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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着几个宫人走远,师尧杯子里的茶也凉了大半,但是荣贵妃、德妃还有太子妃三人没有一个人要说话的意思。
师尧看了眼天色,突然笑了,“敢问各位娘娘,将本宫留在这里,可是简单地来品茶的?”
荣贵妃道,“丽婕妤这点耐心都没有吗?竟是这般沉不住气?”
师尧柳眉一挑,道,“非也,明日便是中秋佳节,皇上今晚本应是宿在皇后娘娘的定坤宫的,启料他今日还是点了本宫的牌子,本宫若是不早些回去准备着,恐有怠慢之嫌。”
中秋佳节的三天左右,按照祖制,皇帝都是应该宿在定坤宫的,就算那个时候皇后怀着身孕或者是生了病身体不适不便侍寝,皇上就算是宿在偏殿,也要呆在定坤宫,这是规矩。
然而,如今,宣明帝却为了师尧而破坏了这个规矩,要知道,就连当年德妃刚进宫的时候也没有让宣明帝如此不顾祖制,李昭仪之流更是不必多说。
师尧的这一句话,无疑是为了今日的谈判加重了筹码,此话一出,别说德妃,就连一旁的太子妃梁殷脸色都不由得微微一变。
荣贵妃却是早有料到,并没有意外,她笑了笑,“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和丽婕妤兜圈子了,长话短说,此事若是办好了,定然少不了丽婕妤的好处。”
师尧皱眉,“结合你我四人之力恐怕在后宫还算不得什么。”
荣贵妃伸出食指微微摇头,白嫩的手指保养依旧,她轻声道,“丽婕妤说的不错,我们联手可能不能扳倒在后宫经营多年,也得皇上敬重的严皇后,但是却能剪除她的党羽,这就够了。”
师尧知道,严皇后的党羽众多,严嫔便是其中之一,但是坐在高位的却只有淑妃一个。
以荣贵妃的眼界,自然是没有将严嫔放在眼里的,那么她们想对付的就只有一个淑妃了,师尧突然想起,长乐宫的严嫔好像也有这么个意思——俨然是一出世家大族狗咬狗的一出大戏!
以梁、杨两大世家的力量对付一个严家,其实是绰绰有余的,更别说还有一个严嫔拖后腿,师尧不明白为什么还需要她的加入。
既然不明白,师尧也就问出来了。
荣贵妃把控后宫动向之强,就连师尧准备了什么中秋贺礼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说不定早就看过了一遍也不可知,再加上她一直注意着长乐宫的动向,又怎么不知道严嫔的打算?
她知道有严嫔这个人的存在,才对这个计划如此的有把握,但是有一件事缺了丽婕妤还真就成不了。
既然是盟友,一定的交心的必不可少的,荣贵妃为了让师尧帮她办事,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的说,“本宫要你开口,让皇上把大皇子留在京城!”
大皇子?
按照汉家长幼承嫡的规矩,除了太子以外,待宣明帝百年之后,大皇子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人。
当初宣明帝将大皇子齐泽过继给武王,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这也成为了宣明帝宠爱太子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最大佐证,太子的受宠不是空穴来风。
第三十章()
大皇子若是留在京城的话,这变数可就大了去了。
首先,太子就会面临强大的威胁,师尧看了眼太子妃梁殷,却见她听到了荣贵妃的要求之后面色并无变化,很明显,这是她们商量后的结果,或者说是梁杨两家商量后的结果。
这又是为什么?
梁家贵女梁殷嫁给了太子齐恒,就相当于宣明帝将整个梁家都绑定在了太子的身上,若是日后太子即位,梁家便是后族,自然是百年荣华,这是再稳妥不过的局面了——为什么梁家会愿意和杨家联手就算拜托她这个小姓之女都得让大皇子齐泽留在京城?
就算是大皇子齐泽是德妃的亲子,梁家也不可能孤注一掷啊?
毕竟,拥护大皇子齐泽上位,太过冒险。
一旦大皇子常驻京城,那朝中的势力,恐怕又要重新洗牌了,好不容易风平浪静的朝堂,恐怕有得腥风血雨了。
不过,这可能就是宣明帝想要看到的。
师尧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一弯。
荣贵妃像是知道了师尧心里的顾虑,安抚道,“丽婕妤不必担心,只说是留在京城,是大皇子还是大公子就只能量力而行了。”
皇子是宣明帝的儿子,公子是武王的儿子。
师尧险些被荣贵妃弄糊涂了,她怎么会忘了大皇子齐泽早就被过继给了武王,轮规矩,宣明帝百年之后,就算太子没有即位,就是轮到贤妃那个病歪歪的二皇子齐钰,也不可能排到如今的武王之子齐泽啊!
如此一来,梁、杨两家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却又扑朔迷离了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师尧却松了股气,对荣贵妃道,“既然是如此,妾就明白了,妾人微言轻或许办不到让大皇子留在京城,却还是能让大公子待在京都的。”
过继了的皇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重新回到宗族玉简?若无意外,齐泽要永远当一辈子的武王之子。
留一个大公子在京城,师尧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不知道,荣贵妃会给个什么报酬了,想来并不会让师尧失望的。
既然商定了各种关键,明日计划的细节却还没有落实,眼见着天色不早,荣贵妃和师尧便也没有浪费时间在那细声交谈,偶尔太子妃梁殷插上几句关键的话,德妃却是至始至终没有言语,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赏景品茗,就像是眼前她们所说的事和她丝毫不相干一样。
怎么会不相干?
