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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上散落着一地鸡毛,厨房里升着炊烟,淳朴的主人已经杀了鸡,给他们做晚餐了。
“莫总请洗手。”
向导端来了一盆水,莫泽睿洗了,乔莫伊在一边嘀咕道:
“自己倒水去,别像黄世仁大老爷似的。”
莫泽睿脸又黑了,当着这么多人,就不能给他留几分面子?再说了,他也没做过这些事!端着脸盆,他大步就出去了,不多会儿,屋里的人只听到一声巨响,他直接长着青台的台阶上摔了下去!
“喂,你没事吧!”
乔莫伊的心肝顿时疼了一下,她跳起来就冲出去,只见莫泽睿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雪白的衬衣又湿又脏。
“摔痛了吧?”
她伸手就给他去擦脸上的脏水。
“走开!”
他黑着脸拉开了她的手,一咬牙,跟着向导进了屋。
乔莫伊吐了吐舌头,跟在了他的身后,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他的西裤已经划破了,她不敢再笑他,连忙转身往外走。
“我去拿衣服。”
“这么黑,你拿什么拿,明天早上再换。”
莫泽睿没好气地说道,他从来没想过,原来C市还有这么穷的地方。
这一晚【15】()
用了饭,主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这个家里一共只有两张床,就在同一间房里。同行只有乔莫伊一个女孩子,所以她得单独睡一张床,莫泽睿身份特殊,又给了他一张床,其余的人就拆了门板架在板凳上充当床铺。
床上的被褥很旧了,散发着一股雨水浸淫过的陈年味道,莫泽睿看了一眼那对夫妻,听说他们只有五十多岁,看上去却像六十多的人了,生活给人的差距就是这样。他想了想,便叫过了向导,小声说了几句话,向导立刻就去了。
山里没有信号,他索性关了机,脱了衬衣往一边一丢,就光前上身仰头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想起了心事,昏暗的灯光印在他俊朗的脸庞上,乔莫伊笑话他的心又吞回去了,不管他是真善假善,愿意出钱对这里的老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我看看你的伤。”
乔莫伊蹲下去,拉起了他的裤腿。摔得不轻,破了一大块皮,想来他也没经历过这些吧,他家只有他一个独生子,娇宠如何,可想而知。他睁开眼睛,看到她蹲在低矮的床边,马尾往一边肩头滑去,露出纤巧优美的脖子,身上披的是他的外套,她侵吞他的好时,她向来是不客气接受,又不客气忽略。
她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就快步出去了,不多会儿端了盆清水进来,挽起袖子就给他擦起了腿上的伤口。
“来来,这是野生的田七,我们碰伤了就擦这个”
老夫妻一前一后走来,手里握着一把洗干净的田七。
乔莫伊谢过他们,在手心里揉烂了,给他敷在伤处。
“休息吧。”莫泽睿坐起来,向那张床呶了呶嘴。
老夫妻摆着手笑,“客人睡这里,我们睡外面就行了。”
“我和她挤一挤就可以。我们是夫妻,没关系,外面门拆了会有风进来,太冷。”
莫泽睿拉住了乔莫伊,劝二位老人留在房间里。
乔莫伊把拒绝的话全吞了回去,山里晚上的风很凉,比山脚下的温度要低了十几度,让老夫妻睡在风里确实不合适。
“睡吧。”
莫泽睿见老夫妻和衣躺上了床,便伸手拉了一下垂在床柱边的塑料绳作成的电灯线,屋里一下就陷进了黑暗,乔莫伊硬着头皮躺到了床的另一头,翻了个身,靠在了床沿边上。风大了,吹得窗上糊的塑料纸哗啦啦地响,男主人很快就打起了鼾,一阵阵的,十分有节奏。乔莫伊睡了一整天,哪里还睡得着,和他靠得这样近,又不敢乱动,渐渐的,只觉得脚都麻木起来。
架子床嘎吱响了一会儿,他居然从那头爬过来了,她扭过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他的一双手绕到了她的腰上,他的头也靠过来了,就偎在她的肩头,沉沉的呼吸声不停地回响着。
“我睡不着。”他凑在她的耳边说。他从未睡过这样的房间这样的床,他的那张床用的是最顶级寸木寸金的紫檀木,睡的是顶极的蚕丝被,从未想过有一天睡在这样四处漏风的屋子里,盖着这样的土布棉被。
娇气——乔莫伊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同情地说:“可怜的娃儿。”
莫泽睿的脸色乔莫伊是无法看清的,她只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口之后,他狠狠地拧了一下她的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容易忍回了尖叫,等回过神来,她才小声骂:“莫泽睿,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可不可以不要随便就拍我打我掐我?”
“看心情。”他低低地说,黑漆漆的挺好,让她看不到他唇角勾起的笑。
“你真是——”
乔莫伊又往外退了退,这一退倒好,差点就没摔下床去,她一惊之下,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他一用力,就把她拖进了他的怀里。
“蠢东西,睡觉也不会。”他懒洋洋地说。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成天耍嘴皮子功夫?”她气恼极了,压低了声音说。
“哦?那我应该耍什么功夫?床上的?”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往她的衣服里面钻,手指触到她的肌肤,丝滑的感觉一直从指间沁进心里,碰过她两回,两回都让他激情澎湃。
“说过我们不再那个的,别忘了你有郑清歌。”
乔莫伊抓住他的手就往衣服外面拽。
“我们分开了。”他低声说。
“啊?”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不是深爱着郑清歌,怎么又分开了呢?
