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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孟南柯,这条死路是你的夫君替你选的,就莫要怪罪于我了。”
余音还在绕林,老妇手中的银簪已经高举,带着对君燃满腔的恨意,死力往孟南柯的脖颈处插去,这边的林记怀、方大将军、木桂枝还有皇子府的一众侍卫全闹动了起来,皆有冲过去救人之势,却是有心无力,全数都被君燃派人禁锢,除了嘶声裂肺唤着“娘娘”以外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时候到了!
电光火石的一线生死之间,君燃蓦地转身,以激流奔往的速度冲向老妇,快他一步的是他手上的匕首,尚在数十米开外之际便直直向老妇握簪的手臂插去。
老妇没料到君燃会突然折回,放松戒备之下生生中了他一刀,只见那离孟南柯脖颈只有丝毫之差的银簪伴随老妇一声惨叫坠身入地。
君燃借奔跑之力纵身一跃,一脚就将老妇踢翻在地,挣脱老妇钳制的孟南柯被君燃大手揽在身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没事吧?”君燃关心道。
孟南柯甜笑着摇了摇头,方大将军和木桂枝终于可以自由活动,纷纷奔了过来,君燃命他们先带着孟南柯前去治疗脖颈划伤。
老妇被君燃的人控制了起来,君燃问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林记怀当真是你的亲生儿子?林彦当真是他的亲生父亲?”
老妇有明显的吃惊,不过下一瞬便又恢复回了那副恶狠嘴脸,鼓似欲出的眼珠死死瞪着君燃,咬着牙吐了一句:“千真万确。”
那丝惊讶没有逃过君燃的眼睛,凭借那份吃惊,君燃便对这句“千真万确”有所怀疑,知道老妇这里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了,便命人先把她带回去。
士兵拖着老妇起身的时候,老妇挣扎着,狰狞笑了起来,“君燃,今日我来见你就没想过要活着走出这密林,我做不成的事,我的孩儿,我的下人定会帮我完成!”
压着他的士兵踢了她一下,没好气地说:“你好好看看,你的儿子都在我们殿下手上,指望他等于指望一个死人!”
老妇尤是呵呵笑着,笑得诡异,笑得让人不寒而栗,幽幽念着:“那可不一定。”
她说着望向了相隔百米的明施,明施得此希冀的目光,终于有了丝寻常人的反应,目光片刻复杂,伴随着坚定点头之后又变回了静如死潭。
他们的交流逃过了面对老妇而立的君燃的眼睛,却被正坐在那边接受随队大夫治疗的孟南柯捕捉到了,她急忙让方大将军再派两个人去守林记怀和明施。
“你想死?”君燃盯着老妇,问道。
老妇未说一语,对空大笑,君燃冷冷瞥过,言道:“之于对手,他越是想死,我越是不会成全他。”
老妇浑身一寒,笑容尽收,在她冒出咬舌自尽的想法之前,君燃就已经命人将她打晕,先送回京中。
林记怀和明施见老妇被拖着远离,皆是激动了起来,君燃走过去,把他们口中的布块扯出,只听林记怀大叫:“你对我的母亲做了什么?”
君燃俯视着他,“放心,我暂时还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面对敌人,君燃不灭,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那人还有利用价值,而林记怀实在想不出自己的母亲对于这个皇子殿下还有什么作用,所以他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要问你两个问题。”君燃平静的语气透着不容旁人抗拒的意味。
母亲在他手上,林记怀不得不听命,没好客气地道:“你说。”
“小冉之死是不是你为了报复于我而为的?”
君燃音量不小,旁坐的孟南柯也听了个清楚,适才这会儿,阿文已将林记怀对君燃仇恨的前因后果说了个遍,她对小冉之死也抱起了同样的疑问,不禁侧目等着林记怀的回答。
林记怀像是早就知自己会面对这个问题,并无什么意外之感,凄凉笑了好一会儿言道:“小冉之死我从未沾边,若是我事先知道,定不会让她得此悲惨结局。”
君燃觉得这话有些奇怪,盯了他少刻,问道:“你心仪小冉?”
林记怀带着悲凉的笑望向君燃,“没错,我也喜欢小冉,可是她最后却被王定远所害,这让我更恨!更恨!”
卷着近乎咆哮之音的怪风突起,让密林众树都颤了一颤,树叶沙沙作响,君燃的声音随风送去:“所以你故意挑起我对王定远的仇恨,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残杀,你好坐收渔利。”
君燃没忘记,小冉刚走的一阵,林记怀时常有意无意在耳畔说王定远的种种劣迹,当时的君燃天真的以为这个侍卫是在为自己考虑,没想到,一切都是有所预谋
“什么叫是我挑起你对王定远的仇恨,是你本来就恨,我只不过是加了把柴,扇了阵风,让你们之间的火燃得更大!”林记怀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觉得从未相识过他,
“至于坐收渔利?没错,我就是坐收渔利,你和王定远都算是我的杀父仇人,而你们位居高位,岂是我一个小小侍卫能下得了手的,所以只能使法子让你们斗,让你们的结局只剩下你死我活这一种!”
孟南柯脖颈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即刻走了过来,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个满腹心机,潜伏多年的刽子手居然是昔日唯命是从,一副忠心为主模样的林记怀!
