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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又端端的坐在床畔,仰望着外面树上的鸟儿,许久过后,寂静的房间传来何曼宁喜悦的声音——
“孩子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何曼宁孩子一般欢快的拍着手,因为笑,眼角的鱼尾纹深刻了许多,盛夏顺着何曼宁的视线望去,原来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正给鸟巢里的小雏鸟喂食,三四个小雏鸟围绕着老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眼泪终于隐忍不住夺眶而出,忙不迭的抬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打扰到母亲,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在手上,不一会儿,盛夏的手像是在水里沾湿一般,指缝都噙着眼泪……
楚斯年心疼极了,但这种情况下除了给小女人一个依靠的胸膛外,再无其他,长臂一伸,将盛夏揽入怀中,厚实的大掌捧着盛夏的后脑,让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任她的眼泪沁湿他干净整洁的衣衫,心脏处传来濡湿感觉,让楚斯年的心都化成了一滩酸水,双臂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哭了好久,盛夏才意识到自己竟忘了最重要问题,“我妈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楚斯年舔了舔干干的嘴唇,黑眸深深的凝睇着小女人红肿的泪眸,极尽艰难的吐了五个字:“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症!
盛夏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小脸瞬时失了血色,眸底的神情由震惊,惊惧,不置信,最后到铺天盖地的悔恨……
像母亲这种精神分裂症说的通俗一点就是疯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疯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盛夏继续问。
“夏夏,别难过,你母亲会好的。”楚斯年捧着盛夏肩膀的手紧了紧,蹙眉安慰道。
“告诉我,我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盛夏抬手挥开楚斯年的双手,眸底迸射出一抹不容忽视的凌厉寒光。
“五年前……我找到你妈妈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
当年他让罗嘉慕给盛夏和何曼宁迁坟的时候,何曼宁的那孔墓穴里面的骨灰盒里装的是石灰粉,因为迁墓工人的不小心,打翻了骨灰盒,才发现端倪的。所以他就派人寻找,最后在边境的一个小县城找到了她。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护士又推门进来,告诉楚斯年病人到了午休的时候,楚斯年点了点头,低声转述给盛夏,盛夏走过去,俯身将母亲垂在半空的双腿放在床上时,何曼宁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将盛夏踢开,双腿不停地踢腾着……
盛夏被踢的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耳边传来母亲腿撞击在坚硬的床板上发出‘嗵嗵嗵’的响声,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敲碎了……
“妈妈……妈妈……您别这样,会弄疼自己的……”
盛夏跪在地上,胳膊抱着母亲的双脚,试图让她安定下来,谁知何曼宁却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原本苍白的脸因为用力而涨红一片,还发出支离破碎的惨叫声……
看到这样的一幕,楚斯年的深邃的黑眸越发的幽深暗沉,眉心的‘川’字深刻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想起了,派去找到何曼宁的人告诉他见到的何曼宁在边境小县城的遭遇……
何曼宁出现在那个小县城的时候都已经神志不清,因为有长的有姿色,在那里成了那些中年丧妻老光棍甚至是整天找小姐的老男人们寻乐的对象,受尽了凌辱,当然这些事实楚斯年会一直烂在腹中,不会让小女人知道一个字。
“夏夏……松手……快松手……”楚斯年伸手去拉趴在何曼宁腿上的盛夏。
“楚先生,您先带这位小姐出去吧!”护士拧着小眉。
“好。”
盛夏几乎是被楚斯年熊抱出去的,护士很快的蒋门神反锁上,动作麻利的给何曼宁注射了一支镇静剂,没几分钟何曼宁便恢复慈祥的面容,安静的躺在床上……
盛夏趴在透视窗上看着母亲安静的样子,脑海中又回想起刚刚母亲的反应,一颗心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一个劲的往下沉……
身体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顺着门框往下滑,幸好楚斯年及时的将盛夏抱了起来,不然,从里面出来的护士肯定会撞到小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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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下来,被切割成一圈一圈的光斑,随着一阵微风吹来,摇曳生姿……
楚斯年揽着盛夏坐在树底下的长条石凳上,大手忙碌的替盛夏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心疼的眉心紧蹙……
待盛夏的泪水稍稍止住时,楚斯年捧着盛夏的肩膀,黑眸深深的凝睇着他,“盛夏,我不是安慰你,也不是为我自己推卸责任,我怀疑你妈妈不是因为思念你才得了精神分裂症的,而是被人陷害的。”
盛夏涣散的眸光倏然汇聚,惊愕的看着楚斯年,“为什么这么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坐游轮偷渡出国时,箱子里有你母亲给你的银行卡,这就说明了你母亲知道你将去那个国家,知道你活着,她肯定会出国找你的,又怎么会因为思念你而精神失常呢?”楚斯年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将盛夏挂在眼睫上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揩去。
“你去过你母亲的墓地了吧?”虽是问句,楚斯年却是陈述句的语气,“那个墓地是我迁过去的,一开始在平价墓园,当年我出院,去‘你’的墓地时,看见了你母亲也葬在那里,立碑日期就像你现在看到的一样,和‘你’是同一天安葬的。”
“你给我和母亲迁墓的时候发现母亲还活着,又不想打草惊蛇所以照着原来的样子重新立碑,然后私下里派人找我妈妈。”听楚斯年这么一说,盛夏回想起那天晚上和星妍去墓园看到的墓碑,思绪渐渐明了。
“嗯。”楚斯年点了点头,“你肯定猜不到我是在哪里找到你母亲的。”
看到盛夏投来‘在哪里找到的?’眼神时,楚斯年说:“边境的一个小县城。所以,你母亲肯定是被人残害后,送去那里的。”
被人残害……被人残害……
盛夏震惊的瞠大双眼,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楚斯年分析的很有道理,母亲一个女人带着她一直生活在贫民窟,从来没见过得罪什么人。
“不可能……不可能的……”
像他们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根本不可能结交什么仇人。
盛夏摇头的同时,突然一个激灵,抓着楚斯年的胳膊说道:“会不会是龙昆,他说过不会放过我们母女的。”
“不是他,我已经调查过了。”楚斯年否定盛夏的猜测后,顿了顿,蹙眉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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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就算每天捅我一刀我也甘之如饴()
“不是他,我已经调查过了。”楚斯年否定盛夏的猜测后,顿了顿,蹙眉沉声问道——
“你母亲是不是认识庄家什么人?”
