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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灯光亮起,四下的风景被映衬成了剪影。云岚走到露台上,听到大海的轻涛细浪拍打柔和的海滩,发出似呜咽低鸣的声响。嘴里就不自觉的哼唱起“听,海哭的声音,叹息着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她静静的凝视着星光点燃海浪,听到海哭的声音从波光粼粼的海面四溢飞溅,静静地滑过她的心房。大海的忧伤,竟然这般的震憾。
“叮咚——”门铃声惊扰了云岚的思绪,她的心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会不会是凌峻曕?快步上前,很警惕的只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
“云姐姐”,亲切的称呼让云岚略微怔忡,来人不是凌峻曕,而是黄昏时在画室外见到的那个少年,凌峻曕的小弟凌昭为,他礼貌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云岚低头看身上的睡袍,寻思着要不要换身衣服,但凌昭为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就将房门大开,让他进来了。“有事吗?”她问。
凌昭为在沙发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主楼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云姐姐这边,我见你一个人在露台上,想着你对我表姐的事情好像很感兴趣,就过来找你聊聊。”
云岚既意外又有些迫不及待,“能告诉我,你表姐自杀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凌昭为点点头,开始述说:“表姐去世快两年了。那天大概中午两点半左右,我到画室找她。表姐有在画室内午睡的习惯,通常只睡半个小时,两点就起来继续作画。可那天我到时,画室的门仍反锁着,里面传来音乐的声音。
我敲了老半天门,无人应答,后来我着急了,找了两个佣人,一起将画室门撞开来。结果我们看到,表姐躺在沙发床上,头朝向画室的门,一把尖刀插在她的喉咙上。
沙发床,插在喉咙上的尖刀,和梦中的场景多么相似。“画室播放的是什么音乐?”云岚心跳得厉害。
“是弦乐四重奏死神与少女,表姐午睡时有听着音乐入眠的习惯,那几日,她正在创作油画死神的微笑,我想,她播放那首乐曲,是为了寻找灵感吧”,凌昭为回答。
“死神与少女”云岚毛骨悚然,“为什么要听那样的音乐,画那样的画?”
凌昭为眼帘低垂,“这也是警方认定表姐是自杀的原因之一。大家都猜测,她画死神,听死神的音乐,就是暗示了她即将告别人世。而且之前二姐夫经过画室时曾经见到,表姐用刀割自己的手腕自残,而那把刺穿喉咙的尖刀上,也只有表姐自己的指纹。她死时房门反锁,窗户也是从里面锁上的,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密室,没有外人进入的可能性”。
云岚想了想说:“你能再带我去那间画室瞧瞧吗?”
“现在太晚了,明天吧”,凌昭为说,“明早6点半,我在画室等你。”
第44章 海哭的声音(二)()
凌昭为走到门口时,云岚突然喊住他问:“你和你表姐的感情很好吧?”
“那当然了,她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凌昭为年轻的面庞上有种淡淡的、谜样的忧郁。
凌昭为走后,云岚又回到露台上。陶欣然的死,已经成了她解不开的心结,只感满腹愁绪无从排遣。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云岚嘀咕着,怎么又来了。一打开门,就对上一张横眉竖目、不怀好意的脸孔,是凌若鲲!那晚被他凌辱的场面犹在眼前,云岚惊呼一声,用力想把房门关上,奈何根本抵不过他的力大。
凌若鲲横臂挡住了门,高大的身躯罩下一片阴影,他嘴里叼着一支烟,浑身的酒气和流气,云岚被那混杂在一起的烟酒味呛得咳嗽起来。
“原来是你啊,我以为爷爷都快入土的年纪了,怎么还弄个年轻女人在这儿”,凌若鲲把烟头随便一扔,拍拍云岚的肩,“我大哥呢,怎么不陪着你,让你一个人在露台上吹风,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云岚苍白着脸后退了两步,想离凌若鲲远点,他却干脆大步跨前,双手用力攥住了她的肩,“你要是觉得寂寞,我可以陪你。”
云岚抽了口气,带着种忍辱负重的表情,“我是来给你爷爷写传记的,因为太晚,才暂住在这儿。”
“哈哈哈!”凌若鲲大笑着,“装什么蒜,听说你都不止跟了一个男人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干干净净来写传记的,你该不会连我爷爷都想勾引吧,他太老了,满足不了你的需求。”
云岚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了,她重重的吸着气,胸部剧烈的起伏。凌若鲲居然如此不堪,胡说八道到这种地步,他把她看成什么了?妓女吗?应召女郎吗?“请你马上离开,我要休息了!”她咬牙说,连解释都不屑于去解释了。
凌若鲲挑高了眉毛,“别装清高了,你到那露台上,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嘛,你明知道我们两个房间的露台是斜对着的,故意站在那里搔首弄姿诱惑我。”
“你胡说什么!”云岚气得浑身发抖,“我是第一次到这儿来的,根本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
凌若鲲抬头“啪”的给了云岚一耳光,“上回你们拿烟灰缸砸我,我还没跟你算帐呢,这次正好连本带利讨回来。”
云岚面容惨败,眼神惨淡,这个恶霸,他一定有暴力倾向,以折磨他人为乐。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凌若鲲恶狠狠的盯着她,他抓住了她的睡袍,猛的用力扯开。
“你放开我,你这只疯狗!”云岚狂喊着挣扎。
“哈哈,我是疯狗,我大哥是圣人,是不是?那你就快叫我大哥来救你吧!”他拦腰把她抱了起来,丢到床上,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但他按住了她。他的神情像只要吃人的狮子。她眼睛里充满了屈辱的泪水,嘴里乱嚷着:“你这个禽兽!放开我!放开我!”