一个是仇敌,一个是爱子,都是德妃这几年午夜梦回之际心之所念之人,前者恨不得食其血肉,后者却让她泪流满面。
然而,德妃却没有半点发言权。
梁家自从梁殷嫁给了太子成为了太子妃之后,便将宫中的所有势力都交给了梁殷,而且梁家也一改当初对德妃冷淡的态度,举全族之力全力支持梁殷,可以说,如今梁殷的态度便是梁家的态度,正如荣贵妃的态度便是杨家的态度一样。
德妃,至始至终没有得到过梁家的支持。
可怜当初还天真的一颗真心托付给了宣明帝的身上,若不是荣贵妃暗中保护,德妃如今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等一切布置都交代好了,这天色也已经暗下来了,师尧看了眼西斜的太阳,估摸着,这个时候宣明帝可能已经到了长乐宫了,心下便有些着急,随即站了起来,口中说着告辞,“三位,妾宫中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且慢,婕妤娘娘。”一个下午下来没说几句话的太子妃梁殷却叫停了她。
师尧停下脚步,回首。
“娘娘,若是想更进一步,你那扇屏风明日就别拿出来了。”明晚中秋佳节,每个妃嫔都准备了贺礼,然而,梁殷却蹦出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是警告还是提醒。
“妾省得了。”师尧福身回礼。
走的时候还听见身后有人在说,“殷儿,你失言了。”
是荣贵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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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离咸福宫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走了大半的路,师尧入了夜才回到长乐宫,到了正殿,果不其然,宣明帝早已等在了殿内。
一身藏青色广袖常服,背对着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边,透过窗沿望着天边越渐圆满的明月,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撩起了他的长发,黑的就像是师尧在上书房伴驾时磨的浓墨。
由于是背对着,师尧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不过眼觑着一旁皇帝贴身太监常盛的脸色,就知道,此事宣明帝的心情并不算好。
由于师尧的受宠再加上为人不骄不躁,对常盛这个大总管平日里也多有尊重,是以,往常伴驾的时候,常盛也对她多有提醒。
有好几次宣明帝被朝中的世家气焰气的心肝疼的时候,也是常盛给的提点,以免师尧闯到了火枪口,倒实实在在的让她躲过了好几次无妄之灾。
然而这一次,常盛脸上没有半点波动,面无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没有提醒就是最好的提醒。
这说明宣明帝此时此刻已经是盛怒,或者是呆在他身边多年的太监常盛都不能摸清楚的脾性,又或者是常盛根本不敢提醒师尧。
最后一种情况也不难理解,当初常盛肯给师尧好脸色看,无非是因为她得宠而已,否则凭借师尧一个小姓之女,又不是世家女又没有高位份,常盛怎么可能和师尧交好?
然而,常盛到底只是宣明帝的奴才,忠心的主子是宣明帝而非师尧,在宣明帝和师尧面前,常盛肯定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这对师尧来说是一个坏消息。
这说明,此时此刻的宣明帝已经是在愤怒的边缘——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今日若是处理不当,师尧这个小身板恐怕就得折在这了。
赵更衣的前车之鉴恐怕都是轻的。
师尧不敢大意,带着青雉连忙福身跪地行叩拜大礼,“妾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声音战战兢兢,就连人跪在地上都是颤抖的。
轻柔婉约的声音回荡在长乐宫正殿,越发显得这空荡荡的,没有生气。
师尧这才发现,宣明帝早就将长乐宫正殿的宫人全都赶出去了,如今这偌大的正殿里就只有他、常盛、师尧和青雉四个人。
然而,她行了礼半晌都没见宣明帝有任何动作,任何回音,就像是一座雕塑一样,矗立在窗前,明月的光辉洒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后留下一席阴影。
“皇上,丽婕妤回来了。”常盛今日的声音略显尖细,意外的符合他太监的身份。
“回来了?”宣明帝的声音很是平静,一点都不像是怒火中烧的样子,但是在平静之下却暗含着足以弄死师尧这条小命的恐怖气息。
他转过身,回过头,问,“你去哪了?”
师尧小心翼翼的抬头,却不敢直视宣明帝的目光,在他略显苍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之后,又低下了头,却没有言语。
宣明帝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在整个大齐上下平均年龄不超过五十的人来说,已经算是高龄了。
人都说,五十而知天命,然而,四十多岁的宣明帝已经很明显的让人觉得他已经是在等了,在等薨逝归天,在等太子即位。
然而,谁愿意死呢?
特别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皇帝。
宣明帝是不愿意死的,他的眼球虽然带着不受人力所控制的代表着老年的浑浊,但是眼神却依旧清醒。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师尧分明感受到了浓重的杀意,她知道,这一关若是过不了,别说等到明晚的中秋劝说皇上将大皇子齐泽留在京城了,就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而且,师尧知道,宣明帝定是知道自己去见什么人了,说不定连她们这一下午商量的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告诉朕,你去哪了。”宣明帝突然笑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和煦,他走到跪在地上的师尧的面前,也不叫起,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你去哪了?”
这个问题,宣明帝重复了三遍,也耗尽了宣明帝所有的耐心,师尧知道若是再不回答,宣明
帝就没有兴趣听自己的回答了。
师尧抬起头,眼中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