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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一眼打量了帐内的情况,饶是事前有心理准备,心脏也不由缩了缩,随手抓来一个匆匆走过的士兵问:“试炼者都在哪里?他们都处理好了吗?”
那个士兵也正忙得头晕眼花,顾不上看人,抬手一指一个角落,不远的一位军医一声怒吼:“止血剂!快!”那士兵像被根线牵着,飞奔过去,“来了来了!”
林安也不理那个士兵的无礼,循着方向疾步过去,萨林正跟在身后。
试炼者所在的角落,比其他地方干净,也没有那么忙乱,安静不少,几个人躺在那里恹恹地睡着,从几个没有包住头的人看,确实是面孔有些熟悉的试炼者。
地板上摆着残肢断臂和一些器官,都用保存器官这个零级法术保存起来了,看创面血肉新鲜,丝毫没有出现败血感染和腐坏萎缩。
地上的伤员要么断手断脚,要么是缺了耳朵手指的哪部分,林安一看情况就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重伤还会被转移出来,要知道军队找到人的地方或许并不深,但就算日夜不停地轮换赶路,时间少说也要一两天。
这个位面战争频繁,相应的,战场急救术之类的医学和药物学领域也相对发达,尤其配合不可思议的魔法,可以做到许多前世都没法办到的医学奇迹,否则以这个位面的武风之盛及连年战争之下,单是伤员的安排和抚恤,就足够拖垮一个大国了。
军队也是有培养军医的完善体系的,但从手稳、实验经验、心理素质和辅助设备上看,许多法师学徒也完全能胜任战时军医的作用,尤其是保存器官这个零级法术的存在,使得零级随军法师团成为任何一个整编军团的必备。
找了个伤势最重的伤员,林安打量一下情况,又抬头看看帐内药物匮乏的状况,从空间里取出几个水晶瓶,里面或红或蓝的液体吸引了萨林的关注。
“低级治愈之水,清创药水,止血剂省点用,我也没剩多少了!”
在北线仍在和魔族残兵对峙的大背景下,一般而言能力者遭遇在役士兵重伤濒死的情况,都不会拒绝援手,而眼前的试炼者是他们的同伴,从道义而言,林安和萨林都是不能拒绝援手的,这也是林安他们一听情况,就匆匆赶来的原因。
情况比较紧急,解除保存器官后,可能会出现大出血等状况,在这方面,当然是有药物学专精的林安更能胜任这个伤员的手术。
林安紧了紧手套口,拿出暂代手术用具的实验工具,头也不抬直接对萨林说:
“我负责这个,你自己找一个。”
萨林看着林安。
她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做着术前准备,从表情和行动上看,丝毫看不出她也是造成这些人惨状的推手之一,脸上也没有半点愧疚、不安、焦躁等和表面不符的情绪外泄――她的神情镇定得犹如一个真正的不知情者,沉静的表情和她的手一样稳定。
这也是萨林最佩服她的一点:
在任何时候,她都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并且在明确之后,坚定执着、毫不犹豫地去做,果决得丝毫没有常人应有的犹豫不决,也从不被世俗观念和道德感影响和左右。
――这是一种多么强大心灵,自我而独立,一颗真正的强者之心。
***
数千里外,画面定格在林安淡静的面容上,水镜术哗地一下消失,没等水帘落地,施术的老者一挥手,水帘集成一道水练,像一条活蛇倒卷出窗外。
“怎么样,我说过不可能是这个小女娃吧,从她的模样上一看,就知道她不可能知情!”
一个老声大咧咧地说着,转为赞叹,“不过这个女娃子倒是有前途,如果她的天赋真的和那些小子传回来的那么好的话,就算不去抢‘那个’的信物,在达到**师之前,也是一片坦途啊!”
“如果真有人能有媲美**师的精神力水平,别说是**师之前,就算四十岁前冲击**师成功,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可你信就凭现在的元素浓度,能有这种天才存在?”
“事实在眼前,有什么不可能的,”原先的老声叫道,“你们到现在还怀疑她是使用了‘缩龄术’的老家伙,那她能够进那个遗迹内层,又怎么解释呢?”
“就是因为她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又能进那个遗迹的内层,还那么巧合是试炼出发前临时加入,直到进入遗迹才被发现真面目,而恰恰这次这么重要的试炼还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不但试炼者损失重大,还被不知不觉换走了四个信物――种种巧合加起来”
“就是因为这么多巧合都把嫌疑指向这个女娃,我才不信的!别说是这个女娃,就连另两个娃娃,我也觉得不像!”
老声嘿一声,“相比起来,我倒觉得她旁边那个小子,还有点可能他叫萨什么来着,老木头,他是你的弟子吧!”
“哼,等他回来,我饶不了他!”
“哟,你亲孙子没能在试炼区出来,就拿个不相干的废物弟子出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刻意挑衅着前一人,“要不是你那宝贝孙子,我们也不至于对试炼区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都说是和我弟子并称的双骄,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老木头”又气又恨地拍案而起,“老黑炭,有种我们来比划比划!”
“来就来,谁怕你!”
