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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绪眉眼淡淡的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紧跟着打了个哈欠,“不要。”
短短两个字说到最后竟然都能跟消了音似的。
晏褚凝眉一看,小丫头竟然已经在那舒服的昏昏欲睡了。
真是一拳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直接把车门扣上,发出”砰”的一声,转过身朝外走去。
南绪顿时清醒起来,赶忙下车追他道:“你去哪啊?”
晏褚步伐稳健,大步落落,“你不是喜欢我这车么?送给你。”
“我没事喜欢你车干嘛啊?”
南绪踩着高跟鞋小跑,她本就腰伤未愈,转了一上午的圈,下午又站在那等了那么久,一直没好好休息,现在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腰部钻心的疼,走的歪歪斜斜,狼狈不堪。
她求饶道:“晏褚你慢点,我腰疼跟不上。”
晏褚毫无情绪,理都没理她,直接在路边拦车上去。
南绪到底还是没追上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后面那几步全是靠意念支撑着。
晏褚的脸隔着玻璃从她面前划过,余晖的光线在他脸上错落成光影,反而衬着他面部那好似精心测量雕刻出来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上帝对他还真是宽厚的很。
南绪扶着腰,站在马路边被车排出的烟气熏了一脸。
她喘着气,觉得自己委屈,活脱脱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哪有一点屏幕上大明星的做派。
周围已经开始聚起来人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她忍着痛还没等走出几步就被一圈人围了上来,堵得严严实实,尖叫着要签名。
南绪刚被甩,加上腰疼,心烦意乱的,但到底也没有良心泯灭的驱赶这些喜欢她的人
她压着自己的情绪,为了缓和腰部,索性直接就蹲在了地上一个一个的给他们签。
白鹤跟在顾云生身后过来的时候就瞧见这幅光景,南绪一面的长发挽在耳后,露出她线条柔和精致的侧脸,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她额间细密的汗珠。
当时两个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南绪在哪,电话也不接,心里都是又急又燥,最后还是顾云生说来医院看看,结果就在不远处看见人堆了。
顾云生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直接拒绝了其他人递过来的签名板。
白鹤手脚麻利的把人扶起来,结果南绪疼的连直都直不起来了,每走一步,尾椎骨带动着腰椎就是一阵阵的疼,她还真是上赶着来遭罪来了。
南绪这么一作妖,晚上的戏是又拍不成了,整个剧组的人又被放了一次鸽子,简直怨声载道,有些性子直的直接就上网挂某某明星架子大,耍大牌,说是没点名道姓的,但有心人一联想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搞得一时间流言四起。
白鹤在那愤愤不平,南绪却是漠着一张脸琢磨着晏褚的态度是怎么一回事。
顾云生走过来直接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你老实给我做个残废,别到处给我瞎蹦跶,明天赶紧去把戏给补了。”
南绪揉着脑袋懒洋洋感叹道:“没人性啊!”
白鹤赶忙怼了南绪两下,示意她别火上浇油,但是显然晚了,顾云生火气一上来,直接把她到处乱跑的事情给拎出来,吐沫星子满天飞的咆哮了一遍。
正当顾云生口干舌燥呢,南绪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备注,就直接扔到一边不管不问了。
两个人一看这反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顾云生也懒得继续,揪着白鹤耳朵再三嘱咐她看好南绪才离开。
手机铃声响了很长时间才消音,没过多久又一次热闹起来。
南绪懒得搭理,白鹤装着胆子看了一眼,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南姐,是郑岚电话。”
南绪这才意兴阑珊的把电话接过来,一接通郑岚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亲爱的!江湖救急啊!”
“不救,找你虎哥去。”
虎哥是郑岚的经纪人,人如其名,虎背熊腰的再加上那个暴脾气,把郑岚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一提这两个字就怂。
果不其然,郑岚的声音立马做贼心虚的压低了好几分,“别这么绝情啊!我被抓到派出所来了,这要让虎哥知道明天头条果断是我郑岚横尸街头!你快趁早来把我保出去啊!!!”
南绪的视线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的白鹤身上转了一圈,才慢悠悠的说道:“你先把警察叔叔请你喝茶的理由说出来,我在考虑考虑。”
郑岚梗着嗓子磨磨唧唧半天才嘟囔出来两个字:打架。
他哎呀一声,破罐子破摔道:“你就甭管什么原因了,先把我从火海中解救出来才是真格的,来的时候注意点,外面可能已经围上记者了!”说完也不给南绪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南绪还能怎么办?她索性认命的掀了被子,在白鹤“你就这样走了被顾先生知道会杀了我的”咆哮声中,施施然离去。
她这边前脚刚踏进警局,就被翘首以盼的郑岚横空一道“亲爱的!”给震得抖了三抖,而他身边的少年也随即兴奋的喊了一嗓子,“哥!我在这!”
南绪听见在她耳边落下一声难以察觉的哼笑。
她一下子就从中听出了自己熟悉的调调,头一次觉得郑岚打架这种不良行为有点用处。
南绪转过身对着身后之人抿唇淡笑,“好巧啊,晏先生。”
一天遇见两次,她坚信这是缘分。
晏褚的神色瞬间冷漠,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仿佛刚才的那一声笑只是她的错觉。
郑岚的情节并不算太严重,可还没等南绪的保释手续办完,虎哥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郑岚立马将怀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南绪双手一摊证明清白。
虎哥接替南绪办完手续,拧着郑岚的耳朵往外走,即使遭受莫大痛苦,郑岚也不忘冲南绪摆摆手,喊道:“亲爱的,我们下次见!”
