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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久生痰生火,而病愈甚;或郁气久而痰火成病,或病久而气血滞郁,郁气微则调理,甚则究其源而发散。
病则耗气耗血,而虚由成。阳虚畏外寒,而湿热滞则浮肿;阴虚生内热,而风燥盛则痿羸。
气虚不能外蔽,故恶外寒;血虚不能配气,故生内热。阳虚生寒,寒生湿,湿生热,湿热滞气,则周身浮肿。阴虚生火,火生燥,燥生风,风燥伤筋,则痿痹羸瘦。凡疝气带下,亦风之属,全蝎为治疝要药。
阳虚(真)火衰,甘温易于补益;阴虚(真)水乏,苦寒难以滋荣。阴阳两虚,惟补其阳而阴自长;气血俱病,只调其气而血自宁。
血病则不仁,而不知痛痒;气病则不用,而四肢不运;气血俱病则不仁不用。
治热以寒,寒之气壅,而火食不入;攻寒以热,热之气壅,而昏躁即生。
治热病以寒药,因气壅药不及行,故火食不入;治寒以热药,因气壅而热不及行,故发昏躁也。善治者,须通其气脉,和顺阴阳。如服大黄不通,加以热熨其脐;服附子发躁,少加童便或冷冻饮料以和阴。
寒之不寒者,当益心府;热之不热者,宜滋肾经。
赋云:治诸寒者,当益心阳;治诸热者,当滋肾水。
有寿者,阳平阴秘;无病者,火降水升。抑又闻男子阳多乎阴,宜补阴以配阳;女子气滞于血,宜开血而行气。肥人气虚多痰,豁痰补气自古传;瘦人血虚有火,泻火滋阴为定议。少壮病浅兮,攻标何疑?老弱病深兮,固本乃是。
痰火湿热,百病关键。少壮新病,燥湿、清热、豁痰、泻火;老衰久病,攻补兼施。气虚以四君子汤补气,而兼燥湿、清热、泻火,豁痰;血虚则以四物汤补血,而兼泻火、豁痰、清热、燥湿。
老人气多血少,只宜调和;小儿纯阳无阴,不可过治。西北风高土燥,常苦渴秘痈疽;宜清热润燥,调养金水二脏。以滋化源,不可过用凉药。
东南地卑水湿,多患肿痛疟痢。
肿,活血则消;痛,利便则减。治疟利便在阴分者忌截,治痢下气虽溺少者忌渗。疟不食者伤食,痢能食者胃热。东南之人,木动火明,阳气易升;西北之人,水流土旺,阴气易降。凡人阴常不足,阳常有余,故病气升者多。
膏粱无厌(食毒多,生痈疽)清热润燥是奇方;淡泊不堪(损中气,多肿胀)散湿温寒为妙剂。
吁!病有微甚,治有逆从,微则逆治。
以寒药治热,以热药治寒,此逆其气以正治,使其从顺也。
甚者从攻。
以寒治热,佐以热药;以热治寒,佐以寒药。此从其病以反取,令其和调也。
寒因寒用兮,而热则因热;塞因塞用兮,而通则因通。
塞如肿胀补中,通如痢疾宜下。尝考手足少阴、太阳四经,标本寒热不定,标寒本热者,宜辛苦大寒,入酒热服,以泻其热,是亦寒因热用也;本寒标热者、宜辛热大温而冷冻饮料,以扶其真阳,是亦热因寒用也。手、足太阴,主收主藏,痞满窒塞,或苦寒以泻其满,或甘温以助其气,是亦寒因寒用、塞因塞用也。手、足少阳风木,禁汗者恐自汗,禁下者恐损阴,禁渗者恐损阳,宜辛温上通天气,顺其春升之令,是亦通因通用也。凡标本相反不顺者,故立反治之法。惟手足阳明、厥阴四经,不从标本,从乎中治。盖厥阴为生化之源,其支在卯;阳明惟肃杀之司,其支在酉,卯酉阴阳之分,内经谓其分则气异也。是以手阳明大肠,喜热恶清;足阳明胃,喜清恶热;足厥阴肝,喜润恶燥;手厥阴心胞络,乃胞络十二经之总,不系五行,乃坤元一正之土,虽主生长,喜静恶燥,禀乎少阳元气,乃能生育。故曰:三焦为元气之父,胞络乃阴血之母。是四经好恶不同,法不可泥,故从中治。中非中外、中下之中,乃随时以取中也。
