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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她此刻站在这里,是冒着怎样大的风险。
里面迟迟未有声响,她额迹的汗一颗颗滴下来,落在青石板的地面,很快又干透。她是那样清楚的明白皇上的脾性,无声已是最后的宽容,若继续下去,只怕……
屋内,靖苏强忍着心头阵阵做呕的欲望,小心翼翼窥伺着重墨的神色,“皇上,蝶妃还在外面,等着见您。”
虽不清楚蝶妃缘何会在此时出现,亦无暇思考她此举可能为二人带来的隐患,靖苏近乎急切的催促着,她实在太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重墨看着她殷切的目光,只是冷哼一声,“她不敢进来。”一句话,就宣判了她的死刑。是啊,她怎么能忘了,面前这人是魔鬼般的存在,且不论蝶妃压根不敢进来,即便她当真进屋,难道他就会因而放过她吗?
重墨看着她眼中复又燃起的绝望,只觉十分畅快。从没有人敢忤逆,从没有!
他的手按着靖苏的后脑往前摁,靖苏已经放弃了希望,眼看着,她的唇几乎就要碰到他
“回禀皇上,紫藤殿来报,芳嫔有喜!”
她一愣,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他的手还停在她的脑后,她便一动也不敢动,胸腔里的一颗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他终于有了动作,“贱人!”一声咒骂后,她随即被一把甩开,手肘磕在坚硬的地面,很疼,她却笑了。
重墨衣袍翻飞,眨眼无影,靖苏挣扎着爬起来又跪下,规规矩矩行礼,“恭送皇上。”
俚末几乎像阵风一样冲进房里,“主子,”她跑到靖苏面前,紧张的扶着她前后左右打量,“我没事,”靖苏冲她笑笑,俚末终于松了口气,扶了她坐下,想打盆水来帮她擦洗一下,才转身,却被靖苏拉住。
“是你。”
俚末一愣,迎着她通透的眸子点头,“是奴婢去芙蓉宫求的蝶妃。”
靖苏望着她,良久,一声轻叹,“难为你了。”
十二 逃脱(1)()
紫藤殿。
芳嫔正在丫鬟的侍奉下,喝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凉酸的汤汁顺喉而下,正觉着冰凉透爽舒服着,她怀了身孕,虽然皇上一向不许妃嫔偷偷有孕,然她相信,皇上终究还是喜欢孩子的,她亦可以凭这个孩子获得宠爱。
“听说芳嫔有孕,朕特来看望。”几乎是尾音落下的同时,重墨俊朗的身姿稳稳落在紫藤殿门扉,身姿飘逸若天外来人。
芳嫔扔了手里酸梅汤,飞奔着扑向他,花般娇美的容颜上绽出水漾甜蜜的笑容,“皇上。”一声低唤若空谷翠鸣,又满含柔情蜜意。
重墨接住她,半搂着进了内屋,丫鬟识趣,纷纷退了出去。
雕金镂花熏笼里燃着香,缕缕香气氲了出来,丝丝袅袅,缠缠绵绵。
芳嫔偎在他怀里,心满意足的笑,纤滑的柔荑搭在重墨胸膛,嘟起红唇,“皇上,您好久没来看芳儿了。”她满腹心神牵挂着他,便没有注意她倚靠着的男人,嘴角浮起的那一丝冷笑。
重墨看着怀里的可人,眼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朕这就满足你。”大手移到她胸前,轻轻一扯,薄如蝉翼的纱衣滑下,那一对呼之欲出的饱满便露了出来。
芳嫔不免娇羞,又念及腹中胎儿,忙伸手阻拦,“皇上,嫔妾,”娇滴滴的话说了一半,又转了调子,“太医嘱咐不宜,”话未完,俏脸已红透,水汪汪的眼怜怜望着重墨,好一番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
