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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西墙开启的窗口边。俯视一眼沉睡的城堡,干瘦但不算枯老的手指在窗上点画几下,布置下侦测示警的法术,便回到亮着光亮术的桌边,将一个清澈透明的水晶球连带黑色底座放在桌上,水晶球中像蒙着雾气,里面有图像不断流转。
了解这个城堡的人细看里面景象,就会发现那是城堡各个角落间的情景,楼梯间、厨房中、回廊尽头画面周而复始的循环间,还能看到巡卫士兵在各处地方巡视的身影。
尤利西斯大师推了推左眼的单片镜。拿起一本质地古旧的书籍在灯下静静看了起来。
“啊――!来人啊――!”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巡卫频急的脚步声迅速向声源靠拢,城堡中一些房间的灯火渐次亮起,唯有守卫森严的主楼上却毫无动静,依旧安稳静谧。
尤利西斯大师移开沉溺在书中的目光,皱着眉抬起头,水晶球内的景象毫无异状地静静流动循环着,尤利西斯大师不悦地抹抹水晶球,没有起身,重新低下了头。
“呵啊――”
微微摇晃的马车上。安吉莉雅用右手捂着唇,尽量小心轻细地打了个呵欠,抬头时往身侧看一眼,正对上林安从书中抬起的漆黑眼眸。
“昨晚没睡好?”
“其实以前出去做佣兵的时候。通宵一夜不睡也很正常,现在反而变差了。”
安吉莉雅脸上微红起来,对自己因为享受奢逸下降的适应力有些警惕,鼻梁上那几点可爱的雀斑都显眼了一点。
“是半夜和凌晨那两次尖叫闹的吧?后面那次我已经完成了冥想, 正好听到了。”对面的安德烈刚好看完一本书,放下笔在一旁插口道。
“我早上去厨灶间拿早食的时候。听仆妇们说,好像是一位夫人在起夜的时候见到了黑影,还有位小姐则是在噩梦中见到了什么影子。”安吉莉雅便说起自己得到的消息。
“大概是白天时那些士兵说了什么黑影,加上旅途疲累,身体娇弱的女士们胡思乱想的。”萨林淡淡道。
“没错,没看见陛下那边就没有什么动静?而且我们晚上可是有**师守护的!”
安吉莉雅也对那些贵妇小姐们不以为然,“黑影我没看到,倒是今天去灶间的时候,那些仆妇们说厨房里预备的食材好像少了一些,我看怕是被乌鸦偷走了――
在乡下的时候,过冬前寒鸦最喜欢扑进房子里偷食,谷子腌菜什么的全都不放过,被发现还敢和人打架呢。”
林安听着几人的讨论,对此毫无感触,昨晚她在房间中布设个重重保护,然后就照例冥想,直到凌晨才睡了一会儿,尖叫黑影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倒是安吉莉雅提及食物被偷的时候,林安稍微有些疑惑,难道真是野兽为了过冬,连人都不怕了,跑进城堡刨食?
不知怎么的,林安心里微微一动,但灵感稍纵即逝,她暂时没想到什么,就继续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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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某人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滑坡和猞猁()
尼科洛盯着一侧茂密的山林,盈满眼球的绿意让他精神为之一清,到了嘴边的呵欠顿时变成了喷嚏。
“――啊欠!”
一旁的士兵看看尼科洛,咧咧嘴道:“昨晚昨晚去摸女人了?没睡好吧!”
“女人倒是有,胸脯垂得像布袋、皮肤松得和粗麻差不多的你要不要?”
尼科洛没好气,狠狠骂了两句才道,“你没轮值不知道,那帮吃饱了撑着的贵妇们也不知发什么癔病,又像前晚一样叫有什么黑影,一晚上就叫了六次,前半夜我轮值就不说了,后半夜我刚闭上眼,就被叫起来,一连跑了三趟,到了天亮才眯了眯!”
