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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淡然的她,看向弟弟的时候,眼眸中的脆弱不容错认。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云虽然心急,可是父亲情况未明,他这个家中唯一的男子,就要撑住两个女人的天。
“你爸爸,验身报告很不乐观……”许静泣不成声,婉柔在旁做了补充:
“爸爸最近经常觉得气喘不上来,本来还拖着不肯去查验,硬是被我拉去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报告一出来,说爸爸心肌梗塞的现象已经十分严重,再不心脏搭桥,就怕来不及了……”
婉柔声音也哽咽了。
父亲一向硬朗,谁也没料到,英雄已经迟暮。
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之后的他,身体也较之以往会大打折扣,甚至,每天清晨醒来看见的阳光,说不定,就是他见到的最后一缕晨光。
因为心肌梗塞的病人,相当多会在深夜发病,在沉睡的窒息中离开人世……
慕云拍了拍姐姐的背:“我会替爸爸跟进这场手术的。你们不要这样担心,我们是名医世家,还怕被这点小病难倒么?”他状似轻松地道,“妈妈,以后你就开心啦,爸爸要被我赶回家来,跟你日对夜对了。估计过段时间,你看他也会看烦了的。”
许静啐了一口,眼角虽然有泪,但显然也宽心了许多:“我才不会嫌弃他呢。他年轻时就没多好好地陪我,现在,我要让他好好补偿!天天炖汤给他喝,把他养成一个大胖子……”
婉柔忍俊不禁地笑了。
她和弟弟对视了一眼,他眼底的沉着也安抚住了她不安的心。
慕云把家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拥入自己的怀里:“就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爸爸这场变故,反而能提早退休,趁机颐养天年……”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只苦了我啊……这么多的事情,压我一人身上……”
“那你就快快盼着恋希长大成人,好替你负担些个。”许静开心了起来,“慕云,你爸爸的手术,没有风险的罢?”
慕云和姐姐递了一个只有两姐弟才能懂得的眼神,旋即,慕云揽紧了母亲,一脸无奈:“妈妈,你可知道,你儿子我可是S市心脑血管协会的会长?我这方面的专长,可是业界都公认的,你这样怀疑我,我可是很心碎的……”他捧住了自己的心,对着妈妈瘪起嘴,十足的撒娇。
这耍宝的模样逗乐了许静。
她扑哧一笑,刚想笑骂儿子两句,门却被打开了。
三人飞快地转身,看向站在门内的展皓恩。
“爸爸。”慕云上前,扶住了父亲,“你把验身报告给我看看,明天,我带你入院做术前检查,安排一下手术的时间……”
展皓恩却脸色苍白。
他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下了楼。
就这么简单的几步路,他走得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慕云心下恻然了。
这段时间,他经常在S市和B市来回地跑,都没能好好地顾上家里。
若是他在家,兴许父亲身体的异状就能被及早察觉,也不至于发展到目前这种地步了。
他隐隐自责着,扶着父亲坐下的动作更见轻柔。
“别忙。”展皓恩咳了几声,脸上才见血色,“替我找律师过来,我要先修改遗嘱……”
许静嘟囔了一声:“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大清早的,改什么遗嘱?慕云说了,这手术,绝对没有风险,保你下了手术台,活蹦乱跳的……”
展皓恩却不耐地拧眉:“你知道什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许静眼见又要哭了,慕云只能劝道:“爸爸,你现在别动怒。要律师,我立马找来就是了。妈妈也只是担心你。”他转向母亲,“妈,爸爸就是想防患于未然罢了,没别的意思。”
展皓恩看着眼前的儿子,沉默了半晌,才问道:“听说,你最近协助承办了一个孤儿院?”
慕云脸色不变:“是的。学爸爸的,做多些善事,总会有好报的。”
展皓恩却颌首。
他靠在沙发背上,阖上了眸子。
他的发鬓似乎已经一夜全白了,憔悴的唇瓣轻颤着,却直到律师前来,他才肯开口说话。
“展老爷。”律师微微躬身,“前阵子,您让我拟的新遗嘱,我已经办妥了,请您过目。”
展皓恩微喘着:“我今天让你来,也是为的,在我家人面前,替我做个见证。我立这份遗嘱的时候,神智清醒,遗嘱有绝对的法律效力……”
他喘息着,慕云为他端来一杯参茶。
他只抿了一口,便催促道:“快点,律师。”
慕云隐隐猜到了父亲的用意,婉柔和许静却摸不着头脑。
许静甚至道:“遗嘱还能怎样改?你想把财产捐给孤儿院不成?”
律师却已经翻开了修改好的遗嘱:“根据展先生的意愿,原本,展家的医院、酒店、连锁餐饮股份和房屋等不动产,展慕云先生将得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的股权,将由许静女士和展婉柔小姐平分。待许静女士百年之后,她名下的股权,将归到展慕云先生的名下,仁爱医院的管理权,必须在展慕云先生的手里。大家有无异议?”