“林记怀,你太可怕了!”孟南柯走过来,第一句说的就是这个。
林记怀本在疯癫笑着,闻此一语,想笑却难,他转眸再次对上了孟南柯的目光,那对凤眸此刻没有因笑而弯如月牙,澄澈的目光中含有的只剩失望。
“若是娘娘也有我这样的经历,就会明白。”林记怀寒着心说道,他不由低下了头,再也没有去直视那双明眸的勇气。
第100章 毒玉()
君燃对林记怀询问到这儿,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明施终于开口了,他平声道:“君燃,我自认当今世上没几个人能破得了我亲自布下的迷阵,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当真是想知道?而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君燃冷眼瞧去,这个沉着得过了于的白衣公子心下计谋难料,先前自己就小瞧了他,现在切不可大意。
明施嘴角浮起一抹淡然之笑,“如今我为鱼肉,你为刀俎,我拖延的也不过是赴黄泉的时间。”
孟南柯越看明施那抹笑容越心乱,再联想先前他和老妇对视的那一眼,不由地就去提醒君燃:“这个明施不是泛泛之辈,切莫掉以轻心。”
君燃还未回话,明施就道:“孟姑娘,你真当明某有通天遁地的本事吗?落在一个带领着近千人士兵的皇子手中,还有逃走的本事?”
孟南柯刚想回过去,就听思索过后的君燃对明施说道:“你的迷阵的确厉害,利用山间雨后浓雾,通过五行八卦布阵,让人迷路于无形之间,一般人恐怕困死在其中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但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纰漏在他处。”
“在什么地方?”明施第一次在君燃面前表现出了急切。
君燃笑笑,示意阿文呈上来一只残破布鞋,孟南柯见了就道:“这不是我之前穿的鞋子吗,怎么在这儿?”
“这就要问问明公子了。”君燃说道,“明公子特意在谷底南侧留下这只布鞋就是想扰乱我们寻人的方向,没错,我见到这只布鞋就很着急,心慌而乱,没有多想就沿着你为我们安排的路线寻找,直到我们走了一个时辰,才发现不对劲。”
说着,君燃绕到了明施的另一边,抬眸望了一眼这个阶下囚一直注视着的东侧,那边是群山环绕,丛树冒深,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后,他才继续道:
“脚印不对,按理说,南柯的鞋子脱落在泥地,赤脚而行踩出的脚印应该更深,而明公子故意设置出的脚印却是和之前的深浅一致,我想依明公子的聪明一定是在情况紧急之下才会忽略了这一点吧。”
明施没有回话,静静听着,脑袋里面浮现出那日布此陷阱的情景,当时刚接到林记怀的暗号,将两人找到带回竹屋,君燃的人已经陆续下至谷底,他必须赶在不被那些人察觉的情况下将脚印布好,匆忙之间难免想不周全。
“而我发现上当以后,就开始反方向寻找,走入你这密林便被迷雾笼罩,林子之大,来回绕圈都不明显,当时我就在想,既然有人费心费力不想让我进入这林子,想必这林子里面定是不会简单。”
“我带着他们往迷雾最浓之地寻去,果真发现其中奇特,外观浓如一团的迷雾,内部却是清澈,像是那一团迷雾在此只是为了掩盖内部之物。”
“我探身而入,发现里面布的是五行阵,五行相连,五行相制,蛮力是无法撼动半分,但是你忘了,万物相生相克,既有阵法,必有破阵之招,而你那个阵法的关键在于内核,那块相引五行于一体的古玉,取了它,阵法便算是破了。”
明施听此又激动了起来,欲意挣脱束缚冲向君燃,好在被蒙武这个牛劲儿十足的勇士稳稳抓住。
“那块上古神玉在世间百毒之中整整侵染过一年,毒液早已沿着玉纹深入玉身,一去触碰便会染指毒液,浑身迅速糜烂,你怎么可能丝毫不损的去将它取出?”明施觉得不可思议。
血肉之人不能触碰的毒物做阵眼,这才是无人可以破了这个五行阵的关键所在。
孟南柯闻此一惊,急忙就去拉着君燃,问他真的没事吗。
君燃觉得明施所言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取那块古玉的确凶险,五行之力不是说闯就能闯的,要不是身旁有数十位高手协助,拼出全身内功将那阵法劈出一丝裂缝,他也不可能探身前去取出古玉。
但是触碰到古玉后,他并未感觉什么不适,这一刻古玉都还被他握在手中。
“明公子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古玉怎么看都不像是剧毒之物吧。”君燃笑着道,还把古玉拿在手上来回把玩,没有显现丝毫意外。
明施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往日他要去碰那块古玉都会戴上用西域工艺特制的冰蚕丝手套,防止毒液接触皮肤,而眼前的君燃却可以若无其事的玩弄毒物。
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可是见过不知情的人无意间触碰古玉后,当场毒发生亡的情景。
孟南柯左看右看,明施无比诧异的神情不像是装的,但又见君燃确实无事手握古玉立身在旁,怀着好奇,她伸手就想去摸摸那块古玉,可是手刚刚伸出去,就听见林记怀一声大喊:“娘娘,不要!”
喊声之大,孟南柯一吓,急忙将手伸了回去,君燃也有被怔到,恍惚间居然将手中的古玉掉落在地。
下一瞬发生的场景让君燃都不得不相信明施所言不虚,古玉掉落在翠草之上,只是顷刻,那一片翠草发黄到黑,枯死当场。
众人见此,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孟南柯急忙拉着君燃再看个究竟,询问他当真没什么不舒服吗,大夫也受命走了过来,给他清脉,却是脉像如常,还说什么好像比之前更康健。
君燃也不可思议的在地上古玉和自己双手来回相看,也是奇怪为何这毒物对自己居然就毫无损伤。
正当众人为此迷惑难解,一门心思在询问皇子身体是否真的无恙之时,明施发出一声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