正惊讶时,他的吻已经落到了她的耳垂上,轻轻地含住了那一小片柔软,舌尖碾转着,一股躁热的感觉就在体内炸开了。
她也是见识过他的“功夫”的!她开始慌乱,想躲开,可是一挣扎,这床就吱嘎地响个不停,害她不根本不敢继续动作,他的吻越发大胆,很快就到了她的脖子上面,还有一路往下的趋势。
“莫泽睿,你还不停下来,我们两个会现场直播的,你还不想让外面的人听到吧?”
乔莫伊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小小的声音带着有些颤抖的曲线钻进了他的耳朵,他吸了口气,停了下来。
确实,此环境不适宜尽情翻滚,他的吻回到了她的唇上,轻轻的一下,便放开了她。
“为什么要分手?”
乔莫伊沉默了一会儿,一开口,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干吗这么多事。果然,他的呼吸沉了沉,只低低地说了两个字:“睡觉。”
她睡不着了好吗!冲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又开始想妈妈,想——爸爸乔纪城,那天之后他一直没来过了,又走了吗?不是想取得她的原谅,为什么这么没耐性?
莫泽睿的呼吸在耳畔不停地回响着,她侧地脸去看他,却只看到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原来就是这样,近在咫尺,不识君颜。
可是,她什么时候起和他这样亲密了?
他和郑清歌真的分手了吗?是不是因为她那天挑明了他结婚的事情,导致郑清歌离他而去?她想了想,小声嘀咕:“如果是因为我误会,其实我可以帮你去解释。”
“谢谢你,你真好心!”
以为他已睡熟,却听到他讥讽的声音,乔莫伊尴尬地侧过了身,她也不想这么好心,她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善良,她也欺软怕硬也会见风使舵,天知道她刚刚干嘛又多嘴。
夜渐沉。
乔莫伊终于睡着了,莫泽睿翻了几个身,听着夜风带进来的各色莫名其妙的轻响声,一直无法入眠。
他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也登山露营,也穿越峡谷探险,这样的生活条件却是第一回见到,他侧脸看了一眼乔莫伊,一缕星光透进来,映在她微嘟的唇上,他想,若是此时雷声阵阵她也能安然入眠吧?在这世间,除了白若兰,似乎没人可以影响到她的情绪。他突然嚼到了一丝酸意,可笑的,他在吃白若兰的醋?
“莫泽睿。”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居然叫着他的名字,翻了个身,钻进了他的怀里,手脚都爬到他的身上来。
他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抱紧了些,就这样与她相拥而眠。
山里的清晨,风清新,青草香,卷着各种植物的气息在空气里飘荡,母鸡咯咯地叫唤着,一只黄色的土狗跟着他们的车跑了老远才不甘心地停住,汪汪地吠。
依着老夫妻的法子,乔莫伊在手腕上捆了一片生姜,倒是真有效,真不晕车了,莫泽睿的车速也能稍微快一些了。
到目的地的时候,正好赶上活动开始,四处都悬挂着彩旗,村子里的大坪前竖着一根高高的电线杆,上面架着大喇叭,村长生疏的普通话在里面喊着:
“大家欢迎莫氏的总经理莫泽睿先生。”
一群人向他们涌过来,莫泽睿很快成了中心,众星捧月地拱着他往主席台上走去,乔莫伊很自然地被人挤开,开始还跟着人群看了会儿热闹,后来干脆自己一个人去村子里晃荡。
她下过乡,知道有的地方很穷,不过这样穷的地方还是第一回看到,村子里今年才通上水电,房子几乎都是土砖房,进村的小路边上两长溜的露天茅坑——不过,这里漫山遍野种的都是翠竹,风拂过,竹叶哗啦啦地响,竹香沁人,村后的山脚下嵌着一方碧绿的小塘,风景倒是极美。
“伊伊。”
林雅逸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连忙转身,林雅逸一袭休闲装扮,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微笑着看着她,他的律师楼也是这次活动的贵宾之一。
“师兄。”乔莫伊捋了捋头发,爽快地打了声招呼。
“伯母恢复得如何?”他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仰头去看漫山青竹。
“还可以,谢谢关心。”乔莫伊轻声说。
“这么见外!”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你真打算和我保持这样远的距离?”
“我毕竟结婚了嘛。”乔莫伊有些尴尬。
林雅逸笑了笑,低声问:“你爱他?”
“当然不!”她果断地回答,爱那个臭家伙?那她一定是受虐狂!
“他爱你?”林雅逸又笑着问。
“你在说笑话吗?”乔莫伊耸了耸肩,他自然不可能爱上自己!
“那就行了。”
林雅逸扬了扬眉,简单一句话,含了无数复杂的含义,侧脸看向她,她的脸上已经有些涨红起来。
此时,身后传来吱嘎的声音,扭头一瞧,莫泽睿正一手扯开拦住视线的藤蔓,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二人看着。
乔莫伊的心突然就砰砰跳了起来,脑中窜出四个字:捉|奸在床!
此时林雅逸突然俯身过来,伸手轻轻地从她的长发上摘下一只苍耳,“别动,还有好几个。”
“我自己来。”乔莫伊连忙伸手在自己的头发上忙活起来,这里野草多,不知道啥时候沾到了好些在头发上。
“乔莫伊,你是来玩的?”莫泽睿眸色黯沉,语气颇为不善。
“啊?我不是来玩,我是来干吗的?”
乔莫伊一怔,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来了能做什么,莫天瀚只说让她照顾莫泽睿,可是现在他众星捧月,根本用不着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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