收惊者之神,妙医师之击凳;昔有妇,宿楼上被惊,自后闻响昏倒。子和曰:惊则伤胆,非心疾也。乃命坐椅,前置一凳,令其下视,又令一人击凳,徐徐惊定。经曰:惊者平之。平常见之必无惊,惊者神上越也。从下击凳,使之下视。
所以收神也。
止伤者之痛,信军吏之炒葱。
昔有贵客,因伤指甲,索金疮药裹之,遂饮酒,痛不止。有军吏取新葱入灰火中煨,劈开其间有涕,取罨损处,凡十数易,用热葱并涕裹缠,遂毕席笑语。
尸厥形若死,而脉动如常者,百会一穴可灸;息积气久逆,而饮食如故者,导引一法收功。
不在胃,故不妨饮食,不宜针灸,宜导引法,见保养类。
溏泄无定,或发或止,久不痊愈。
只因真水欠旺;宜三白汤加故纸、五味子之类,补肾为主。
呕逆不纳,饮食不浆,全然不纳。
莫非邪火上冲。
宜芩连二陈汤之类,补脾降火。
噫!药不执方,中病为妙;法无定体,随时取中。
参酌脉证,自立主意。
黄连苦参,赋云多服反热;以苦入心为热,邪火降而真水盛矣。一说凉药虚中,外之潮热反盛。
第171章 外集(105)()
干姜附子,谁知久饮遭凶?赋云:附子干姜,久饮反冷。盖真阴烁而真阳衰矣。非补旺而致偏胜之愆,必习熟而招见化之害。当本脏旺时,补益旺气太甚,则脏气偏而夭。凡用药不宜偏胜,而招见化之害。故曰:药不具五味,不备四气,虽获胜益,久必暴夭。
真中误而误中真,机关要识;真中有误者,泥古方,执常法,恋已效,自以为真,而不知其误也;误中有真者,曾有患额痈,久不愈,诸医无效,偶被店门打破,血流即愈。
虚则补而实则泻,统会有宗。
杂病虽绪多无据,惟凭经络虚实断之,则得其宗矣。
昔人谓读仲景书,须得仲景之本意;予亦谓遵丹溪法,须有丹溪之心胸。要之,伤寒熟者,则杂病愈加明决;杂证熟者,则伤寒益以浑融。
伤寒从外之内,法当先治外而后治内;杂病从内之外,法当先治内而后治外;至于中外俱伤,治法一也。
伤寒不离乎表,杂病不离乎里。表则汗,里则下,中则和,剂有轻重缓急之殊耳。后世分科,而医道支离,既不能融会贯通,又何以随机应变,而救人于危亡之际耶?医道一贯,制作原于先圣;后学时思,不可自恃其聪。
习医规格
隆庆辛未冬,卢子廷和、何子明善、李子星、侄时思,相聚一堂而请曰:入门书已成帙,可无规格以习之乎?予曰:医司人命,非质实而无伪,性静而有恒,真知阴功之趣者,未可轻易以习医。志既立矣,却可商量用工。每早对先天图静坐,玩读孝经、论语、国小;大有资力者,次及全部四书、古易白文及书经、洪范无逸、尧典。(理会大意,不必强记。)盖医出于儒,非读书明理,终是庸俗昏昧,不能疏通变化。每午将入门大字从头至尾,逐段诵读,必一字不遗;若出诸口。(如欲专小科,则亦不可不读大科;欲专外科,亦不可不读内科。盖因此识彼则有之,未有通于彼而塞于此者。