话音一落,砰砰两声,破空声远去。
议会寂静无声,一个声音长叹:“我们圆桌议会的十二个老家伙,给人当面打脸,现在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他们还哎!”。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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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主动()
夜色阑珊。
一个半径过二十尺的营帐中,布设简单朴素,有三人各据一角,默默地闭眼修炼。
他们身下的屏蔽法阵锁住了修炼产生的元素波动和精神力波动,使得三人在同一室内互不影响的修炼成为现实――这是一个并不流通的特殊法阵,不过对于林安和安德烈来说,这个法阵却没什么大不了的。
寂静的夜风中传来一点杂音,很快由远及近,喧哗声不绝于耳,整个营地都在本该沉睡的半夜中醒了过来,隐约还可以听见声音中传出的肃杀的味道。
正在进行浅层冥想的林安皱了一下眉,慢慢睁眼。
“今晚第二次了,”林安淡淡地说,连日的救治和手术,让她眼下有了淡淡的阴翳,眼睛却依旧明亮有神,此时正透出不悦,“自从那些家伙全部回来,这个营地就没有消停过。”
“不知那些家伙怎么想的,难道他们以为,在营地里,他们还能继续互相仇杀报复吗?”坐在林安对面偏左角落的安德烈也停止了冥想,浓眉像两条皱起的毛毛虫,一贯精神的脸上有些烦躁。
“有法师塔的禁令,普通试炼者不会带头顶风作案,肯定又是那几个有背景的特权者在带头,”林安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他们在乱战中各自损失不小,结下那么大仇怨,回到家族中肯定难以交代,就算不投闲置散,重惩是逃不掉的”
“年轻人嘛,火气大点,按不下怨愤是正常的,哪怕他们还存着理智不想动手,他们的手下却未必有那么多理智――死了那么多人,这可是血仇!”
闲来无事,又被扰得不能安心修炼,不如围坐闲谈,林安说话的语气轻松。只把外面的喧哗当背景。
“法师塔这批人废了。”雪莉尔也停止了修炼。
“嗯。”和孪生妹妹心有灵犀的安德烈点头。
林安眯着眼,纤白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思地勾勾画画,“也不一定,这次试炼的经历。对他们来说是心魔,也可以说是考验和机缘――如果有人能挣脱心里的藩篱和魔念,以后的成就难保不能和我们媲美。”
“迁怒、抱怨、残虐、暴戾、自怨自弃、草木皆兵从他们一回来,我就只能从他们身上看到这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恢复平静,找回理智,更别说深刻反思、吸取教训了,”安德烈连连摇头,“这就是所谓的新一代的精英,真令人失望!”
“他们和我们不同。”雪莉尔淡淡地说。从一开始,她对安德烈积极参与试炼就只抱着旁观的态度,自从离家到现在,遇到的人中,能让她认可的就只有林安一个。
“世家和法师塔倾力培养的那几位。我觉得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这一次试炼的经历,虽然对他们来说是大挫折,但应该不至于太过心理脆弱,”林安若有所思,“也许他们的表现,只是示敌以弱呢――这些从小受贵族教育长大的家伙,谁知道他们脸上戴了几张面具?”
安德烈被林安的揣测惊了一下。
“示敌以弱?那他们想干什么?”
“天知道,但总归任由军队控制局面,一直平静下去的话。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是法师塔的重惩和家族势力的抛弃,假如是我,也要在此之前挽回些什么――借机煽动其他人,他们才能在混乱中找到机会。你们没见他们每天晚上那么忙碌,白天却总是有时间来拜访我们吗?帮她们背后的势力拉拢到我们,算不算将功折罪的一部分?”
雪莉尔皱起秀丽的眉。
安德烈甩甩头,“这些人的心思太复杂了,我想不通。”
林安慢吞吞地说,“我们也没必要多想。冷眼旁观就行了,法师塔那些人不会动我们的。再过一两天,科特团长所说的支援军队就要来了,上层的命令和决议应该也会一起到达,到时我们在去请辞。”
“请辞?!”兄妹两异口同声。
“当然,这里又这么混乱,我们又不是法师塔的人,从哪个角度,我们都没必要继续和他们搅合,”林安理所当然,“既然我的真面目都直接暴露了,那我们也没必要和法师塔装什么默契了,我们当然有必要请辞,但放不放人,又是他们的事了。”
安德烈还没转得过弯,雪莉尔就明白了,“态度必须摆出来,否则他们会怀疑。”
安德烈这时才恍悟,“那我们是不是要强硬一些,说不定他们会放我们走呢!”
“强硬的态度是必须的,以我们的出身,也很有必要表示一下态度,”林安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放人是别想了,这个情况出现的概率很小很小。”
“为什么!”安德烈眼色一利,身边的元素涌动了一下,又在法阵约束下平静。
“之前我和萨林讨论了一下,他觉得,就现在所知的情报看,法师塔改变计划,直接将我们送上北线的可能性很大。”
“什么!他们敢!”
法师的尊严不容侵犯,像这种被控制和决定人身自由的做法,在安德烈和雪莉尔眼中,简直是**裸地挑衅他们的底线!
安德烈一转念,惊异,“你是说,准备到来的那个步兵团?”
“准确地说,是二千整编步兵团和五十人的随军法师团――其中至少有三名正式法师――即便是法师比率更高的魔法公国,这样的法师团配比,也远超二千整编团应有的配备了,想必,是专门用来压制我们的。”林安平静地说。
“这不但在挑衅我们,也在挑衅那些试炼者背后的势力。”雪莉尔忽然道。
怒火中烧的安德烈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