“庄家?”
提到庄家盛夏脑海中最先想到的是稳重慈祥和蔼可亲的庄部长,但又想楚斯年口中所说的庄家人应该不可能是庄部长的家吧。
再说,以母亲的身份怎么会认识堂堂t国的外交部长,就算认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新闻中。
看出了盛夏眼神里的恍惚,便补充道:“就是庄部长家的人或者亲戚。”
“应该不认识吧。”
盛夏摇了摇头,她所了解的母亲的生活圈子就是贫民窟那些老实忠厚的邻里们,当然母亲在夜总会里会不会认识庄家的亲戚就无从所知了。
楚斯年厚实的大手覆在盛夏放在腿上的一只手上,“救你的人是借着庄部长的名义,而庄部长却一无所知,按照你所说箱子里的银行卡号是你母亲的,就说明了她一定认识庄家的什么人,所以你好好想想,那张银行卡真的是你母亲的,还是有可能是你看错了?”
五年前的案子因为关系到楚铭扬和楚家的声望,当盛夏被枪决之后,他以为那个李局为了在他面前邀功,把那个案子处理的不留一丝痕迹,现在想来原是那个救了盛夏又要掩盖自己身份的庄家人所做的。
所以现在想查清那个人的身份只能在所有的庄家人里逐一排查,而庄家除了庄彭越夫妇和顾筱之外,光是那些旁系的亲戚,官居高位和财大气粗的足足十几口人,调查起来不但耽误时间而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能从盛夏的口中了解到一点线索,缩小调查范围,那就事半功倍了。
“我不会看错的,银行卡号的确是我妈妈的。”
像楚斯年这种不是为了钱而奋斗的人不会明白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钱对他们来说的意义,往往存折上面的号码都要比身份证号码记得清楚。母亲所有的积蓄都在那张卡上,龙昆放火烧了她们家之后,银行卡还是她去银行补办的,所以不可能是她记错了。
“那张银行卡还在你身边吗?”楚斯年问。
盛夏摇了摇头,视线盯在被微风吹拂的柳枝上,樱唇挤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嗓音虚无缥缈:“没有,我刚下码头就被人连箱子抢走了。”
楚斯年将盛夏揽着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亲吻她的如丝缎般的秀发,饱含内疚的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罪。”
虽然盛夏没说他也没问她这五年在国外生活的状况,但从他们五年后第一次在机场相遇,她那差点没让他认出来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一定受了很多罪,可不曾想到她踏上异国的第一步就遭受了那么残忍的对待,胸腔瞬时胀满了愧疚懊悔,连他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当年的抉择。
盛夏依偎到楚斯年的怀里,涣散的目光随着摇曳的柳条轻轻摇摆,微风中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偶尔几声蝉鸣,倒显得午后的花园热闹了非凡,这是这样美好热闹的景象却怎么也传递不到她的心里,炎热的高温下她还是感觉手脚冰凉一片。
眼角的余光瞅到几米之外的常青树,绿油油的叶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油光,这是在亚洲最平常的一种绿化植物,记得楚家的花园里也用它做了很多大小不一的球状造型。
突然,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盛夏立刻从楚斯年的怀抱中脱离出来,转眸望着楚斯年,说:“斯年,我妈妈可能和庄部长认识……”
盛夏这句话说得很没底气,声音很轻,几不可闻,因为紧紧是她的猜测而已。
楚斯年快速的收回时间,幽深的黑眸浮现一丝诧异和喜悦,深深的凝睇着盛夏,等着她继续说。
“我和铭扬订婚的那天晚上,我看见我妈和庄部长在花园里说话,可是走过去妈妈告诉我说是庄部长不小心把酒倒在了她的裙子上,可是我看见他们说话的口型和俩人脸上的神情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你感觉他们相互认识?”楚斯年的语气透着一抹焦灼和迫不及待。
“不仅是一点,还有庄部长,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问起我妈妈和我父亲的事……”
“你父亲?”楚斯年英气的剑眉一蹙,“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父亲?”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