重墨眸色一深,俯身埋入她胸前,“朕从未体验与有孕之人交欢是何滋味,今日就体验一回。”随即粗鲁的扯下芳嫔亵裤,将自己那物什强硬的推了进去。
芳嫔有孕仅一个月,太医确实嘱咐不可进行房事,她更未料到皇上竟会强行行事,钝痛之下心里也慌了,迭声劝阻,“不行,皇上,太医嘱咐不可,”他恼了,重重一撞,“啊——”她难抑的叫出声来,既想沉沦深陷又顾及颇多,只能连声讨饶,“轻一些,皇上,请您轻一些。”
重墨似没听到她的求饶,发了狠的向里冲撞,芳嫔终于发觉不对,迷离的睁开眼一看,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皇上的眼睛,紫色的瞳眸,此刻竟然染上鲜艳的红,妖冶如同嗜血的魔。
他仿佛野兽一般在她体内撞击。
“饶命,皇上饶命,救我,来人哪,救我——”
没有重墨的命令谁都不敢踏进屋里半步。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求饶无法激起他半点的回应,芳嫔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她推他,捶他,他纹丝不动。
慢慢的,她感觉到了痛,锥心的痛,从腹部传来,她哭了,求饶,他依然没有放过她,在一记蛮力的撞击后,他终于退了出来,然后,有温热的液体从下面涌出来…
重墨起身,抓过备着的枕下的白绢子胡乱擦着身子,随手将染了血色的白绢丢在那具赤裸的胴体之上,嫌恶而厌弃,“你不配给朕生孩子。”
十三 逃脱(2)()
芳嫔逝世的消息很快传遍各宫。
靖苏犹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惊喜中,闻讯猛地一怔,握在手里的茶盏落地,“哐当”脆响,溅起的茶水濡湿了绣鞋而不知。
俚末喃喃唤了声主子,不知当如何劝解,默默蹲下身子收拾地面。
“怎么去的?”
俚末一愣,到底说了实情,“听说是大出血,底下的人宣了太医,没进得了门,都被芳嫔赶了出来。”
靖苏怔怔的追问,“怎么就会大出血?”
俚末的头埋得更低,“是皇上。”
半晌无声,她才想着要劝劝主子莫要太自责,靖苏却径自站了起来,“也罢,早点脱离这苦海,到那极乐世界去,挺好。”
言罢,走到书案前,拣了本书,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俚末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越发觉得猜不透这个主子。
晚些时候,靖苏揣着一袋首饰悄悄找了奂公公,借口她的屋子朝南,暑气太烈,想换间背阴些的屋子,奂可打开袋子瞅了眼,当即两眼放光,收了起来,倒还摆出一副为难的架势,左右埋怨了几句,才肯松口,只说别影响院里住着的六位主子就成。靖苏自是满口答应,吩咐俚末收拾了些细软,连夜搬到最里背阴的一间房。
当天夜里,靖苏躺在床上,怎么也不敢睡,俚末便陪着她,主仆两人也不点灯,在黑暗里坐了一夜,竟是相安无事。
直到有亮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靖苏舒了口气,想起身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紧张而坐姿僵硬,这刻竟然周身酸麻,动弹不了。
不过,幸好,重墨没有出现,她又平安的度过一夜。才就这么想着,俚末慌慌张张进屋,随手关上门,气喘吁吁道,“主子,皇上昨夜宿在你原先那屋了,”
“什么?!!”靖苏倏地站起来。
俚末食指点点唇,示意她轻声些,走近几步凑到她耳畔,私语,“咱们搬到这屋后,裴侍女住了进去,昨夜是她侍的寝。”
靖苏缓了口气,想想不对,追问,“那皇上没说什么?”
