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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夕颜去了哪里?!()
樱雪勉为其难地写了个地址,若汐千恩万谢地去了,倒忘记了,刚才是哪个人瞧不起他这个大老粗,还踩了他一脚。
看着他一路狂奔而去的背影,樱雪悠悠叹了口气:“夕颜啊,这个人虽然粗野了些,待你倒是真心实意,要不……”
夕颜垂下了眸子:“我欠他的恩情,我会还的。但是我……”她苦笑了一声,“我如果拿回了抚养权,我就是一个单身母亲了。带着一个孩子,又是残花败柳之身,我没想过耽误他……”
樱雪撇唇:“耽误他?你看,他上赶着让你耽误呢。比那个……”她顿住不说了。
她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
刚才还踩了那莽汉一脚,让他别往夕颜伤口处戳呢,自己怎么倒忘了?
“你安啦。我虽然不是月嫂,但是我会下载产妇食谱,一字不漏地做给你吃的。”樱雪笑嘻嘻地把话题扯开,“你现在,就安心坐月子吧。等孩子回来了,就都好了。”
夕颜忽然打了个冷战。
樱雪煮饭?
这副画面怎么想像起来,都已经觉得很可怕?
慕云走出机场的时候,天还未亮。
虽然只出差了一天,他手里却拉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步伐也略显匆忙。
他回来得突然,展家的司机也没有在外面候着。
他完全不介意,随意在机场口截停了一辆计程车,就跳了上去。
“去仁爱医院。快!”
车子开动的时候,他才有空揉了揉酸胀的鼻端。
来不及闭上眼睛小休片刻,他就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把这趟德国之行的收获反复地查看。
行李箱里,绝大多数是他托人购买的大补之物,国内的东西,实在让他放不了心,托了德国的朋友代买的药品和药材,他情愿一天一夜没阖眼,也要把事情都处理完了,连夜开车过去拿。
两天的工作,被他压缩成了一天,紧赶慢赶的,总算完成了。
直到坐在了这计程车上,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原因无它。
夕颜产后才刚五天,哪怕有月嫂在旁边帮忙指导着,她也需要有人陪伴。
更何况,那天她的反应,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尤其是……
他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那枚吻痕,早已经消退。
还好那天他在夕颜生产的时候,已经做了点准备。
否则,吻痕易褪,伤痕难消。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怕夕颜知道这一切。
他只知道,他不愿意,再看到她伤心的表情。
她流的每一滴眼泪,都足以让他心痛如绞。
他从窗外看去,高高的医院标志在夜里也清晰可见。
离仁爱医院,已经越来越近了。
车子未完全停稳,他就把一张大钞扔到了前面:“不用找了。”
他一边说道,一边跳下了车子。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走到夕颜的病房门口,里面是一片昏暗。
“今天晚上,恋希倒睡得安稳。”慕云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还没看到人,心里已经一片温馨。
小家伙白天睡觉,晚上起来就哭闹不休。
虽然他深知,这是婴儿在月子里作息时间还没完全调试过来,但是,孩子一醒,哪怕月嫂在身边,夕颜还是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解开衣襟,喂着孩子喝奶。
他已经想好了,一回到家里,他就要月嫂晚上彻底把恋希接收过去,半夜喝上几顿牛奶也就罢了,夕颜这个月子里的妈妈,必须是要休息好的。
她再反对,也无效。
怕吵醒母子二人,他推门的动作,也格外地轻柔。
门一开,大敞的窗户就送进微风,吹拂得窗帘往外拉开。
蒙蒙亮的天,也让屋里一切渐渐清晰。
病床之上,婴儿床里面,哪里有半个人影?
慕云大骇。
他不过走了一天,哪怕夕颜要出院,总不可能不打电话给他的!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急慌慌地冲出了病房门,差点跟睡眼惺忪的值班护士撞了个正着。
护士尖叫着,什么瞌睡虫都飞了。
即使这样,她还是一把被慕云狠狠攥住了肩头。
“夕颜人呢!”他大吼了一声。
护士被他震傻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啊,我不知道,老院长让我们做了善后的工作,孩子已经被接出了院……”
这语焉不详的,可把慕云急了个够呛。
他跺了跺脚,拨足狂奔下楼。
难道是夕颜脑中的肿瘤因为生产的关系恶化了?
那也得在医院治疗啊,怎么可以回家呢?
难道还有别的问题?
家里人为了让他安心在德国处理问题,所以把消息压下了?
真是该死!
后面的护士如梦初醒地追赶着他:“院长,您的行李箱……”
还怎么可能追赶得到?
就算追到,慕云也不会在乎这一箱的补品了!
