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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人之常情,一旦手握权势,难免会将以往受的气都发泄出来才甘心,但是王嬷嬷也有一点好,那就是脑子灵活,不绕死胡同,这一点让荣贵妃尤为满意。
她亲手扶起王嬷嬷,“嬷嬷,本宫也并非怪你,只是稍作提醒罢了,如今,我杨家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容不得一点马虎,是以,嬷嬷也要警醒些才是。”
如果不警醒,这宫里她也不需要一个会拖后腿的奴才,正好送王嬷嬷出宫养老,也算是成全了王嬷嬷这么多年的情分。
王嬷嬷丝毫不知道荣贵妃心里在想些什么,瞬间老泪纵横,“老奴省得了,定不会坏了娘娘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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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师尧自进宫之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嫡亲哥哥。
当初她借尸还魂,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师家大小姐的时候,正赶上选秀,家中哥哥师钰也很是为自家妹妹担心,经常来宽慰自己,一来二去,师尧自是和师钰熟了,也让师尧稍微摸清楚了师钰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很沉稳,也许是因为母亲早逝,后母当家,又有一个小妹妹要照顾的原因,师钰非常的早熟,又因为学业上用功的原因,见识才干都不缺,甚至比起一般的世家子弟来说还要优秀,更让师尧觉得难得的是,师钰对他妹妹的这份兄妹之情。
小小年纪的师钰知道这辈子妹妹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之后,对妹妹的疼爱,更是无法言表,可以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之前原主因为后母的原因,性子颇为内向,师钰更是连话都不敢对原主大声说,偶尔还会在学业空隙之间用每个月省下来的钱给原主送上些小女孩喜欢的小玩意儿。
有了后母,连带着师正生也对原主这个内向的孩子少了些关爱,平日里更是少了很多话,两人一个呆在东厢房,一个待在西厢房,久而久之,没有了任何交集。
而师钰的这番表现,说是长兄如父也不为过。
而自从师尧成为了宫中的妃嫔之后,兄妹俩就再也没有见过一次面了,虽说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自家妹妹也从小小的容华晋位成了如今宠贯六宫的正三品婕妤娘娘,师钰内心为她骄傲的同是,也是止不住的心疼。
后宫的凶险,自古以来都是有所耳闻的,说是伴君如伴虎,前一刻还宠着的女人,后一刻指不定会被抛到哪里去呢,是以,师钰半点没有想过家里出了个宠妃会有多么多么的助益,反而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担心着妹妹在宫里的情况。
偏生,宫里师家如同任何寒门小姓一样没有任何人脉,也不可能打听到什么,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这等啊等,居然等到了师钰的就职圣旨!
居然是正三品州牧!
让一个才考中进士的十几岁小子就任正三品州牧!这和民间传说中的九岁小儿当宰相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
民间传说只是民间传说,做不得数的,而让师钰就任正三品州牧的圣旨却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手里,跑也跑不了。
本来吧,师钰早就打算好了,向他们这样考中了进士而没有任何门路的人赋闲在家等几年是常有的事,也是现如今大齐官场的常态,师钰也不例外。
不过,师钰比起那些寒门子弟来说要好一些的是,他的才干非常优秀,学院的院长之前就和他通过气了,说是等这段时间世家子弟将朝上的缺都挑完了之后,再给他看看有什么好位置能让他一展抱负。
是的,这大齐朝堂上,进士与进士之间,补缺与补缺之间,总是要等世家子弟挑完了,有得剩,才有他们小姓寒门的份。
只是,如今的圣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师钰知道,这等好事绝对轮不到自己,待看清楚了圣旨上写明了是“蜀州牧”之后,师钰第一反应竟不是蜀州的凶险,而是果然如此。
蜀州的“赫赫凶名”就算是师钰也有所耳闻,盗匪横行,蜀州牧也是最容易死人的位置,但是朝廷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将这个地方收为己用,但是因为朝廷兵力缺紧,再加上蜀州的盗匪只在蜀州这个窝里横的缘故,朝堂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着直接率兵将那群盗匪给端了,反而想着如何派能臣去治理了它。
曾经,书院里经策考教时便不止一次以如何治理蜀州为题,师钰是个脑子灵活的,稳中又带点出其不意,写的文章,总是能让书院里的老师都眼前一亮,但是蜀州牧这个位置真轮到他坐的时候,师钰第一个想法并不是如何治理蜀州,而是宫里自家妹妹的处境。
他不蠢,不会想不到这个位置是和自己妹妹有关的。
他怕,妹妹在宫里遇到了什么麻烦,麻烦到甚至牵扯到了宫外的师家。
无外乎师钰会这么想,蜀州牧这个位置从来都是政敌以此来打压对方的,只要当了蜀州牧,这辈子这个人便是完了——从来没有人能成功治理了蜀州,师钰对此也没有信心。
师家他可以丝毫不在乎,他自己他也可以丝毫不在乎,但是师钰却不得不在乎妹妹在宫里过的好不好。
若不是选秀是祖宗规矩,不能违抗,师钰怎么会让妹妹踏入宫中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太迟了。
师钰叹了口气,好在皇上仁慈,能让他在赴任之前,能进宫见妹妹一面,就此,就算他师钰死在蜀州牧这个位置上,也算是了了心愿了。
进宫之前,师钰是这么个想法,进宫之后,师钰望着暖阁里安安稳稳坐在塌上的女人,竟然愣了愣。
第五十二章()
“哥哥,怎么,不认识了?”师尧抿嘴一笑,也不让他行礼,屏退了暖阁中的宫人之后,将他拉了过来,“可是愣住了?”