惟经涉浅深生熟,故有分科不同。)熟读后,潜思默想,究竟其间意义。稍有疑难,检阅古今名家方书,以广闻见;或就有德高明之士,委曲请问。陶节庵云:但不与俗人言耳。盖方药而外于本草,理趣而外于素、难及张、刘、李、朱。纵有小方捷法,终不是大家数,慎不可为其诬惑。入门书既融会贯通,而后可成一小医。愈加静坐,玩读儒书,稍知阴阳消长,以己验人,由亲及疏,自料作车于室,天下合辙,然后可以应人之求。及其行持,尤不可无定规,每五鼓清心静坐,及早起仍玩儒书一二,以雪心源。(时时不失平旦之气为妙。)及其为人诊视,先问证起何日,从头至足,照根据伤寒初证、杂证及内外伤辨法,逐一详问。证虽重而门类明白者,不须诊脉,亦可议方:证虽轻而题目未定者,必须仔细察脉。(男必先左后右,女必先右后左,所以顺阴阳升降也。)先单看以知各经隐曲,次总看以决虚实死生。既诊后对病家言必以实,或虚或实,可治、易治、难治,说出几分证候,以验自己精神;如有察未及者,直令帮助,不可牵强文饰,务宜从容拟议,不可急迫激切,以致恐吓,如诊妇女,须托其至亲,先问证色与舌及所饮食,然后随其所便,或证重而就床隔帐诊之,或证轻而就门隔帷诊之,亦必以薄纱罩手。
(贫家不便,医者自袖薄纱。)寡妇室女,愈加敬谨,此非小节。及其论病,须明白开谕辨折,断其为内伤,或属杂病,或属阴虚,或内伤而兼几分,或而兼内伤几分。论方据脉下所定,不可少有隐秘,根据古成法,参酌时宜、年纪与所处顺逆及曾服某药否。(女人经水胎产,男子房室劳逸。)虽本于古而不泥于古,真如见其脏腑,然后此心无疑于人,亦不枉误。用药之际,尤宜仔细。(某经病,以某药为君,某为监制,某为引使。)丸剂料本当出自医家,庶乎新陈炮炙,一一合则。况紧急丸散,岂病家所能卒办?但有病家必欲自制者,听其意向,须根据本草注下古法修合,不可逞巧以伤药力。病机稍有疑滞,而药不甚效者,姑待五鼓静坐,潜心推究其源,再为诊察改方,必无不愈。治病既愈,亦医家分内事也。纵守清素,藉此治生,亦不可过取重索,但当听其所酬。如病家亦贫,一毫不取,尤见其仁且廉也。盖人不能报,天必报之,如是而立心,而术有不明不行者哉!明善又进而言曰:先生之教悉矣,但不识某等业可以成次否?曰:子皆故家业儒,又多精明警敏,他日大有所悟。烦将素问、本草、并东垣十书、刘河间原病式,删繁校正;更赖四方贤哲,将前经书本草,合为医学大全,古今方论,愁皆附入,或作笺注,然后医书儒籍并明于昭代,亦不负为中土之人也。明善曰:有见而后可以着书,小子能知入门足矣。曰:入门不过快捷方式之类耳。
况集书与着书不同,如张、刘、李、朱发前人未发,乃独得之见,真可爱而可传也。若某所集,不过古人陈言而类次之耳。放下笔墨,己不识其中意义者有之;若任为己见,冒负虚名,深可惭惧!况病骨棱层,未尝见诸躬行。唯一念好生,欲与同志共守内外门户,不致差谬太甚耳。若必欲知之真而行之熟,惟子与卢友尚其勉之。
卢子又进而言曰:蔼质弱且钝,敢丐一言为约,曰:不欺而已矣。读入门书,而不从头至尾灵精熟得一方一论,而便谓能医者,欺也;熟读而不思悟融会贯通者,欺也;悟后而不早起静坐调息,以为诊视之地者,欺也,诊脉而不以实告者,欺也;论方用药。潦草而不精详者,欺也;病愈后而希望贪求,不脱市井风味者,欺也!(盖不患医之无利,特患医之不明耳。)屡用屡验,而心有所得,不纂集以补报天地,公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