俚末凑得更近,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夜里过来的,完事就回了。”
“是这样,”靖苏若有所思的点头。
俚末心有余悸拍着胸脯,“幸亏主子聪敏,否则,”
靖苏仍是觉得不安,倒不是介意谁侍寝,而是怕裴侍女跑到皇上跟前邀赏,捅破这事,届时怕真是要赔上这条性命了。
不过,眼下她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得先按兵不动,祈祷着裴侍女能聪明些,莫要自以为是,反倒做了傻事,害人害己。
靖苏一连在房里躲了三天,俱没有听到不利讯息,她便稍稍安了心,于第四天午后烈日最盛之时,带着俚末往御花园赏莲。
莲花池畔有亭曰“望莲”,四面青纱缭绕,内设石椅石凳,靖苏略坐了会儿,便有轻浅的脚步声接近,她微微一笑,转身道:“蝶妃有礼,”
来人一袭紫衣翩翩若蝶,见到她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怠色。靖苏知她心事,也是忧上眉梢。
十四 逃脱(3)()
“姐姐冒险相救,妹妹实在不胜感激。”那一天,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好在蝶妃救了她,她不会忘记,二人之间有的仅仅只是交易,她大可以不搭理她,而自己,也不会怨她。
蝶妃痴痴望着一池素白的莲,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眼里的忧色愈来越浓,她总也忘不了皇上那日的眼神,冰凉无情,如一把利刃扎进她的心头,剧烈抽痛。
她想,牡丹宫那把金椅,她是坐不上了。
“靖苏,”她头一次这样叫她,郑重的语气迫得靖苏一颤,忙应一声,“在,”
蝶妃怔怔望着她,半晌不说话,靖苏镇定的迎向她的目光,安安静静等着。
她突然笑了,霎那芳华,“我就是看中你这般镇静的性子,才会同你合作,只是可惜,”可惜什么她相信靖苏明白,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总是比我有福,只是有一句话我却不得不说,据我所知,进了这后宫的主子从没有一人可以自由的走出去。”
尽管知道要做的事有多么难,听到这样近似预言的话,靖苏仍是止不住浑身发颤,蝶妃看到她的模样,只是叹息。
隐蔽处,一身龙袍的重墨隐在树后,遥遥望着亭子,湖风刮过吹起青纱,依稀可见两抹曼妙的身影时隐时现,满盛跟在身后,偷偷观察他的神色,却是猛的一颤,赶紧低下头。
他竟然从那双冰冷的紫眸里读到了困惑?!!
“孤朝恩不日将班师回国,他立下奇功,朕是不是该好好犒赏。”满盛不防皇上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心里一咯噔,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思,便恭敬回道:“皇上的意思是?”
“不如,赏他一个美人如何?”重墨转身离开。
满盛愣了愣,呢喃,“美人?”他转身看了眼亭子,嘀咕,蝶妃?还是靖侍女?皇上一向宠爱蝶妃,想必不肯割爱,看来,就是靖侍女了。
不过一晃神的功夫,再抬头早不见了重墨身影,他吓得抖了抖,拔腿追了出去。
十五月儿圆,银白的月辉倾泻,透过窗栏笼着独坐的娇人。
俚末推门进来,见自家主子静坐窗下,仰头望着天,也不知怎的,她看着这样的主子总觉得似有一股悲伤笼罩着她,丝丝绵绵,衬得她瘦削的身影越发孤寂。
她在宫里多年,侍奉过好几任主子,不乏温柔和顺,嚣张跋扈的,只从没见过她这般性情的,全不在意恩宠位分,却又固执的坚持着什么。
“主子,”她轻唤了声,又不知道说什么,便僵在那。
靖苏仍静静坐着,似压根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她凝了神望去,忽见她光洁的面颊挂着一行清泪,滴滴泪珠在月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入人心扉。
俚末看呆,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靖苏似察觉,转了头来看她,如玉的容颜漾起浅笑,泛起的涟漪能一直漾到人心里。
俚末惊醒,跑着扑到她跟前,“主子,不管你的愿想是什么,奴婢来帮您。”
靖苏被惊到,黑漆漆的瞳眸盯着她,满是疑惑,随即笑着拉起她,“尽瞎想,我哪里有什么愿想,”
她的笑容很真,暖暖的,若非俚末近一年的贴身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