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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展皓恩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外星人一般了。
比起急诊来说,妇产科的工作显然轻松简单许多,也相对安全。之前,慕云还因为他给夕颜减轻负担而大发雷霆,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夕颜已经放下了碗筷,顺从地道:“好,谢谢你。”
她没有推辞。
她喜欢孩子,接生过一次的她,在那时才知道,原来新生命的诞生是件多么令人感动的事情。
他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说谢?我是你什么人?”
“扑哧”一声,展皓恩作势在桌上摸索着:“哎呀,你当我不存在好了,这一闹腾,我的隐形眼镜掉哪了?”
婉柔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慕云没好气地瞪了爸爸一眼:“爸,你有青光眼,隐形眼镜不能戴了,这样会让你眼疾加重的。”他看着夕颜碗里剩下大半碗的饭,眉头一皱,“你这样老让我觉得是在喂鸟。吃这么少,你考虑过孩子的感受么?”
夕颜一阵羞赧:“可我真的吃不……”
一口饭,塞进了她口中。
“喂,总吃得下了吧?”慕云眼里有警告的意味。
夕颜只能乖乖把饭咽下。
“我自己来。”她伸手来拿调羹,“我发誓,我一定吃完。”
“你要不吃完,我就用别的方式喂你吃完。”
桌上的三人,再度全体石化。
婉柔伸出了手,忽然按住了弟弟的额头。
“姐,你干什么?”慕云回头看她。
婉柔又扯了扯他的俊脸,直到他眉头紧蹙。
“没什么,我只是在看,是不是有人戴了我弟弟的人皮面具,混进我家里来调戏良家妇女。”
婉柔这话,说得事不关己,夕颜却差点把头埋到了碗里。
慕云愣了半晌,才摇头笑了。
他看向了夕颜,语带双关:“之前我那样待她,确实是我弄错了一些事情。夕颜是个好女孩。”他一字一顿地道,“今后,我会待她好些的。”
婉柔挑眉。
“喔?”
她虽然觉得,慕云的转变是件好事,只是觉得,事有跷蹊。
“你去英国,发生了什么事?”
慕云只是笑而不答。
夕颜好不容易才把碗里的饭给咽了下去,轻声道:“我吃完了,各位请慢用。”她才刚推了推椅子,旁边的人已经转过了身。
“你这样能上楼?”他俊眉一展,扶住她站了起来,还没等她回过神,他已经把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你脚上伤还没好,不要太多走动了,给我呆在床上,不要下来!”
展皓恩默默地把掉了的隐形眼镜重新戴上,目送着儿子把夕颜公主抱着,上了楼。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对了,我也吃饱了,你们慢用。”
展皓恩忍不住道:“他真的是慕云?”
婉柔笑了。
“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夜已深。
婉柔在露台的米色秋千上坐下。
她面前是一杯醇香红酒。
她端起酒液,刚抿了一口,门就被敲响了。
她了然地回头,又斟了一杯,才道:“进来吧。”
“还不睡?”门外的人,笑意浅浅。
“你是循着酒香来的罢?”婉柔把酒杯递给了他,慕云却只抿了一口,就放了下来:
“唔,好酒。”他赞了一句。
婉柔却目光闪动:“既然觉得是好酒,为什么只浅尝一口就放下了?”她再度把杯子端给了他,“一杯真正的好酒,观色,尝味,浅尝,再尝,滋味都不尽相同。”
她站了起来,语有深意:“你只尝了一口,怎么能知晓其中的万般滋味?”
慕云眯起了眸子:“姐,你想说什么?”
婉柔笑了:“我想说,这杯红酒,你已经喝了一口了,你不喝完它,难道想暴殄天物?”
慕云轻笑出声,他修长优雅的两指夹住高脚杯,仰头一口,就把红酒一饮而尽。
随即,他也咦了一声。
姐姐说得没错。
喝到最后,那口中徘徊的滋味,竟和刚入口时完全不同了。
那醇味,沉积到最后,在口中宛如烟花一般绽放,回味隽永。
他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人生如酒,酒如人生。”婉柔言尽于此。
她望着露台之外如水的月色,目光变得更加深沉难懂。
慕云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想,他能明白,姐姐想告诉他的深意了。
只是姐姐,何尝也能明白,他内心的挣扎呢?
这品酒的对话,并没有传到夕颜的耳朵里。
只是她的生活方式,却在悄然地改变着。
一抬眸,慕云握住方向盘的手,就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第六十四章 淡淡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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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道:“你不必一大早送我过来上班的。你又不用打卡……”
一个院长,也要跟人家一样早早起来准备交班的话,就太悲催了。
慕云却不以为然:“你的脚还伤着,自己去上班,我不放心。”
夕颜只有把其他的一切话语都咽了下去。
车子开进医院车库之前,旁边却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夕颜自然至极地偏头去看,却看见了车窗外一张铁青的脸。
她惊喜地唤了一声:“若汐!”