许静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这是原本夫妻就已经协商好的结果,还能有什么异议。
律师看向了展皓恩,在对方颌首示意之下,他才启唇道:“现如今,展皓恩先生将对自己名下的财产进行重新分配。仁爱医院,仍旧归展慕云先生所有。其他股权和不动产,将做四等分……”
许静的心被提到了半空。
她的指甲掐入了慕云的手臂之中。
他安抚地抚着母亲的背。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当律师说道:“其中财产的二分之一归展慕云先生,四分之一由展婉柔小姐和许静女士平分,剩下四分之一归安若汐先生所有。”的时候,许静还是尖叫了起来。
“我不同意!”她双手紧握成拳,眼睛瞪得浑圆,“怎么可能分给那个孤儿四分之一的财产?他是在做梦!”
展皓恩却坐直了身子,回应着律师询问的眼神:“没问题,来,我可以签字。”
许静扑过去,把展皓恩手中的笔给打落在地。
他一把揪住她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扭。
许静惨叫了一声,手已经被扭到了背后。
展皓恩把印章盖下,律师手疾眼快地把文件收起。
许静已经被慕云抱在了怀里。
她哭得满脸是泪,一边骂骂咧咧的:“展皓恩,你的心真是狠!你居然这样待我……你做什么分财产给那个孤儿……那个死乞丐……”
慕云眼中薄怒微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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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眼中薄怒微现。
他眯起了眸子。
他并不反对父亲改遗嘱,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父亲对母亲出的手,却寒透了他的心。
他沉声道:“爸爸,我能理解你修改遗嘱,可是,你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妈妈的感受?她也上了年纪,你这么一扭,万一伤到了她的筋骨……”
许静的手腕已经红肿了起来。
慕云替她推拿着,耳边却是展皓恩的冷哼:“如果她不贪财,我也不用在这个时间出此下策。万一以后她不认账,吞了给若汐的钱……”
慕云不敢置信地抬眸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他咬牙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在我们面前这样说妈妈,我不能接受。为了安若汐,你这样说妈妈,我更不能接受!”
展皓恩显然也很恼火:“我要回房休息了,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
在慕云怀里的许静,却忽然挣了起来。
她随手抓起了桌上的烟灰缸,用力地朝面前的丈夫掷去。
枉费她,一直在担心着他的病情。
他却原来是这样想她的……
“如果我贪财,我就得巴不得你快点死了,然后霸占住你的家产!”她嚎啕大哭着,“我为你生儿育女,陪伴大半生,到头来,我不如一个弃你而去的外人!”
她破口大骂着:“你去啊,去找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回来啊,来伺候你床前,给你做手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亲生的孩子!展皓恩,你的心太狠了!”
慕云连忙抱住了母亲。
“妈妈,你不要激动,爸爸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只是……”
婉柔在一旁看着。
她看着父亲的额角被磕破了皮,淌出了鲜血,方才问道:“爸爸,安若汐,到底是谁?!今天,你不告诉妈妈真相的话,我们也都不能答应!”
慕云的身子一震。
不,爸爸,你不能说!
作为女人的许静和婉柔,眼底揉不下一颗沙子。
作为男人的慕云,却能体会父亲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的苦楚。
他想阻止,展皓恩却开口了:“我怕,再不说,以后也来不及了。”他苦笑着,“没错,安若汐,是我亲生的孩子。”
许静尖叫了一声,旋即晕眩在慕云的怀里。
慕云为母亲按住了人口,抚触着胸口。
婉柔却上前一步。
她带泪的眸子,瞪着一向受他敬爱的父亲,口中吐出的字眼,却如同淬毒的利箭!
“谢谢你,爸爸。”她的感谢,并没有半分诚意,“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原来,婚姻当真没有半分的意义!”
她看向了律师:“帮我拟一份放弃财产继承的声明吧。这八分之一龌蹉的财产,我不屑要!”
慕云看着决然的姐姐,心头更是大痛。
展皓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按住了胸口,慢慢阖上了他的眼眸,身子也往后狠狠一仰。
“展老爷,展老爷……”律师慌忙唤着昏迷过去的展皓恩,“您别吓我呀……”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展家两老同时入院,惊动了S市财经版的记者们。
他们堵在仁爱医院的门口,已经草拟好了明日财经版的头条标题:S市当地富豪展皓恩夫妻双双入院,连锁企业股价下跌已成定局?
这绝对能夺人眼球啊。
只可惜,不到十点半,慕云却和父亲谈笑风声地走出医院。
看到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记者们,慕云有些诧异:“各位朋友这是怎么了呢?”
话筒已经凑到这个帅到令记者们心跳难耐的继承人面前:“展少爷,听说早上展家两位长辈双双入院,有这一回事吗?”
慕云挑眉,很是诧异地道:“只是循例的身体检查,难道给大家造成误会了?真是对不住。”
“为什么需要身体检查呢?”女记者挤到了最前面,整个人都差点撞到了慕云的怀里。“是不是担心身体有什么问题呢?会担心因此股价下跌吗?”
他极其绅士地用手交叉挡在了胸前,顺便,也替父亲拦住了面前的人。
“我自己也有做身体检查啊。”慕云摊了摊手,“这每年一次的验身检查是很必要的。不管老少,不管身体有没有问题,做一趟总是好的。我们仁爱医院有为大家量身定做了验身套餐,我可以给在场各位打个八折。”
女记者笑开了花:“展先生,您真会做生意,”她连忙又挨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