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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全提前退休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女儿蒋逸琳安顿下来,三十好几的年龄在村里来说,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但始终未能如愿以偿。许舒萍整天在蒋逸琳耳边唠叨,说她救了一条白眼狼,现在飞黄腾达把往日的恩情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没少说过董得龙的坏话,对他一直怀恨在心。
蒋逸琳也很着急,耐不住家人催促相过几次亲,但都以失败告终。要么看不上相貌,要么性格不合兴趣不投,要么背景复杂,总之,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这也难怪,蒋逸琳每次相亲都习惯拿董得龙跟人比较,虽然其中有不少相似的,但总感觉缺少什么,就是说服不了自己,久而久之,把婚姻大事耽搁下来。
许凤灵倒很轻松,很快就忘了董得龙这茬,在许天寿的催促和劝导下,与人谈起恋爱,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其实,在董得龙内心深处,对蒋逸琳留有一块隐秘空间,从来都没有被占据和替换,只是一直不敢面对而已。但对许凤灵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听说过很多往事,但没能亲身经历和体会,对这些事情没有记忆和印象,感觉一点都不真实和强烈,好像是在听别人杜撰和讲故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所以,对他们一家人印象模糊,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和探寻。
蒋逸琳回家不到一周时间,就隐约听到许多关于董得龙的传说和议论,不免好奇和留意起来。在外地培训学习满一年,对家乡发生的巨变深感震惊和意外,但最意外的还是董得龙遭遇过的悲惨经历。
在蒋逸琳看来,董得龙过得并不幸福,虽然他现在是冯登山眼前大红大紫的权贵高层人士,但回头看看他所走过的路经历的事,一点都羡慕和嫉妒不起来。结了两次婚,也失败了两次。张紫菡临产跳楼身亡,酿成一尸两命的家庭悲剧,兰潇抑郁症和妄想症叠加发了疯失了心,住进精神病院不久便死了。坊间街头的传闻蒋逸琳也听到不少,但都不愿理睬,更不想刨根问底追根溯源,因为董得龙跟她没多少关系了,别人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阻止不了,也没资格过问,更没有必要。
私底下,大家都在议论,说董得龙婚硬,是克妻克子的灾星下凡,是女人都不要靠近,更不能沾染,否则会引火烧身。按照生辰八字推断,董得龙是纯阳之体,只有纯阴之日出生的女人才能降服,一般女人只会白白葬送性命,根本逃离不了被克身亡的命运轮回。
这也正是许舒萍最近不再撺掇勉强蒋逸琳原谅董得龙的深层次原因,以前只看到身居要职声名鹊起风光无限的一面,最近听到这些传言和谣言,才急忙反过来劝说蒋逸琳不要再提董得龙的任何事,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兴趣和好感,想起来就恶心作呕,入赘害了张远宏一家老小,即将临盆的妻子被他活活克死在家,还有肚子未出世的无辜孩子。攀附权贵上了自己领导的床,也落得痴傻疯癫英年早逝的下场,到哪里就祸害到那里,是个十足的扫把星和丧门星,谁摊上谁倒霉,还是躲远点好,安全。所以,不管蒋逸琳如何辟谣如何维护,许舒萍一个字都不信,硬要跟她急,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对外面的风言风语深信不疑,死活要让蒋逸琳跟他断了联系。
在这方面,蒋玉全说得很中肯,不仅没帮着许舒萍以讹传讹,极力站在蒋逸琳这边,一起对许舒萍好言相劝,告诫她不要听风就是雨,不管外面怎么议论谣传,作为干部家属绝不能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无稽之谈,不要迷恋封建迷信思想,那都是眼红董得龙的人在背后故意诋毁和误导,不能跟人胡说八道。
但许舒萍是霸气跋扈惯了的,容不得父女两人对她的话说三道四,更容不得他们如此替董得龙说好话做辩护,一时之间拐不过弯竟被气病下来,也不吃喝也不说话,非要蒋逸琳对天发誓以后不跟董得龙来往,也不能有任何联系。
虽然明明知道许舒萍不讲理不可理喻,也真心不想发誓赌咒,但面对身体每况愈下的母亲,蒋逸琳的心丝毫硬不起来,无奈立下毒誓:“我蒋逸琳,今生绝不会和董得龙有任何关系,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这句话后,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不止。蒋玉全躲在外面心里难受,自己不中用,完全管不住妻子,逼孩子发这样毒的誓言,真是天大的笑话和无奈。明知这样做显得愚蠢和滑稽,但也有一丝担心,倒不是因为董得龙,而是这样做势必会给女儿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不管将来如何,目前来说是火上浇油。
许舒萍根本没想到这一层,一会儿撺掇蒋逸琳去接近接触董得龙,凭借两人以前的关系,说不定能凑到一块,将来也好跟着女儿沾光享福。但听闻外面吵得厉害,听到一些负面消息,马上变了脸,说什么都不让蒋逸琳跟董得龙再联系再见面了,现在唯恐躲之不及,能没有关系最好,就算还有联系也要想办法阻挠中断,绝不能因为董得龙而丢掉女儿一条命。
其实,父女两人对许舒萍一点办法也没有,说道理她不听,讲科学她又听不懂,硬来会伤了和气破坏家庭关系,来软的丝毫不起作用,真拿她没一点办法好使。以前也见识过她火爆的脾气和性格,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善变倔强的人,所以一般不会触怒和较真,都会忍气吞声包容迁就。