对方看着她的眼神,却太过复杂。
他只瞥了一眼,就蹬起脚下的脚踏车,飞快地往车库里疾驰而去。
仁爱里就职的员工,薪水都不算少,大多数人都有代步车,保全人员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骑着脚踏车来上班的,一时目瞪口呆。
慕云轻蹙眉,夕颜已经伸长了颈往下张望着:“真的是他。他也过来这边上班了?”
若汐在避开她。
她知道。
他早出晚归地表达着对她的恼怒。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他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甚至,也没有离开展家。
不过,这是夕颜第一次在仁爱医院见到若汐。
他再恼她,也磨灭不了他对她的关心。
夕颜不住地张望着:“慕云,你有没有听爸爸说,若汐答应了来这里上班的事?”
慕云心里莫名一阵烦躁,尤其是看到夕颜脸上那急切的关心,更加心口堵得慌。
他慢悠悠地开下车库:“没听说。他不是傲气么?不是不来么?”
夕颜看了他一眼,本来已经坐直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喔,好,我等会自己找他去。”
慕云不明所以地咬住了下唇。
她身子却越发往后缩了回去。
车子一停,她就自动自发地跳下了车,一瘸一拐地直冲向安全出口。
“我不耽误你了。再见。”
慕云想唤住她,还哪里来得及?
夕颜才刚艰难地爬上电梯,就赫然见到电梯里熟悉的一张脸。
她眼神闪动,那人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一前一后,夕颜跟着他,走进了保卫处。
若汐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你够了啊,老是在我身后一瘸一拐的走路,你,你信不信我……”
他转头,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却面对着那张脸,怎么也打不下去。
一记空拳,击打在了墙上。
夕颜却没有被吓到。
“若汐,你到仁爱来工作了?”她看了一眼办公室门上挂着的牌子。
若汐冷哼了一声:“反正我不学无术,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就到这里来当当打杂,做做保安。”
他心里疼痛,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而且,我到这里好几天了。”
只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连值夜班,就是不想回到那间屋里,去想象那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那足以让他,百爪挠心。
办公室里走出了其他的人,见了他,就招呼了一声:“安主任……”
若汐撇唇:“瞧瞧,就连这姓,也跟安保有关,比不得你们这些……”
话虽酸溜溜的,却终究还是舍不得她吃苦。
他搬出了一把椅子,推到她面前:“你爱站便站,只是我看着难受!”
夕颜只是微笑着:“多好,现在我们在一处工作了。若汐,我们中午还去那大排档吃饭好吗?”
若汐心一酸。
“你现在是展家少奶奶了,你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名分?过几天,母凭子贵的,就……”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到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就狠不下心了。
他只能别过头:“你赶紧回你那部门工作吧,我也得上班了。”
夕颜慢慢地回转身:“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
一转身,她就看到了身后杵着的那道颀长身影。
她的心一震。
眼前的他,眼底晦暗的神色,就仿佛他恨透她的那些日子里所呈现出来的一般,复杂异常。
只一眼,他眼睛一转,那抹神色已经隐去不见了。
仿佛,刚才不过是她的错觉。
他大步走了过来,搀扶住了她的手臂,沉声道:“你脚还伤着呢,跑那么快,难道是还想再伤第三次?”
夕颜低头,看着那缠绕的伤口,笑容却云淡风轻:“没关系了。一回生二回熟。伤多了,就习惯成自然了,没什么的。”
他眉头一皱,扶住她的手,紧了紧。
身后,若汐的眼神如影随形。
慕云唇角勾勒起一丝冷笑,进了电梯才道:“我爸爸真是够疼他的。不到几天,就把他弄到了安保主任这个位置上来。”
夕颜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身子往旁边靠了靠,这种拉开距离的小动作,一下让他的眼眸眯了起来。
他故意动了动身子,把她娇小的身子直接揽进了怀里。
夕颜身子一震:“啊,怎么了?”
“看你关心别人,不开心了。”他自然至极地用一根手指把她的脸拨向了自己。
“云少爷。”旁边还有其他人呢,夕颜的脸都羞得通红。
“叫我什么?”他眼眸眯了起来,眸光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唇角的笑意里,却透出一抹邪气,“我刚才没有听清楚呢。”
夕颜缩起了肩膀:“唔,云少爷,我怕叫别的,你会不开心……”
慕云挑眉:“你为什么要怕我不开心?”
夕颜勉强笑了一下:“你已经够讨厌我了,我不想日子真的太难过。反正你也已经从微微那里知道了真相,但我不能说,一切我可以置身事外。我会尽量弥补的。”
所以,再艰难,她也要生下他的孩子。
虽然,他没有再提,但是,如果他再拿出那封协议书,她会签的。
这份爱,令人窒息。
他本不该落在她这张网上,失去自由。
既然如此,她就剪碎这网住他的心,放他飞翔去吧。
可是,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能令他满意。
只听得他缓缓地道:“唔,怪不得,你看起来,关心若汐也比关心我多一些。”
夕颜讪笑着。
她哪里敢关心他?
不怕被兜头兜脸地骂无耻么?
她只能道:“若汐虽然凶,但其实待我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