同伴显然也早已知道昨晚的事了,安慰地拍拍他。
“前一晚我们还不是和你一样?那些没事就爱胡思乱想的贵妇小姐们,也不知道脑子里都装了什么,难道她们还幻想有什么侠盗之类的家伙,半夜来安慰她们空闺寂寞吗?”
说道男人之间的话题,两个士兵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梅林贵族比较重视名声和秩序,但私下里在下层骑士的圈子里,也不乏某某被某个遗孀或贵族小姐看中后一夜**的风流韵事。
两个士兵低低说着话,缓缓顺着巡逻路线离开,矮小的马房后走出两人。
扶着林安手肘的安吉莉雅,看着两个士兵走远的背影,生气地说:“这两个士兵真是太不知尊卑了,光天化日下,竟敢在背后偷偷议论贵族!”
她还是未婚女子,不好意思骂那两个士兵谈话内容下流,只能斥责他们背后议论贵族。
“昨晚又有人见到黑影了?”林安却看着那两个士兵兄消失的方向道。
“是啊,现在也不清楚她们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看到了。”
因为接连发生,再笃信**师实力的人都有几分狐疑,而安吉莉雅也无法言之凿凿地确信那是贵妇小姐们脆弱神经被刺激产生的错觉了。
“她们有的说是看到一条人形黑影,有的却说是动物,像豹子一样大的猫或者狗什么的。
但目前为止。说见到黑影的只有女人,绅士们和巡逻的士兵都没有见过,**师们也没有出面说明什么,这是大家对黑影的说法大部分还保持怀疑的原因。
毕竟论警觉。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贵妇,总不会比他们的丈夫兄弟更敏锐。”
林安点点头。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羽翅扑扇的声音。
两人杨头一看,一只展翅有近丈宽的白头雕从天空俯冲,落到马房的房顶拱脊上。在上面踱了几步,侧过头,一双锐利的鹰目盯着林安两人。
安吉莉雅显然瞬间被这头雄壮矫健的生物征服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马房上的白头雕,一声不敢出,生怕惊吓跑了它。
但白头雕显然是不怕生人的,盯了两人一会儿,似乎确定两人没有威胁,从容扭头梳理起应为长途飞行而变得有些凌乱的羽毛来。
林安笑笑,将身上一只打开的瓶塞的瓶子塞好。按照被教过的方法,从空间里取出准备好的一块新鲜鹿肉,丢到了地上,拉着安吉莉雅退了四五丈远。
“原来小姐叫我去那鹿肉,就是为了这个啊!”安吉莉雅睁大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白头雕。
那只白头雕是经过驯养的,林安那只瓶子里散发出人类无法闻到、对动物嗅觉来说却十分敏感的味道,因此它毫不认生,直接从马房屋脊上俯冲下来,脖子伸缩地啄了几十下。地上起码有男人巴掌宽厚的鹿肉就被消灭了。
吃饱喝足后,白头雕看了林安一眼,伸出左脚,在上面啄了一下。它脚上一个系着银链子的金属筒就掉了下来,银链仍完好无损。
丢下金属筒后,白头雕清呖一声,双翅一展,便飞上天空,灰白的羽翅在云层的背景下。竟几乎看不见影子,随着它越飞越高,白头雕隐没进云层,再也看不到了。
“飞得真高啊!”安吉莉雅才仰脸片刻,已经看不到那头美丽生物的踪影。
“白头雕的飞行高度在所有生物中排名前十,它们平时飞行的高度比**师能够抵达的高度还高一些,又能够被驯养,所以是世界上最可靠也最昂贵的传信禽类之一。”
林安道,她一边说一边施法,经过检测后才打开手里的金属筒,里面是一张经过折叠的薄薄纸张。
“上面说什么,小姐?”