南绪为郑岚默哀一把,她没再分心思在他身上,反而一直跟在晏褚的屁股后面。
晏褚来到了刚才喊他的那个少年面前,看着他明明兴奋但又怕自己训的小模样格外好笑,却是严肃道:“下回再有这种事,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你妈。”
少年忙不迭地点头,视线一飘就瞧见了跟在晏褚身后的南绪,发出了大大的惊讶声,“南大女神!!!”
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是她粉丝,南绪墨镜也没摘,礼貌的冲他笑了笑,视线又黏在了晏褚身上。
少年露出比方才还要更兴奋的表情,道:“苏大女神,我叫方勋,今年十九,家在市区,名下有四套哥!你打我干嘛!”
晏褚心安理得的把手插回兜里,面无表情道:“防止你继续丢人。”
方勋摸着后脑勺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才冲着南绪讨好一笑。
南绪莫名觉得这小子和郑岚一样傻乎乎的,凭空多了点好感。
三个人出了警察局的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晏褚要送方勋回家,方勋自然邀请了南绪一起,南绪再乐意不过。
晏褚再怎么不愿意,也没说要把南绪赶下去。
他习惯性的瞧了眼后视镜,就看见小姑娘眼睛像是要弯成月牙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瞧,里面盛着细碎的光亮。
晏褚抿了抿唇,直到方勋依依不舍的和南绪告别下了车才开口道:“告诉我地址。”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禁欲。
南绪同样也从后视镜时刻观察着他,看着他微颦的英眉,眼尾上挑的桃花眼,笔直如山的鼻梁,还有他抿成直线的薄唇,真是怎么瞧都和她胃口,越看越入迷。
闻言,她舔了舔唇角,轻声道:“当然是去你家叙叙旧,晚点你在送我回家喽。”
这话说的,晏褚一下子就想到最近小护士口中念叨的她和郑岚两人的关系。
他舌尖顶了下后槽牙,嗤笑一声,想警告自己摆明态度,但话出了口却不受控制的变了个调调,“怎么?这回不是无家可归死赖在我家了?”
第四章三年()
南绪盯着他不说话,黑白分明的眼此时微弯,盛着笑意,那是带着点得逞的笑。
说到底,他对于一些事,也不全然像表现出来的这么漠然。
晏褚话一出口便不由得抿了下唇,眉宇间的褶皱好像自从碰上她就没舒展开。
她瞧见了不禁有点恍惚,有点怀念。
三年前的晏褚,二十六岁。
而她,不过也就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正上高三,处于高考冲刺期,为了学业而忙的团团转。
十八岁那一年,她迎来了她人生中好几个转折点。
而促使一切源头发生的第一件事,便是她父亲的身亡。
她母亲唐晚平日里到处飞着赶通告,母女俩个人感情淡淡,南绪可以说是被父亲一手带大的。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她还在教室背着高考复习材料,班主任突然找到她告诉她父亲出事了,等她赶过去的时候手术刚好结束。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晏褚,那个男人一身血迹推门而出,他神色冷峻,面无表情,甚至就连说“手术失败”四个字都是平静的。
身后的护士推着床出来,白色的布从头蒙到脚。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她母亲唐晚在人前失控,唐晚在当时是名声鹊起的国际影后,说话做事总会在脑子里转上几圈,像这样直接的表达情绪,南绪以前只在屏幕里见过。
南绪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悲恸,苦楚,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事情发生的毫无预兆,她的脑子里一时间根本消化不掉这个噩耗,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晏褚身上。
看着他无悲无喜的被唐晚捶着胸口大声哭骂,看着他在唐晚冲到床前时,深潭般的眼底终于撩起一层波浪。
南绪当时也隐生出一股怨气,但她又很明白医生不是神仙,有时候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看着心电图拉成一道直线,再也跳不起来
当时其实她并不知道,那是晏褚第一次手术失败。
等到南绪回过神的时候,晏褚已经把车停下,她跟在男人的身后,狭窄的楼道只有两人清晰的脚步声。
进了家,晏褚从那个一旁的鞋柜里取了一双拖鞋换上,南绪登堂入室,自顾自的也从那里拿了拖鞋,她瞧见里面摆了一排的男士鞋心情不由得舒畅了不少。
很明显,这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女主人。
男士拖鞋穿在她脚上不是一般般的大,南绪踩了两脚,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晏褚旁边,“等我去买双拖鞋放你这,你的我穿着不合脚。”
“没必要。”晏褚从茶几上取过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在他手上转了一圈,点火,细小而繁密的火星映在他的瞳中,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
“有些话我们今天就讲清楚,我希望你以后尽量不要再来打扰我。”他说道。
晏褚一般很少抽烟,他吸烟的时候就说明他心情烦躁,有什么事情郁结于心,乱糟糟的堵成一团,他需要借着抽烟来发泄梳理一下。
他用的是尽量这个词,说明事情还是有回转的余地的。
南绪自认为她自己是个懒人,很多事情都是懒得想,懒得做,懒得表示,懒得解释,但在晏褚面前,她的懒症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