虽然发过毒誓,但并不代表就会全听全信母亲的,蒋逸琳也是个执拗倔强的人,个性也很强,做事独立干练,和许舒萍有点相像,但并不是不通情理不讲道理的人,这点更像蒋玉全。对于外界的传言和母亲决绝强硬的态度,蒋逸琳只是委曲求全表面服从,并没有真正想中断与董得龙的联系,只是面对母亲违心表现出来的一个临时态度。
这年头,有谁还会相信纯阴纯阳的胡言乱语?蒋逸琳作为公职人员,自然对这些东西很厌恶和很不屑,虽然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深感不齿,但又不敢和她对着干,那样的结果只会引起更大的家庭矛盾和心理隔阂,完全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效果。所以,当许舒萍说什么闲言碎语的时候,蒋逸琳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不想听她在背后对董得龙评头论足说长道短,虽然很气恼,但又躲不开逃不掉,只好硬着头皮疲于应付。
而许舒萍天真地以为,父女两人现在对她俯首帖耳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意识不到别人的不耐烦和不待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别人的想法态度。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见过三次()
董得龙一直没有中断过和蒋逸琳之间的联系,和关系一般的普通朋友差不多,偶尔想起才会电话联系,但一般都是董得龙联系的多一些,蒋逸琳很少主动联系过。自从和张紫菡结婚后,两人只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小溪村。当时董得龙还是兰潇的专职司机,也和张紫菡刚结婚不久。那天风和日丽,董得龙开车送兰潇到达目的地后,放下车,漫无目的在周边闲转。蒋逸琳去做家访刚走出来。两人相遇多显尴尬,相顾无言。董得龙面红耳赤先开口了,“好巧啊!”
蒋逸琳心情沉重,不想面对,扭头要走,但被董得龙拦下,“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谁,以后不想再见到你,永远!”蒋逸琳留下一句话小跑离开了。
董得龙追了几步,又停下来,在她背后大喊:“逸琳,对不起,我不是人,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蒋逸琳似乎听到了,脚步明显放慢不少,但随后又疯跑起来,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绿色当中。
董得龙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她伤心离开,心情也很沉重,要不是兰潇走过来叫醒他,不知还要站多久。
这就是两人婚后第一次碰面,气氛尴尬沉默。
第二次是在张紫菡的送行仪式上。当时的董得龙并无悲痛之情,但也不是兴高采烈,心情异常复杂和沉重。得知真相的他,对张紫菡的死没有一丝痛心悲痛,相反,大部分还是厌恶和反感,还有一些仇恨和愤怒。看到蒋逸琳的一刹那,心中不断升腾起对她的愧疚和歉意情绪,不敢面对神情同样沮丧的蒋逸琳,两人没有说什么,只是互相看了几眼,随后都被淹没在了茫茫人群当中。
这是两人婚后第二次见面,气氛凝重僵硬,相顾无言,都是沉默悲愤的氛围。
第三次是在临南市精神病院里。当时兰潇已经行将就木,没有了闹腾的力气,早就说不出话来,院方早上下了病危通知,董得龙迅速赶过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想陪她度过最后一些时光。蒋逸琳自然听说过兰潇的事,鬼使神差走过来,多半是为了董得龙,但说不清到底是来安慰还是来探视,总之听说这些乱糟糟的事情,漫无目的糊里糊涂走了进来。这次是蒋逸琳先开的口。
“她怎么样了?”
“没多少时间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我来看一个亲戚。”
“哦,陪我走走好吗?”
“我我还有事,再再见!”
“先等等,不说话也行,随便陪我走走,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这”
“院方是怎么说的?怎么能没有办法呢?”
“他们确实尽了力了,我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唉不提了”
“节哀顺变吧!这种事谁也没办法。想开就好了!”
“谢谢,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就那样吧!”
“快结婚了吧?”
“谁会看得上我呢?还早呢!”
“肯定是你的要求太高太完美了。”
“唉,不说了,万事随缘吧!也勉强不来。”
“你还恨我吗?”
“恨你能有什么用?还不是自找麻烦呀!”
“看样子是恨死我了,但谁又能理解和明白我的苦衷呢?唉”
“不说过去的事了,过去就过去了,只是有一个人你不能忘记,永远都不能忘记,一定要记在心里。”
“谁?”
“舍命救你的许凤灵。”
“她?”
“嗯,是她,以前找过你,看样子对你很用心,但后来突然没了消息。”
“为什么?”
“别装蒜了,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估计是伤心绝望了。”
“我没答应她什么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总是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忘一个,都是没心没肺的人。”
“可能是过去的事了,但我真的想不起以前都做过些什么说过些什么了。”
“想不起并不代表没做过没说过,不能自欺欺人忘恩负义,这样的人我最看不起!”
“或许你说的对,是时候应该找她谈谈,当面感谢一下了。”
“那我呢?”
“你?这”
“我就不需要感谢么?”
“和她不一样,完全是两回事。”
“怎么不一样了?我倒想听听!”
“这我反正就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为什么还要逃避现实不敢面对呢?”
“我已经配不上你了,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