安吉莉雅略微识得一些文字,但那显然和纸张上的奇怪字体是不同,而且林安带她一起过来取信,显然这信的内容是她可以知道的。
林安点点纸张,上面的字体瞬间乱成一锅粥,像活物一样自动排列起来,随后林安眯着眼看了片刻,轻松地笑着道:
“哦,上面说,某只被关在笼中、当成诱饵的美丽小鸟终于引来了鱼儿,那条鱼现在被抓住了,正在驯养中。”
安吉莉雅似懂非懂,“是汉尼拔管家写来的信?”
“不,是兰斯特的人写的,那头白头雕也是他手下驯养的,”
林安想起那个叫毕夏普的青年,对于兰斯特能碰到这么一个有用人才也十分羡慕,更多是欣慰,“我们这次全员离开帝都,只有汉尼拔留在那里,只好继续麻烦兰斯特的属下帮忙了。”
“哦,那只大家伙果然已经有主人了,难怪它一点都不肯靠近我们。”安吉莉雅很遗憾。
“我们府里买下的那群护卫里,不是也有驯养信鸟的老手吗,我记得他好像驯养了一只鹞鹰。”
“那只是一只灰鹞而已,那里能和白头雕相比。”安吉莉雅顿脚。
林安从没发现过安吉莉雅竟然对鸟类这么喜爱,不过想到她的故乡帝林,那里遍布湖泽,似乎有鸟类天堂之说,而且安吉莉雅的亲和属性又是风系,因此她想想也不觉得奇怪了,便道:
“那你可以先和府里的那个侍卫学学,要是他说你有天赋的话,我就请兰斯特的人来教教你。”林安许诺道。
安吉莉雅大乐。当即坚定保证自己一定能学会,几乎恨不得时间能马上过去,转瞬过完这个冬季立即就启程回去。
但安吉莉雅想到他们目前的现状,又郁闷了:
“前面谷口堵住的路什么时候才能通好啊。那座山体怎么偏就无端端滑落下来,堵住路了呢!”
“我们该庆幸因为拜伦殿下谨慎,我们前面的行程延迟了一点,否则这次山体滑坡,恐怕会刚好发生在我们过那道谷口的时候。那就真的难以了事了,”林安道,“现在延迟一点行程,还算好的。”
“如果人人都像您这么想,我身上的麻烦可就少多了。”一个温醇的男声传来。
林安侧头看去,拜伦带着他的侍卫缓缓从马房侧面一条小路上走来,他身上穿着薄薄的皮甲,神色似乎有些疲惫。
林安早发现附近有人靠近,对方是在安吉莉雅提及路堵时才靠近的,林安便点头致意了一下:
“您似乎有些麻烦?”
“被您看出来了。”
拜伦揉揉眉心。苦笑一下,“去勘探现场的爱尔柏塔大师和尤利西斯大师回来了,他们都确认前面山体上没有人为痕迹。”
林安恍然:“原来如此,您辛苦了。”
既然是自然灾难不是人为,那么责任自然是前面探路的前锋身上了,负责这趟出行安全和士兵调配的拜伦责无旁贷。
而受了这么大惊吓,几乎有被埋没在泥石流中的危险,哪怕拜伦是皇子,也兜不住那些责难,这还是在他谨慎地延缓行程躲过一劫的情况下。
否则假如出现伤亡。恐怕他这个皇子没到半路,就要灰溜溜打包回帝都了。
拜伦苦笑两下转开话题,“您到这儿来做什么呢?”
“出来散散心,但外面人太多了。倒不如在城堡里走走。”
因为路被堵,他们暂时要在一个小城外的城堡里暂住,上千贵族和倍数计的侍仆把城堡塞得满满当当。
林安解释了一句,也反问,“您也来散心?”
“有人说看到这边好像掉了一只大鹰下来,我过来看看。顺便透透气。”拜伦解释,一副压力颇重的模样。
“我在这儿挺久了,没有见到什么鹰,或许您可以过去另一边看看,”林