展家清晨的静谧,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
梅姐开了门,眼前一闪,一个满头大汗的身影已经钻了进来。
她差点就认不出了,这是一向淡定自若的翩翩少爷展慕云。
“夕颜呢?”他一边问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楼,“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梅姐愣了一下,在慕云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少奶奶没有回来啊。”
慕云眨了眨眼睛。
和主卧室一门之隔的婴儿房现在房门大敞着,月嫂在里面呼呼大睡着,恋希缩着小小的脑袋,一边甜睡一边砸吧着薄薄的小嘴唇,好像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似的。
大床之上,被褥整齐地铺放着,完全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恋希在。
夕颜,并不在。
他的心从刚才出医院到现在,越悬越高。
此时他猛地回头,瞪着梅姐,那眼神,阴沉得她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慕云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夕颜呢?她人呢?!”
梅姐连连摇头:“少爷,我不知道啊……”
客厅的响动,已经惊醒了浅眠的人儿。
旁边的门被无声地开启,门后的一张脸巧笑倩兮:“Surprise!慕云,意外吗?开心吗?”
第一百零五章 无头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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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猛地回转身。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旁边客房里走到他眼前的人,怎么会是,怎么会是……
微微?
“你是不是也给我藏了一个惊喜?”微微笑着抱住了他,“我很棒吧?接了孩子,就到你家里来等你了。不过,”她皱了皱眉,“我知道她睡过那张床,所以,在你换床之前,我是不会到那个房间里去睡觉的。”
她说得那样理所当然,慕云却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整个身子也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微微的拥抱。
“那夕颜呢?”
微微甜甜一笑:“她当然滚蛋了。白纸黑字,她看见了那份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书,还能不走人?我很聪明的,虽然原件扔给了她,不过我有影印本在手,你爸妈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反正都是她自己签的,我们可没有强迫她……”
慕云的呼吸一窒。
他的声音干涩难当:“她才刚生产五天!”他哽咽住了,一夜未眠的眼睛也已经红透,“她一个人,她能去哪里!”
微微愣住了。
慕云已经飞快地转身下楼。
“少爷,少爷……”梅姐忙唤着,“你要不要吃早餐……”
慕云还哪里听得见?
他把大门重重一甩,人已经消失在花园的尽头……
慕云的手机已经开机了。
一整天,接近24小时,她没有一个来问询他的电话或者简讯。
在她眼里,已经不需要了吧?
他是主犯,哄诱着她签下离婚协议,还借去德国的名义避开,让微微去逼她离开……
一切,在她心里想必都已经盖棺定论了。
所以不需要问了?
他像没头苍蝇一般地驱车在城中乱绕着,车前拨打的电话一遍遍地空响着。
没有人接听……
外面的冬雨连绵,寒风一阵阵刮过,他的心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他再度拨打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
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她的朋友并不多,剖宫产的伤口,起码要七天才能恢复,她会不会找家小医院去藏身?
问题是,她离开的时候,身上可曾带了钱?
这一天里,她心里的绝望……
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方向盘上,一下,又一下……
他感觉不出疼。
他只看到,自己的膝上,被点点洒下的泪水溅湿。
他唯一知道的她的好朋友就是那个樱雪,可怎么找到对方?他一筹莫展……
在一闪之间,他的车子被旁边疾驰而过的另外一辆车蹭过,铁皮外壳蹭出了点点火光。
不,他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他把车子靠路边停下,接了把冰冻的雨水揉了揉脸,才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找不到那个樱雪,他可以找医院!
只要夕颜还在医院里,他就不怕通过人脉,找寻不到!
天已大亮,车窗外的一片雨气蒙蒙。
慕云透过那朦胧的前窗,竟然已经望不到前路的方向……
若汐为夕颜找的,确实是一家小医院。
他从仁爱医院里拿了七天的年假,又去了一趟银行,把自己的存款全部拿了出来,带在了身边。
他已经租下了樱雪家隔壁的房子。
虽然被狠狠地敲了一顿竹杠,不过,能和夕颜比邻而居,他倒觉得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
他来不及准备什么,一大清早的,就在医院旁边的小店里买了海鲜粥,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夕颜已经起来了。
其实就这医院里一间病房塞五个产妇的规模来看,夕颜晚上要睡得着,也属于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更何况,她心里藏了事。
清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号码,就在她手机上跳动着。
她把手机调为静音,就这么看着,手机在自己手心绝望地震动,干涩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半晌,电话被自动挂断,她也把手机关掉了。
还打来做什么?
质问她有没有带走不属于她的东西?
真是个笑话。
她勾起唇角,眼底怎么可能会有笑意?
索性阖不了眼,她把昨天若汐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日用品收拾妥当,若汐就已经推门而入了。
“我觉得身子没什么大事,我想今天出院了,都六天了。”夕颜坐在了床沿。
若汐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渣,她于心不忍:“若汐,谢谢你能这样帮我,不过,出院了,有地方住了,我真的就能照顾好自己的。”
若汐凝望着床头着眼带忧愁的人儿,眼神迷离:“你可别骗我,你还没出月子,各种得讲究,那个樱雪根本就不靠谱,我……”
夕颜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