师钰这才回过神来,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执意行了礼才重新站起来。
不是他迂腐,而是不想落人口是,让妹妹在宫中更加难做。
“哥哥不必多礼,如今妹妹有今天,全靠哥哥的扶持,你我兄妹二人又何须这么见外?”师尧给他掺了没茶,亲自奉上。
师钰叹了口气,见四下无人,这才道,“妹妹,宫外的时候,哥哥甚是担心,到了现在这心终于是放回去了点了。”
师尧知道她担心什么,却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也没有故意作小女儿娇态宽慰他,因为她知道,师钰不是这样轻轻松松就能哄住的人。
兄妹俩话了会儿家常之后,这才说了今日的主题。
是师尧先开的口,“哥哥可是在忧心蜀州牧一事?”
师钰丝毫不意外师尧会知道这一旨意,毕竟州牧是正三品官职,是实缺,虽说是蜀州牧,但是到底是大事,再加上宫里还有一位得宠的丽婕妤,再如何,都有嘴碎的宫人将这个消息传到师尧耳朵里的。
师钰也没有瞒她,只是担忧的问,“妹妹,你在宫里,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也不会有蜀州牧这个职位出现在师家了。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怕师尧伤心。
师尧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而问,“哥哥可害怕?”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师钰蓦地一笑,眼底是师尧熟悉的爽朗开阔,让师尧暗自点头,到底这师家还有能用的人,不然她可真不知道去哪找一干手下的班底了。
出任蜀州牧,在他们这些小姓寒门的眼里无异于一去不回,但是寻常人面对一去不回始终是心生胆怯的,一旦一个人心生了胆怯,明明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却硬生生的被自己的胆怯给搞没了,不得不说,这是一大遗憾。
现目前,摆在师钰面前的便有这么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师尧也庆幸,师钰有着大丈夫的大无畏精神。
不怕死,就能活。
继而,师钰突然叹了口气,还是将一直潜在他心底的担忧给说了出来,“哥哥,只是担心妹妹你在宫里的处境,是不是真得罪了什么人?”
师尧笑着道,“哥哥,可是担心我因为得罪了某个贵人才连累了哥哥?”
师钰一听连累二字,剑眉一竖,眼底满是不高兴还夹杂着心疼,“一家人本就一体,哪里有什么连累不连累,哥哥,只是担心你”
师尧将手负在了他的手上,像小时候那样安慰他,“哥哥不必生气,是妹妹着相了。”她顿了顿,斟酌着话,忽而,看着师钰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实不相瞒,哥哥的蜀州牧这个位置是皇上亲口给的,是我亲自向荣贵妃求来的。”
师钰面色一变,正想说什么,却被师尧止住了,“你可是想问为何我会亲自去求?”她没有给师钰说话的机会,接着道,“哥哥,我知道蜀州是个危险的地方,但是正因如此,也恰恰是我师家崛起的契机!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冲突已经越演越烈,世家和皇权斗得不亦乐乎,但尽管是世家发展了上百年,比之整个大齐的年纪还要老,甚至有些世家从祖辈开始就是拥护着大齐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整个大齐的建立当初也是世家力了汗马功劳,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世家老了,皇帝的心没老,当今圣上的心还没老,他做梦都想铲除五大世家贵族!”
她定定的看着师钰,“哥哥,我所说的,你可明白?”
师钰一开始是震惊,震惊之后就忍不住苦笑,没有回答师尧的问题,只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句,“我只是没想到皇权和世家的斗争这么严重,也没有想到世家的权利会这么大,皇上想封一个蜀州牧,还得得到荣贵妃的首肯。”
师尧却是笑了笑,“不,哥哥,你是知道的,这朝堂上的暗潮汹涌只要有心的人,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古人从小便是接受着忠君爱国的思想长大的,除了世家之外,皇权对小姓寒门来说就是天然的畏惧,也是天然的忠诚。
一个忠心耿耿的、一心想出仕报国的小姓寒门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一心一意忠的君居然处境如此艰难,就连小小的吏部官员派人都得经过世家的允许!
师钰一愣,半晌过后,才仿佛认命道,“是的,是我不愿意相信。”
师尧道,“哥哥也不必失望,朝堂之事乃大齐历任皇帝的遗留问题,只要皇上有心,世家是蹦跶不了多久的,而只要皇上有心,小姓便有崛起的那一天!哥哥可别忘了,蜀州牧便是皇上给与哥哥最大的信任!也是给小姓最大的希望!”
可以说,只要师钰坐稳了蜀州牧这个位置,成为朝堂上有正经实权的正三品州牧,那全天下的小姓寒门都将以师家马首是瞻!
这不是一个为了蛊惑人心而画的大饼,而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未来!
世家与世家之间抱团,小姓寒门在其中夹缝生存,如若这个时候小姓寒门中突然有一支崛起,成为实权大吏的话,其余的小姓家族或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或是为了家族的利益都将整合在一起,成为无法忽视的力量!
世家就只有那么五个,但是小姓却多不胜数。
世家子弟就那么几个,但是小姓中寒窗苦读有才干的人却多不胜数。
这是一股一直以来被忽视的力量,一旦被人唤醒,将其锻造成为手中的刀、手中的剑,将无异于炸弹天雷,受其拥护将披荆斩棘、无往不利!
师钰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