凌若鲲把她的两只手分开压着,让她平躺在床上,他俯视着她的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想要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就要你,我就欺侮你,我就蹂躏你,你叫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踢开,凌峻曕大步走到床前,神色冷得像冰,一对眸子透出两道寒光。
凌若鲲被吓了一跳,却面不改色,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大哥”,他皮笑肉不笑,“是你的女人勾引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经受不住诱惑了。”
“你居然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云岚已经声嘶力竭了。
凌峻曕愤愤的、冷冷的,把云岚从头看到脚,他眼光里的批判像两支利箭。他的目光又转移到凌若鲲脸上,语气平淡得仿佛事不关己,“如果你对她感兴趣,我可以让给你。”
“不——”,云岚猛然扑了过来,她的脸上布满了委屈和受辱的表情,一只手无力的抓着凌峻曕胸前的衣服,“求你,求求你别丢下我。”
凌峻曕望着云岚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和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他感到心脏像被人抽了一下。这时听凌若鲲冷嗤一声,“不就是一件泄欲的工具,跟了谁还不都一样。不过既然大哥来了,你还是陪他玩吧,长幼有序,哈哈哈哈”他浪笑着出门,笑声渐渐消失。
云岚拼命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从没有一个时候,她觉得如此屈辱,和如此伤心。凌峻曕,居然要把她让给凌若鲲那个恶霸,在他的眼里,她早已一文不值了吧?她憋屈到了极点,骤然爆发出一阵崩溃的痛喊:“我不要写什么传记了,我要回去,再也不要踏进你们家一步!”她跳下床,从衣架上取下衣服,就要进浴室更换。
还未举步,就觉腰间一紧,被凌峻曕的手臂牢牢缠住。“我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他坚硬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声音阴沉而严厉,“如果你没有去招惹我弟弟,他又怎么会这样对你。在我家,你最好收敛一点,不要再犯老毛病了!”
犯老毛病?凌峻曕这话比挨耳光更让云岚难以承受,她的心被剧痛撕扯成了无数的碎片,一片一片都在滴血。但是千般激荡涌到嘴边,却化作疲惫虚软的话语,“我很累,想休息了,你可以走了吗?”
凌峻曕搁在云岚腰间的手微颤了一下。“把房门反锁好,不要再到露台上去”,他只丢下了这句不带感情色彩的话,就抽身离去了。
云岚锁上门,扑倒在床上痛哭,她觉得伤心已极。海的哭声传来,声声为命运呜咽。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趴着,泪流不止,直至哭累了,昏睡过去。
第45章 死神的微笑(一)()
清晨在阳光中醒来,云岚的眼睛酸痛得几乎睁不开,猛然记起和凌昭为的约定,她抓过手机一看,差10分钟6点半。赶紧冲进浴室,胡乱洗漱一番,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想到昨夜凌峻曕的无情,眼睛里又泪光模糊。她用毛巾随便热敷了一下,就换上衣服走出房间,下到二楼。
画室门口站着一个人,却不是凌昭为。瘦高个子的男人,瘦高,修长,一对炯炯发光的眸子,满头乌黑的乱发,挺直的鼻子下是张薄而坚定的嘴,下巴上胡子未刮,衬衫的领子未扣,下面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一脸的高傲与倔强。
“我叫莫也,是昭为的二姐夫,他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替他来赴约”,莫也主动介绍。
云岚收起惊诧的神情,淡淡一笑,“你好,莫先生。”
莫也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不再说话。
云岚走进画室,又一次抬头仰视天花板上的那盏羊皮吊灯,陶欣然是头朝画室门躺在沙发床上的,这样的话那盏羊皮吊灯正好在她头顶上方,那么梦中那把从高处坠落的尖刀思绪纷杂迷乱,她理不清,也道不明。
一片混乱中,视线猛的触及沙发床左侧画架上的那幅油画,“这就是死神的微笑吧,陶小姐为什么要画这样的题材?”
莫也黯然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死神的微笑,就是凌昭为提及的陶欣然遗作,临死前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创作这幅作品。画中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骷髅死神,左眼黑色,右眼血红。形体瘦长,冷峻刚直的线条令人震颤。死神的微笑时隐时现,看上去神秘莫测。
云岚竟联想到了达芬奇的名作蒙娜丽莎的微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死神的微笑就像蒙娜丽莎一样神秘?”
云岚的话震惊了莫也,他弯下腰来,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突然将整幅画旋转90度,然后快速搬来了画室角落的一面长方形镜子,摆在画作前面。他好似着了魔一般,对着镜子痴痴注目,许久,爆发出一声惊叹,“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云岚也好奇地看向那面镜子。
“你从镜子里面看到了什么?”莫也似乎是想考考云岚。
云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旋转90度后从镜中看死神抿着的笑唇,恰好是一个背部线条分明的结实男性脊背以及左臂和肘部的一角,表现了人体美和呼唤人性的觉醒。达芬奇是个左撇子,习惯从右到左倒着书写,别人要借助镜子才能读出他写的东西。陶小姐也是左撇子吗?她的人生哲学和艺术观,也和达芬奇一样?”
莫也两眼放光地盯着云岚,“你也是学画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