,取来针线盒,笨拙的拿着针线,折腾了许久都无法将线头引入细小的针孔,倒把手指头扎了一下,出血了。
云岚在旁边偷笑,终于忍不住过去帮忙。“凌总也有被难倒的时候啊,这种精细活儿不适合你。”她接过针线,手指灵活的引动着,很快就将线穿过针孔,拉好打上结。
“看起来这么简单,怎么我就做不好”,凌峻曕有些沮丧。
“针线活本来就是女人做的嘛,我妈也真是的,让一个大男人穿针引线”,云岚替他打抱不平。
凌峻曕笑了起来,“你妈是想找个最轻松的差事给我做,没想到对我来说却是最困难的。”
云岚也乐了,低头瞧见他的指尖上渗出了血珠,忙去找了创可贴来给他贴上。
何莲回过头,看到他们坐在沙发上,头靠着头,亲密呢喃,笑了笑,又继续忙碌。
第102章 爆竹声中除旧岁(一)()
凌峻曕和何莲的感情越来越好了,有一次云岚回来得晚,看到他们正在切磋书法技艺。凌峻曕把其中一间书房布置成了书画室,笔墨纸砚都齐全了。何莲年轻时可是个大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只不过后来为生活所累,只能把兴趣爱好全放下了。
云岚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探讨到书法艺术上去的,只见凌峻曕提笔挥毫,一蹴而就,写下“知足常乐”四个大字。何莲拍手称好,说要带回老家裱起来,挂在家里的墙上。凌峻曕忙说如果真要装裱,他得再好好练练,写出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才行。
此情此景,让云岚满心欢喜,这种家的温馨感觉,最是令人陶醉。
何莲对书画的兴趣爱好彻底被重新激发出来了,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满屋子悬挂着字画,有色彩艳丽的工笔画牡丹,清秀俊逸的水墨画山水,还有如行云流水的行书等。白天除了买菜做饭、做家务外,其他时间何莲都在写字画画。创作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工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她经常因沉醉于作画而忘了做饭,有时烧着菜还想着画几笔,等到满屋子都是烟了,才想起锅里还烧着菜。
云岚觉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就极力劝说妈妈把买菜做饭的事情交给胖姑去做,这样她可以专心写字画画。何莲到底经不住书画的诱惑,便同意了。她有很深厚的书画功底,当年获得过不少奖项。虽然丢了很多年,但苦练之下,很快就回复了原有的水准。
何莲勤俭节约,不喜欢大鱼大肉,对高档服饰也没什么兴趣,凌峻曕正愁不知如何讨她的欢心,这下好了,他开始购买各种书画书籍和纸笔,单是练习书法的毛笔就买了100多支,大到斗笔,小到狼毫笔,各种画笔也有数十支。宣纸成箱成箱购买。一刀100张,现在家里至少有几十刀,几年都用不完了。书画作品选集也成套购买,每一套都要近千元,家里的书柜都摆满了。某天云岚特意数了一下,书法书籍有150多本,绘画的还有好多。
“这里都快成书画馆了”,云岚打趣,现在整天听到妈妈和凌峻曕在谈论书画,她都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人了,开始后悔小时候没有听妈妈的话练毛笔字。
“你想学吗?”凌峻曕笑看着云岚。
“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去写你爷爷的传记吧”,云岚扁扁嘴。
何莲突然笑了起来,“关于练毛笔字,小岚小时候有一件糗事,让她自己跟你说。”
“什么糗事?”凌峻曕大为感兴趣。
“妈,干嘛揭我的短”,云岚很不情愿的告诉凌峻曕,小学时上书法课,要自带墨汁,有一回下雨,云岚撑着雨伞步行回家时,不慎在半路打翻墨汁,将白裙子弄得乌黑一片,万分狼狈时,竟撞见了何莲的一位同事。时隔十多年了,如今云岚回老家时,每次碰见那个同事伯伯,他必定旧事重提,询问“还记得你小时候打翻墨汁吗?”
凌峻曕哈哈大笑起来,“难怪小岚没有跟着伯母学习毛笔字,原来是打翻墨汁,留下了心理阴影。我能想象得出,小丫头当时的狼狈样。”
云岚伸手在凌峻曕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跑开了,身后传来凌峻曕夸张的呼痛声。
云岚在电脑前坐下,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只觉得那敲击键盘的声响,前所未有的动听。
滨海都市报开设了一个专门讲述普通老百姓故事的版面,部门开会时,云岚无意中说起妈妈练书画入迷的事,领导觉得很有意思,就让云岚自己写一篇报道。
何莲为人低调,不愿出这样的风头,云岚以必须支持自己的工作为由竭力劝说,终于让妈妈同意在报纸上露了一回脸,还登了她的两幅得意之作。
文章见报后,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小郑就找上门来了,说市里头正在征集参加全市群众文化艺术节的参展书画作品,决定推选何莲的作品去参展。何莲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了一幅绘画作品和一幅书法作品交给小郑,还热情邀请她进屋喝杯茶。
小郑四下打量,羡慕的啧啧称赞,“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得好几百万吧,当记者就是能干。”
“这房子不是我的,我哪里买得起”,云岚赶忙否认。
“你就别谦虚了”,小郑笑得有些奇异,“那物业管理处的登记册上,明明写的业主是云岚。”
小郑这话让云岚和何莲都愣住了。
小郑走后,云岚去了小区物业管理处查看登记册,果然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业主”一栏上。她询问这业主是如何认定的,工作人员莫名其妙,“房产证登记谁的名字,当然谁就是业主啊。”
云岚这才明白,原来这套房子根本就是凌峻曕为她购买的,只是担心她有所顾虑,不敢明说。
云岚回去后跟何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